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溫佳人站在秦圣的面前,急急的詢問。
話音剛落,秦釋便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出來,李念轉(zhuǎn)頭,看著秦釋,問:“情況怎樣?”
秦釋搖了搖頭,面色有些沉重,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說:“淤血壓住了神經(jīng),導致的失明,因為是頭顱之內(nèi),做手術風險太大,一旦引血不好,會有生命危險,唯一的可能就是等著淤血自己擴散,但是,擴散慢的話,也許會壓壞了神經(jīng),導致永久性失明?!?br/>
溫佳人聽到這樣的話,臉色慘白的如同醫(yī)院里的墻壁,她開口,說:“怎么會變成這樣?秦釋,你確定情深,他,他看不到東西了嗎?”
李念的面色也格外的難看,他伸出手,攬住了溫佳人的肩膀拍了拍,溫佳人一下子就倒在了李念的懷里,支支吾吾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李念,你說怎么辦?情深怎么就失明了?他那么出色,這下,他得多多難受?!?br/>
溫佳人說到最后的時候,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蘇晨和秦圣也是一句話沒說,一個站在不遠處悶悶地吸著煙,一個則是呆呆的看著病房。
失明對于李情深來說,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從云端跌入深淵。
一生榮耀光彩盡數(shù)歸于原點。
一個完美的讓所有人仰望的神祗,突然間淪落成為了一個殘廢的人,對于他來說,這樣的打擊,莫過于一場死亡!
亦或者,必死更難以煎熬!
死了,還可以一了百了。
而現(xiàn)在呢?
或許生下來就是盲人,并無什么不妥。
可是前半生一番風雨,在人生最鼎盛的時期,卻突然間得到如此的驟然轉(zhuǎn)變,那個男子他又怎樣能接受?
凌沫沫的世界里陷入了一片茫然。
如果不是她,李情深不會失去了光明。
如果不是她,李情深不用承受這些撕心裂肺的打擊!
如果不是她,李情深不用接受如此殘忍的現(xiàn)實!
如果不是她
凌沫沫想,都是她,全部都是因為她,才導致李情深變成這副模樣的!
凌沫沫緊緊的握了握拳頭,她看著哭的泣不成聲的溫佳人,突然間就對著溫佳人和李念跪了下來,眼淚也跟著靜靜的流了出來,她低低的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
一行人詫異的轉(zhuǎn)過頭,看著凌沫沫。
凌沫沫沒有勇氣去看在場的所有人,只是悶悶地低垂著腦袋,輕輕的說,聲音里匯聚了所有的歉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他不會變成這樣的,都是因為他要救我,才會去和人撞車的!”
溫佳人和李念本身不知道李情深車禍的真實原因,現(xiàn)在聽凌沫沫這么說,表情都跟著一陣錯愕,隨即,兩個人的表情便變得有些僵硬。
雖然都很心疼李情深,雖然不是不埋怨凌沫沫,可是卻又不知道如何去責怪凌沫沫。
最終溫佳人只是嘆了一口氣,止了哭,跟著李念踏入了病房。
秦圣緩緩地掐滅了煙,走到了凌沫沫的面前,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直直的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光彩像是匯聚了千言萬語一般,最終卻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掉了。
蘇晨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病房,跟著秦圣離開。
樓道里便剩下了凌沫沫一個人。
...
李情深失明的事情,薄帝集團的人都知道了。
這幾天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過來探望,坐在那里,也都說一些輕松的話題,誰也沒有向著李情深的眼睛上去扯。
悠逸自然也經(jīng)常的來,或許這幾天薄帝集團的人總在,凌沫沫沒有立腳的地方,都是站在樓道里,悠逸進病房,跟李情深說話,他也縱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悠逸是最了解李情深的,特地說自己要陪著李情深,把薄帝集團的人都盡數(shù)的消遣走,然后他才出來,對著凌沫沫說:“進去吧,多陪陪他。”
凌沫沫點點頭,看著悠逸走遠了,她才踏進了病房里。
李情深安靜的坐在病床|上,眼睛直直的看著窗外,和以往看起來沒什么兩樣,姿態(tài)優(yōu)雅,意境孤傲。
可是凌沫沫知道,那雙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和色彩了。
凌沫沫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床邊,李情深聽見了聲響,微微的轉(zhuǎn)了一些頭過來。
凌沫沫默默地伸出手拿著被子,給李情深披了上去,低著頭,還沒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溫熱的液體砸在了李情深的手指上。
惹得男子指尖一顫,眉心微皺,就抬起手,輕輕的摸向了凌沫沫的臉,過了一會兒,他才確定是凌沫沫,便勾著唇,露出一抹微笑,淺淺淡淡的那種:“沫沫?”
他的聲音也是淺到好處,淡到好處,沒有怨恨,沒有猶豫,平淡從容。
可是,偏偏越是這樣,凌沫沫心底越是難受。
她想,一個人,得到了這么大的挫折,怎么能做到如此的風平浪靜,無怨無惱?
李情深看不清東西,不知道凌沫沫此時此刻的表情是怎樣的,更別說妄自猜測她的心底到底想些什么,只能憑借著自己的感覺,繼續(xù)暖暖的笑了笑,風淡云清的說道:“別想太多,我很好?!?br/>
凌沫沫想到他在車禍現(xiàn)場,一口血噴出來,還對著她微笑著說,我沒事的場景,而現(xiàn)在,他失去了雙眼,還能這般氣度從容,淡定冷靜的對著她說一句我很好。
凌沫沫看著李情深盯著自己看的眼睛,明知道他看不見,可是她卻還是把頭扭到了一邊,抬起手,擦干凈了臉上的眼淚,動了動唇,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李情深同樣也是沉默的。
那一天開始,薄帝集團的人雖然陸陸續(xù)續(xù)會來看李情深,凌沫沫到那個時候,會刻意讓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