當(dāng)晚夜里,君游玄與楚青虞如期趕到了虔音寺。除了全部的聲色館和桃花門弟子,她們還帶來了駐守山陰幾萬兵馬。沒有嵐昭帝的圣旨也沒有兵符,駐地軍隊為何會聽命于他們兩個江湖中人趕來,這都要歸功于一件東西。當(dāng)年晉朝覆滅時長公主慕容瑾瓷曾交給蓮白衣一個金鈴鐺,讓她將來把這個金鈴鐺交給她的女兒奚自涯已備不時之需。這東西本是一把寶庫鑰匙得到之人可擁有天下無數(shù)的財富,但蓮白衣對慕容瑾瓷情難割舍,奚自涯又是她覺得這輩子最虧欠的孩子,在她打下江山之后她重新賦予了這個金鈴鐺另一個意義,那就是一件權(quán)威不低于傳國玉璽的大印,如果有一天奚自涯想要奪回一切,她可以用這個東西去做到,或救江山于危難之時或顛覆司馬家的天下,任她選擇其一。奚自涯失憶后楚青虞就將這個寶貝交給了君姒保管,幾經(jīng)輾轉(zhuǎn)又到了君游玄手中,如今正好派上用場,奚自涯最終選擇用它來解救司馬卿嵐。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寺里不小的動靜,所有人都聚集到寺廟大殿,唯獨沒見到蘇五兒的影子。天寒地凍,蘇五兒此時正窩在被子里睡大覺,自嵐昭帝被挾持她已經(jīng)失眠好幾多個晚上,今夜里她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喂,這種時候你也睡得著?”奚自涯抱臂胸前已在她床邊站了好一陣,實在看不下去了。
“唔,別煩我……”睡意來襲甚至此時屋內(nèi)多了一個人蘇五兒都絲毫沒有察覺。她打個哈欠,翻了翻身繼續(xù)睡她的。
“蘇五兒,快點起來!”奚自涯拉拉蘇五兒的被子,里面的人還是紋絲不動。
“我說,你這個人有沒有規(guī)矩,再拉我可要生氣了?。 碧K五兒閉著眼嘟囔了幾句,又往溫暖的被窩里鉆了鉆,死死拽住被子。
“我這個人就是沒什么規(guī)矩?!鞭勺匝母糁蛔哟链撂K五兒的背,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別煩我,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說,我已經(jīng)好幾晚上沒合眼了?!碧K五兒伸出一只手做了個出去的手勢整個人依舊埋在被子里,只能看到個露出的頭頂。
“這封信還是你親自交給她吧?!鞭勺匝膶⒁环庑湃教K五兒伸出的手上。
“站?。 碧K五兒拿著信瞥了一眼頓時一下清醒,‘噌’地從床上彈起來喊住了準(zhǔn)備離開的奚自涯。突然離開溫暖的被窩讓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寒顫,她揉揉眼這才把站在屋里的人看清:“是你……”
“是我,仇人見面是不是分外眼紅?”奚自涯嘴上說笑著,心里卻是苦澀萬分。到山陰后,有一日她練劍,感覺劍身似有松動于是仔細(xì)檢查了一下劍柄,結(jié)果機(jī)緣巧合發(fā)現(xiàn)了那封蘇五兒寫給嵐昭帝的信。她看過信之后一切真相大白,也知道了原來嵐昭帝會愛上她是因為先有蘇五兒多次的付出,而她不過如蘇五兒信上所說的一樣撿了她的便宜。這次再見蘇五兒時,奚自涯對她的看法已有了徹底的改觀,但她們四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變得更加微妙而復(fù)雜了。
“呃……你還有臉來呢?”蘇五兒癟了癟嘴,哆哆嗦嗦的鉆回被窩里。十二月的北方,嚴(yán)寒實在讓人難以消受。
“本來是不打算來的,可你這封信讓我非來不可了。”
“借口!你就是來救陛下的吧,什么信不信的,你要是為我著想你就幫我把這個信交給陛下呀,我看你也不敢!”蘇五兒使出無賴招數(shù),她早就將奚自涯看透了,喜歡裝瀟灑可惜她不吃這套。
奚自涯看著她那副生動的表情,忍不住在一旁偷笑道:“幫幫你也無妨,如果你覺得這樣她就會愛上你的話?!闭f完奚自涯拿回蘇五兒手上那封信揣回懷里打算離開。
“你想通了?肯把陛下讓給我?!碧K五兒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三兩步攔住奚自涯,難以置信的問道。
奚自涯搖搖頭,她肯這樣做是何緣故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嵐昭帝她愛,她怎么會讓?嵐昭帝她恨,又怎么去愛?再加上一個有了孩子的君姒,難道一切還能重來過?沒有可能。
“那你為什么要幫我?”
“這樣對你公平一點。況且她也該知道這些真相。”無論司馬卿嵐知道真相后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她奚自涯都不可能再回到她身邊,這天下之亂因她二人而起,世人容不得她們繼續(xù)下去,就算她們之間仍有愛存在奚自涯也已經(jīng)丟失了站在嵐昭帝身邊的勇氣。
“以前在桃花門的時候師父說我太年少輕狂,我不以為意。結(jié)果命運(yùn)就跟我開了個玩笑,你知道君姒的孩子是誰的嗎?”說到這,奚自涯覺得自己的力氣都被抽掉了幾分,她無從面對的人又何止嵐昭帝一個。
“誰的?”早在囚禁于聊辛齋時蘇五兒就想知道這個答案,現(xiàn)在看奚自涯的模樣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知道了孩子的父親是誰,武不古?武信瑜?蕭子慎?這些人她早排除了一遍又一遍,還能是誰的呢。
“她是我的女兒?!弊灾勒嫦嘁詠砀鼉壕拖褚桓淘谵勺匝男纳希恢獮楹谓裉煸谔K五兒面前講出來她心里倒覺得坦然了幾分。
“你的?哇靠,你搞笑的吧你……”
“你也覺得荒唐吧……可事實就是如此?!鞭勺匝牡谋砬闊o比認(rèn)真,看到蘇五兒不信她還有些心急了。
“豈止荒唐,你和姒姐姐兩個女人要是能生出孩子,公雞都會下蛋了!哈哈哈!”蘇五兒一手搭在奚自涯的肩膀上,一手捂著肚子大笑,這明明就是小說里才會有的情節(jié)嘛,女女生子太扯了,“哎,你說說你怎么讓姒姐姐懷上的,你要說得出來我就相信。哎喲喂,笑死我了!”
“蘇五兒,你再笑!”早知道她是要這樣取笑自己,奚自涯就不該將這件事告訴她。
“好了好了,不笑了。你說不出來,等我救出姒姐姐我親口去問她,哈哈哈!”蘇五兒心底在歡呼,她雖然半信半疑但更多的還是希望這是真的,因為這樣奚自涯就沒有辦法和她再去爭搶嵐昭帝,一個有孩子的人完全沒有競爭力呀。
“輪不到你問,我也會親自找她證實這件事。”來晉陵救嵐昭帝是其一,弄清孩子是誰的便是其二,要說哪一樣更重要當(dāng)然還是救出嵐昭帝。
“所以我能這樣理解嘛?風(fēng)流倜儻的奚自涯公主來晉陵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話說回來,萬一證實了姒姐姐的孩子真是你的,你要怎么辦?”蘇五兒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奚自涯從小到大沒干過什么丟臉的事頭一回在蘇五兒面前覺得這么沒面子,她狠狠瞪了蘇五兒一眼,一手打開她攀在身上的手:“我怎么知道!”
“喲喲,還挺灑脫。我看吶要是真的,你就趁早對我的女王陛下死心吧!”對于奚自涯這亦敵亦友的人,蘇五兒不放過任何打擊的機(jī)會,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再次輸給她。
“你對她的愛就那樣堅定?”奚自涯不解的看著蘇五兒,她連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蘇五兒為什么就能那樣肯定自己要什么?她哪里來的這種決心和勇氣。
“當(dāng)然,初心從未變過,愛著她的心這一輩子都不會變?!睅е稚禋馄叻謭?zhí)著,蘇五兒毫不猶豫的說出口,說完還不忘看著奚自涯不斷腹誹,堅定又怎么樣,人家不吃我這套,陛下還不是被你的這副妖孽皮囊給秒殺了。
“那就讓她看到你的真心吧。”奚自涯沉下臉來語氣突然一轉(zhuǎn),深深的看了蘇五兒一眼。若這世界上還有人堅定不移的站在嵐昭帝身邊為她付出一切也是件好事,即便那個人不是自己。
“你可別后悔。”兩人四目交接,蘇五兒的目光堅定非常,奚自涯眸光深沉,看得出兩人嘴上雖是和氣,但心里未必真的就愿意將司馬卿嵐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