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半個月的雪推進了帝都的冬天。
帝都的冬景是整個南州出了名的美麗,銀裝素裹之后結(jié)成的冰凌,讓很多人駐足停頓。
這里有南州數(shù)不勝數(shù)的名勝古跡,這些古建筑入冬之后覆蓋的白雪似乎都在訴說著從前的故事,年代感和氛圍感一下子就來了。
所以每一年入冬之后,帝都總是會迎來一批觀賞冬景的游客。
每一年入冬,清掃積雪就成了云宅的傭人每天清晨必做的事情。
云予微早上起的挺早的,這兩天家里的事情繁瑣,她連著好幾天都沒睡好。
接近年關(guān),她手邊的工作也有點多,每天忙的團團轉(zhuǎn)。
云景航夫婦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等著,這兩天能一起遲頓早餐都是一家人的奢望,云予微已經(jīng)連著三天沒在云家吃晚餐了。
穆淺兩天前去了遲肆那邊,云景瑜的身體不好,怕受了冷空氣,一日三餐都是在他的院子里。
整個餐桌上就只剩下云景航一家三口了,就連云載淳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吃的早餐。
“這兩天載淳的身體怎么樣了?”云景航問了句。
云予微捧著粥碗開口,“大哥前兩天出門的時候吹了冷風,咳的厲害?!?br/>
所以人還是好好的養(yǎng)著吧,別亂出來晃悠了。
“他的傷原本就不輕,這些天又殫精竭慮,讓他好好養(yǎng)著?!?br/>
提到這里云景航不由得嘆了口氣,自從父親過世,云家真的是風雨飄搖。
暗箭冷箭接連而至,讓人防不勝防。
“淺淺這兩天有遲肆照顧著倒是不用我們操心,就是不知道她心里有沒有想什么其他的想法?!蹦纤剡€是擔心穆淺那邊。
畢竟對于鐘漓沫的事情云景瑜是上心的不但能再上心了,沒有哪個孩子愿意看到自己的父親忽略自己而對其他的孩子這么好的。
雖然那孩子不說,可從她的眼中南素能看得出來,她對云景瑜的失望。
“讓她在遲肆那邊住著也好,總歸是眼不見心不煩?!痹凭昂秸f了句。
他現(xiàn)在算是知道為什么當初父親要讓遲肆照顧穆淺了,老人家這是將一切都給算好了。
“我吃飽了,先出門了。”
云予微起身送別父親,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坐下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南素。
“媽,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
二叔那邊偃旗息鼓,他不可能不救鐘漓沫,所以就連一向敬重云景瑜的云予微這次都害怕他真的會用穆淺去換鐘漓沫回來。
“你也不是不了解遲肆的性格,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是最難的,淺淺有他照顧最好,你不用操心,安安心心的去上班,家里有我呢?!?br/>
南素安撫了女兒的情緒。
聽到她這樣的話,云予微也還是不太放心,畢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眼看著云家的案子就要結(jié)了,要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二叔弄出什么事情來,這可怎么辦。
“放心吧?!蹦纤亟o了女兒一個肯定的眼神。
云予微文修院那邊工作也忙著,只能抓緊時間出門去上班。
桌邊只剩下南素一個人,身后伺候的傭人看著南素慢條斯理的一個人吃早餐。
怎么感覺今早上太太的胃口特別好呢,平時都是幾口就吃飽了。
南素一個人喝了兩碗粥,一盒籠小籠包,兩杯豆?jié){下去。
看到她這樣子,傭人都驚呆了,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收拾碗筷。
從正廳往他們住的院子過去沒多長一段路,南素剛合上院門,兩道黑影在地上匯聚之后聚成人形。
“主人。”兩人畢恭畢敬的頷首稱呼。
“束靈處那邊如何?”南素往前走了兩步,到廊下的木椅上坐下。
兩人站姿筆直的站在下方,其中一人見狀開口。
“兩天前束靈處夜里有了動靜,秦暉秘密羈押了不少肖毅的人,這些人如今都已經(jīng)被控制,肖毅手下無人可用。”
已經(jīng)兩天過去了,肖毅現(xiàn)在在束靈處急得跳腳也沒用。
那些人都是他苦心培養(yǎng)多年的,可最終都被秦暉以雷霆手段清掃,更重要的是他還不能表露出任何的不滿。
“秦暉下手速度極快,并且是有的放矢的去的。”
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肯定確鑿的信息,不能輕舉妄動,否則的話就是打草驚蛇,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秦暉敢這么大刀闊斧的動手,肯定是有了什么相應的資料的。
“秦暉在動手的那天夜里,見過大少爺?!眱扇私又f。
南素心里明了,載淳在肖毅的手下那么多年,他也不是個全然懵懂的孩子,無論做了什么事情,肯定都是有記載的。
秦暉能冷眼旁觀看著肖毅以權(quán)謀私威脅云家而不為所動,不過是為了想從云家拿到能鉗制肖毅的證據(jù)。
“鐘漓沫被挪到了追部,如今在秋月絨的手下。”
人也成功的從肖毅的手里到了秋月絨的手中,凡是認識秋月絨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秋月絨這人,可從來不是能被隨隨便便招攬的。
一旦人到了她手上,只有一條路可走,便是接受審判。
“既然人已經(jīng)到了秋月絨的手上,就說明了她已經(jīng)全然沒有了利用價值,既然不會再有人護著她了,也就不必我們勞神,你去找個時機,送她走吧?!?br/>
南素看著手里一枚已經(jīng)破舊的護身符言語輕緩。
“那如果是二先生阻攔呢?”
他們都清楚如今的局勢,如果云載淳不能從云家人手上拿到諒解書的話,那就只剩下最后條路能將鐘漓沫救回來。
就是直接從束靈處搶人。
或者等到流放路上再動手,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
“不用在意,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如果他一意孤行,你們也不用顧忌他的面子,別傷及他的性命就是?!?br/>
鐘漓沫的存在雖然無足輕重,可是他們不將人放在眼中,這人卻被云景瑜視若至寶。
南素從來就不喜歡鐘漓沫,可是也從沒管過她和云家的往來。
但這一次,鐘漓沫在云家掀起的風波,已經(jīng)讓南素起了殺心。
如果不是穆淺提前謀劃,如今的云家人都還能剩幾個在這兒說話都不一定。
南素對她的那點不喜歡,如今徹底的化成了厭惡,既然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無論這懲罰是誰給的,都應該是她要承受的結(jié)果。
“是?!?br/>
下面的人隨著風聲消失在院內(nèi)。
……
穆淺這兩天在遲肆這邊住的倒是挺開心的,畢竟能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
更讓人開心的是身邊永遠有個極品帥哥陪著,無論什么時候都能看著養(yǎng)養(yǎng)眼什么的。
不過要準備去北邊的事情,早上起床之后穆淺就拖著人回了云宅。
遲肆看著坐在書房前面翻東西的人,慢悠悠的捧了水杯過去,看著她糾結(jié)的表情。
“你跟著我走就行,不用準備這些東西?!?br/>
男人看了眼她手中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翻出來的老地圖。
“南北兩州的邊境我倒是去過一次,可沒有進入腹地,得多少注意一些才行。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五洲大陸原本的樣子已經(jīng)不復存在,可是南北兩州邊境得地方位置對應得正好是曾經(jīng)大盛王朝的北邊。
北邊地貌奇特,就連氣候也是步行十里不同的天氣,風沙彌漫,可又有濕熱的林木氣候。
穆淺想到這里看向遲肆,“我記得夜族盤庚北邊,這么說來,那是你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br/>
跟著他走倒是沒錯了。
“不過時過境遷,這么多年過去了,肯定多多少少是會發(fā)生變化的。”
所以也不用太在意,他沒準也找不到路。
“無論再怎么變,也總還是有些東西會留下的?!边t肆回應道。
穆淺剛將地圖整理好,衡禮急匆匆的從門口走進來。
“束靈處那邊來的消息,說是鐘漓沫中中毒了?!?br/>
穆淺挑眉,在被人關(guān)著的情況下還能中毒了,這是束靈處的人也不容她了。
“現(xiàn)在人是被秋月絨關(guān)著的,秋月絨做事情謹慎,也不是濫用私刑的人,好端端的怎么會中毒?”穆淺疑惑。
衡禮將那邊來的消息原模原樣的說出來,“秋月絨已經(jīng)抓住下毒的人了,那人什么都沒說,可是我們的人早上看到他從鐘家出來?!?br/>
如果下毒的人是鐘家的,這可就有意思了,那就是鐘遠志已經(jīng)容不下這個女兒了,想在束靈處的人查出什么之前,永訣后患。
那顆太狠了,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這人還真是真的舍得下手。
“好歹是自己的看著長大的親生女兒,鐘遠志下手可真狠。”穆淺哼了聲搖頭。
“那這個消息要放給云家嗎?”
如果云景瑜知道了不就更加著急了,這不是不太好。
“等一等,你確定那毒素是致死的量而不是鐘家為了逼迫云家出手而設的局嗎?”
如果按照云景瑜的在乎程度來說,現(xiàn)在鐘漓沫中毒了,他不是就更加著急了,火急火燎的想要將人給救出來了。
“也不一定,鐘漓沫中毒對于很多人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如果秋月絨看守不利而導致犯人死亡,那就是追部的問題,這對于肖毅來說是好事,如果從鐘遠志這邊來看,又能夠逼迫云景瑜盡早做出決斷。”
慕淺聽著遲肆的話也想得明白,現(xiàn)在有太多的人有理由取鐘漓沫的命,如果要算起來兇手是誰的話,恐怕如今最沒有嫌疑的人都找不出來一個。
“二小姐,鐘先生來了,說是想見見您?!遍T口的莫云開口道。
晚飯之前的時間,鐘遠志過來見人,想必是已經(jīng)沉不住氣了。
穆淺帶著遲肆走到了一旁的會客廳去等著,鐘遠志裹了一身的風雪進來,一看到眼前的人就九十度鞠躬彎腰。
“請遲先生救命?!?br/>
穆淺不高興的推了推身邊的人,感情鐘遠志特地跑到這里來,是來求遲肆的。
到底為什么所有的人都覺得,只要找到她就能找到遲肆了。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消息在所有人中間流傳。
“鐘先生怕是弄錯了,遲家和鐘家之間并無任何過節(jié)往來,你這話從何說起?!币慌缘暮舛Y開口道。
鐘遠志也顧不上什么長輩晚輩的禮數(shù)了,在兩人面前姿態(tài)壓得極低。
“我知道如今整個帝都能解鐘家困局的人只有遲四爺,已經(jīng)有相關(guān)部門開始展開對鐘家的調(diào)查,我想請您幫我保住這份產(chǎn)業(yè)。”
鐘遠志說到這里看向穆淺,眼神堅定,“無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都能承受?!?br/>
聽著他的話,穆淺也清楚這人是什么意思,言下之意,這是要舍棄掉自己的女兒了。
“那我倒是要聽聽,你能付出什么樣的代價?!蹦聹\開口道。
鐘遠志將帶來的東西遞過去,是一只錄音筆,而且看上去還有些年代了。
“我知道云二小姐現(xiàn)在調(diào)查你母親和林依依的事情,我能夠幫你。”
穆淺沒有任何動作,“是嗎,你愿意將把你和林依依的事情告訴我?!?br/>
“當年林依依以你母親為跳板,認識了我,想方設法勾引我之后成為了我身邊的女人,我知道景瑜愛她,但是景瑜愛的不過是個虛假的女人而已,林依依當年口口聲聲說愛我,其實愛上的也不過是我的身份地位而已?!?br/>
說到這一點,穆淺的格外疑惑,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似乎云家要比鐘家鼎盛了不止一星半點吧。
林依依認識鐘遠志的時間要比云景瑜要更加晚,如果真的是為了身份地位的話,她為什么不選擇更好的云景瑜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鐘遠志接著開口。
“因為當年景瑜進入束靈處的時候,對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地位,除了幾個親近的人之外,束靈處沒有人知道他是云家的二公子?!?br/>
這么說來,這個理由也是能夠說的過去的了。
看到她似乎還是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鐘遠志咬咬牙,爆出了一個更加驚天的秘密。
“而且當年在兩州邊境上救了云景瑜一命的人,是寧希,不是林依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