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歆最后一句陡然加重聲音,已經(jīng)全然是在吼她了。
向芷遙想過今天她過來,會是一番火星撞地球的景象。她知道云長歆是非常憎惡被人威脅,遑論她把同樣的招式用了兩邊。
草稿,左桐,古天爍,先斬后奏,威脅。
操作流程半點沒變。只不過這次她是掐著消息到云長歆這里的時間,先一步找他攤牌。
手悄然撫上自己腹部,從中尋找些許與云長歆對視的勇氣,“我它當(dāng)成我自己的孩子,它就不是野種!”
她自己也沒想到,這句話能被自己用這么強硬的態(tài)度說出來。借氣勢揮開云長歆的手,退后一步,繼續(xù)盯著他,“這個交易對你只賺不賠。我們各取所需,你得到你的武器,我得到我人生唯一的依靠?!?br/>
云長歆忽然笑了,笑得無比譏諷,“不是野種,你人生的依靠?向芷遙,你什么時候打算認這個孩子了?”
向芷遙不明白云長歆在笑什么,再退后一步,如實道,“那天和左桐聊了聊,豁然開朗?!?br/>
“左桐?”云長歆狹長的眸子瞇起,喃喃念叨了她的名字,嗓子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笑來,“我真后悔當(dāng)初沒殺了她。”
向芷遙終于是被云長歆這個樣子嚇到了。
她恍然察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做的一直是激怒云長歆的事情,在云長歆臉上看到的表情,不是冰冷漠然,就是殺氣凜冽。
有多久沒看到云長歆溫雅柔和樣子……
眼前這尊猶如羅剎的男人,讓向芷遙忍不住的去想,她生出這個孩子之后,這男人會不會直接殺了她?
此時此刻,向芷遙心里覺得,真的有這個可能。
她從來都摸不透云長歆的心思。哪怕有些時候確實能跟他極為默契,可她也確確實實的,從來不清楚自己在云長歆心里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她甚至不清楚云長歆會不會殺她!
“你走吧?!痹崎L歆暴躁的落下這么一句,繞過向芷遙,徑自往屋里走去。
向芷遙連忙轉(zhuǎn)身,追問,“你這是同意了還是沒有啊!”
他淡淡的嗓音從屏風(fēng)后面?zhèn)鱽恚拔矣胁煌獾倪x擇么?”
……
向芷遙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可以這么輕松的搞到云長歆的承諾。
回去之后和左桐兩人雀躍了好一陣子。之后向芷遙才想起來,云長歆對她日益變差的態(tài)度。
伴君如伴虎,這道理她懂。之前覺得云長歆君子重諾,可自從南宮洛洛跟她講了云長歆的種種小人行徑,向芷遙又不能肯定,云長歆會遵守每一個跟她之間的約定。
要保命,肯定不能指望再給云長歆畫圖紙了。
有之前給他的那兩樣,頂四五萬的兵力都足夠了,關(guān)鍵是那些都能重復(fù)使用,完全不會壞。客觀來講,云長歆根本不需要她再提供武器。
其他的手段……
向芷遙覺得,她可以跟云長歆身邊的人搞好關(guān)系,讓所有人都舍不得她死。
還有,她該做一些王妃該做的時期。
比如春耕的時候親自去田地里采桑葉,和百姓一起織布。
雖然只是象征性的走個過場,但是能很大程度上的提高她在百姓眼中的好感度。這樣,就想皇帝不能輕易廢后一樣,云長歆也不能輕易殺她。
想到這個法子之后,向芷遙心里就有了底兒了。
再往后她倒不擔(dān)心。
她還有可可姐呢!
不知道慕可可被什么難纏的事情絆住,但向芷遙覺得,撐死了一年,可可姐也該來找她了,到時候直接告訴可可姐,有個王爺要殺她。
重獲自由,萬事大吉。
因為下定決心要生這個孩子,向芷遙每天的生活習(xí)慣愈發(fā)的規(guī)律,回去之后就直接把時彥叫過來了。
這時候幽蘭已經(jīng)回到金櫻齋繼續(xù)做事,只不過貼身侍婢的地位被左桐搶了,她只能住外面的下人房。
幽蘭倒是沒什么怨言,依舊勤勤懇懇。
幽蘭把時彥帶進金櫻齋主屋的時候,向芷遙已經(jīng)讓人在桌上擺好果盤,泡好茶,等著時彥了。
醫(yī)圣大人先是打量了向芷遙一眼,然后施施然在桌邊坐下,“看你一副春風(fēng)滿面的樣子,我就知道沒好事兒?!?br/>
“喂!學(xué)醫(yī)的!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毕蜍七b兇惡的瞪著時彥。
時彥拿了茶喝,不緊不慢的問,“那你說說,你有什么好事兒等著我?”
向芷遙兇惡的勢頭瞬間就蔫兒了。
她沒有好事兒等著時彥,她只是讓時彥過來給她診診脈。
時彥無語的輕呼一口氣,已經(jīng)看透了向芷遙的心思,對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手伸過來。
向芷遙乖巧的照做了,時彥手指搭在她脈腕上,隨口道,“你怎么會主動叫我診脈?”
向芷遙同樣隨意的道,“因為我準備養(yǎng)這個孩子了啊?!?br/>
“什么?”時彥愕然瞪大眼睛。
向芷遙忍不住的想,時彥和云長歆不愧是好兄弟,反應(yīng)都差不多。
“不是,你連他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睍r彥不可思議的的看著她。
向芷遙連忙解釋道,“不不不,云長歆的孩子我不管養(yǎng)。云琰的孩子我也不管。其他情況下歸我,云長歆已經(jīng)同意了?!?br/>
時彥驚愕的表情凝固住,半天沒有任何變化。
以他對全局的了解,對云長歆的了解,他怎么會答應(yīng)向芷遙這種荒謬的事情?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時彥保持雕塑狀態(tài),向芷遙疑惑的上下打量著他,又動了動被時彥壓在手指下面的手腕,“喂!這么長時間了,診脈診出個結(jié)果了沒有?!?br/>
時彥這才陡然回神,誠實的道,“沒有?!?br/>
向芷遙:“……”
時彥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站起身來,走到和向芷遙相鄰的座位上。再讓她伸出手來,這回是凝神感受她的脈象。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弄得向芷遙大氣都不敢出,惶恐的看著時彥。
從前向芷遙不論大病小病,時彥給她診脈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三十秒,而這一次,向芷遙估摸著過去了兩分鐘,時彥才緩緩睜開眼睛,起身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