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走出兩步，我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忙回頭。我擔(dān)心我們走了，附近的狼群會突然襲擊他們。但丫頭也不知是不是在安慰我，卻說沒關(guān)系，她包里還有一把刺刀，而且她會在附近生一堆火，讓我們動作快點(diǎn)兒，早去早回。

    我想了想，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好點(diǎn)頭答應(yīng)，讓她多加小心。

    小戎的動作很快，他一路跑在前面，沒一會兒就回到了糜子園的大門前。我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能拖著身子，盡量跟上。

    “陽哥，抱歉……”我以為小戎不會和我多說剛才的事兒，誰知道，剛跑到他身邊，他便開口說起來，“當(dāng)時沒出手救你和大東哥，對不起?！?br/>
    他的話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沉默了一陣，我說，“沒必要道歉，你本來也沒責(zé)任救我們誰。我現(xiàn)在不知道該不該信你……眼鏡說的話都是真的？”

    “是，”小戎這下毫不忌諱，有一不二地說起來，“我和元冬都是為‘老板’做事的?！?br/>
    “這么說，你早就知道眼鏡有問題？我草，你安得什么心??！”我忍不住吼起來，聲音在靜謐的山林里不斷回響。

    “我不知道?！毙∪謸u頭，強(qiáng)調(diào)道，“我從頭到尾也只見過元冬兩次，他的樣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偽裝得很好，我根本沒認(rèn)出來……陽哥，我根本沒想過要害你，或者其他人，我的任務(wù)只是尋找龍?zhí)??！?br/>
    “你們老板是誰？”

    小戎猶豫了一下，片刻后說出了一個讓我渾身一炸的名字――“景連洪……”

    “什么？！”我嚎了一聲，差點(diǎn)兒就要被自己的唾沫星子給嗆死，“你剛才說誰？”

    “這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釋?！?br/>
    “不行，我這人耐性不好，等不了！我他媽的現(xiàn)在就必須知道！”我瞪著小戎。

    這一刻，我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好像自己兜了一大圈，都跑在別人安排好的線路上，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可當(dāng)我聽到“景連洪”這個名字時，就全身不舒服。盡管這個答案再怎么不可能，但我還是無法不去相信。從那16個人開始，好像一切早就被注定好似得……

    “快說呀！”我看小戎很猶豫，忍不住催促道。

    “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我也說不清。我曾答應(yīng)過景連洪，替他尋找龍?zhí)?，而他則答應(yīng)幫我尋找那些問題的答案，就是這么簡單?！毙∪只卮穑拔?，還有元冬，還有你父親景震，都不是人類……”

    “什么意思？”我大驚失色，信息量太大，我都有點(diǎn)兒承受不過來了，“你們是鬼？”

    “不，”小戎搖頭，“應(yīng)該說我們現(xiàn)在不是人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這就是我最大的疑問?！?br/>
    “照你這么說，景連洪還活著？”我又問。

    “他已經(jīng)快死了。”小戎回答，“陽哥，如果順利離開‘圖里門’，我奉勸你千萬不要和景連洪做對，他的心思不是用你我這種程度的認(rèn)知可以攛掇的，為達(dá)目的，他已經(jīng)等了近千年，誰都不能阻止他！所以如果可以，你最好離他越遠(yuǎn)越好。從今后我也不會再幫他做事了，這是最后一次……”

    “你突然拒絕他，他會反過來對付你嗎？”我突然想到，電視里都愛這么演，某個反面角色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投誠之后，立刻就被大BOSS干死了。

    小戎聽到我的話，卻只是笑笑，“剩下的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說，現(xiàn)在得抓緊時間了?！?br/>
    我突然想到大東還在等著，再不回去他就要失血過多死了！我看著小戎，忙問，“你說，要怎么做？”

    小戎看看四周，讓我去找些藤條來，接著就推開那扇木門，左右搖晃了一下門板?？此膭幼鳎乙幌戮兔靼琢?，他這是打算卸一扇門板下來做擔(dān)架呢！

    我立刻按照小戎所說去找藤蔓。好在附近的藤本植物還挺多，山毛櫸上就爬了不少，我擔(dān)心這些藤子不牢靠，索性拔了一大堆回來。此時小戎已經(jīng)把門板拆下來，我看了看，高度正好夠給大東用。

    我和小戎快速把藤蔓編成幾股，綁在門板上，制成擔(dān)架，然后一前一后地抬了回去。

    此時，林子里狼嚎聲越來越近，我加快腳步，遠(yuǎn)遠(yuǎn)就見丫頭果然生了一堆火，還在火堆附近點(diǎn)了一只煙霧彈。紫色的煙氣流動著，像幔子一樣罩在樹林里。大概是被火光所震懾，那些狼群不停叫著，卻不敢貿(mào)然攻擊。

    我放下?lián)?，覺察大東的情況似乎不妙，好像昏過去了，急忙就用手試探他的呼吸，只聽這家伙嗓子里傳來一陣鼾聲……他媽的，竟然睡著了！

    我和小戎扶起大東，把他平放在門板上，然后用固定好的藤蔓勒在肩上，使出全力把這九頭身的大高個兒抬起來，要不是小戎在后頭承擔(dān)了絕大部分的重量，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抬著大東，非累吐血不可。

    丫頭滅了山火，帶頭走在前面。此時已是正當(dāng)午，林子里的風(fēng)停了，空氣像靜止一樣。煞白的陽光被樹影撕成碎片，如銅錢似的鋪在地面。抬著擔(dān)架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走著，沒一會兒我就覺得兩眼發(fā)黑，簡直要一頭栽下去。但我知道，要是連我栽在這兒，那我們四個就真沒救了……

    我和小戎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我神經(jīng)緊繃，時刻都在提防狼群。不過我猜這園子附近的狼應(yīng)該沒見過大世面，從沒見過人類，所以也不知道人能不能吃，只是在附近嗷嗷叫，卻沒一個敢正面襲擊的。

    不知道為什么，這感覺倒讓我覺得，這些狼是在為我們一行人送行……

    大約順著小路走了半個多小時，我們終于又看到了來時的洞口。

    有幾個軒轅人正在洞邊等著，一看到我們，騰地就從地上站起來。語言不通，我也沒法問他們有沒有見到眼鏡。

    我把大東抬進(jìn)洞里，一行人整頓了一下就準(zhǔn)備離開。我對這園子已經(jīng)沒有任何留戀，在離開的那一剎那，腦袋里浮現(xiàn)的只有16個人死去的模樣。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但愿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安息，但愿他們能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個錯誤……

    “結(jié)束了?！?br/>
    我對自己這么說著，就見丫頭將手心里的血，慢慢灌進(jìn)了兩只銅雀鳥的嘴里。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從天而降，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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