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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尾聲（上）
這場發(fā)布會是德靈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次發(fā)布會，到場嘉賓最多，請來的媒體也頗具聲望。
楊琰善于操縱媒體，控制言論，這些對他而言都不在話下。在頻頻閃爍的媒體燈光下，他從容走上臺，簡單而又冷靜地聲明了自己今后將全權(quán)掌管德靈。
此消息已在時尚圈內(nèi)引起了一定的轟動，媒體們也都是有備而來的，一進(jìn)入到問答環(huán)節(jié)，記者一個個都搶著舉手發(fā)問。
“楊董曾經(jīng)是暢銘的CEO，您在掌管德靈后，會不會有意回避和老東家的直面競爭？”
記者問完，楊琰淺淺一笑：“我從來不認(rèn)為德靈有資本能站在平等位置和暢銘競爭，不論是品質(zhì)、設(shè)計，德靈的產(chǎn)品都不及暢銘的十分之一。”
楊琰語畢，臺下記者們?nèi)滩蛔〗活^接耳，似乎不相信他會說出這么不給德靈股東面子的話。
楊琰微不可察地挑唇一笑，“德靈是否能和暢銘并駕齊驅(qū)，市場可以給出最好的回答。德靈一旦停止促銷，銷售量就跌入低谷，一家自詡為國際一流的珠寶集團(tuán)，做到了這一步，還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嗎？”
這話的效果無異于一顆深水炸彈，一下子引爆了在場聽眾的情緒。記者們紛紛低頭記錄，嘉賓們更是瞠目結(jié)舌，而德靈的股東均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楊琰觀察著那幫反對派的反應(yīng)，仔細(xì)玩味著，好像在品嘗勝利的戰(zhàn)果。
他目光掠過人群，看到了會場最角落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盯著他看，目露兇光，神色不善。
激怒一個人，降低他的防備意識，等待他情緒失控，楊琰知道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才能找到周瑋。
他的目光沒有在周瑋的方向停留，繼而掃向了記者席。有記者繼續(xù)發(fā)問：“楊董接管德靈后，是否會對公司戰(zhàn)略進(jìn)行大幅調(diào)整？”
記者的問題全在楊琰的掌控范圍內(nèi)，他挑眉笑了一下：“已經(jīng)窮途末路，不進(jìn)行戰(zhàn)略調(diào)整，難道坐以待斃嗎？”
“那楊董可以透露一下公司未來戰(zhàn)略的大致方向嗎？”
楊琰淡淡笑了一下：“暫時無可奉告，不過我想……”他說著看了一眼周瑋的方向，繼而道，“大家會很快知道的?！?br/>
他說完不再多言，和主持人示意了一下，轉(zhuǎn)身下了臺。
下臺后，會場角落里的人影也跟著消失了。
楊琰心里有數(shù)，摸出手機(jī)給漁夫帽發(fā)了條短信，徑直走向會場外邊。
穿過走道、樓梯，楊琰下到停車場。接近車子的時候，他看到了蕭靖遠(yuǎn)的身影閃過。
蕭靖遠(yuǎn)原本應(yīng)該在發(fā)布會現(xiàn)場，楊琰結(jié)束下臺時沒有看到他，一路出來也沒有看到他，沒想到在這里卻瞧見了蕭靖遠(yuǎn)鬼鬼祟祟的身影。
楊琰沒有驚動蕭靖遠(yuǎn)，腳下遲疑了一步，一瞥之下，卻從旁邊車子的后視鏡里看到了身后的動靜。
他的身后，周瑋突然撲了過來。
早有防備，楊琰及時閃身躲了開來，周瑋一下子撲了空，摔在了旁邊的車上。他咬了咬牙，扶著車子直起身，氣急敗壞地看著楊琰，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他媽混蛋！你算計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周瑋的話讓楊琰發(fā)笑：“算計你？”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看著你落魄成現(xiàn)在的樣子，我心里高興！”他說著收起了笑容，冷冰冰地看著周瑋，“更何況，你不要忘記，是你先開始算計我的！”
從開始尋思騙取周老爺子的股份開始，周瑋便以防備之名開始暗算楊琰，車禍、意外層出不窮，但總是未能得逞。不僅如此，楊琰甚至還找來了徐微瀾，一步步總是走在他的前邊，直接威脅到他獲得股份的可能性。
周瑋想著楊琰的不擇手段，突然笑了起來：“你不過就是周家撿回來的一條狗，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爭！你以為爺爺真的愿意把暢銘交給你？他不過就是利用你，一旦周越能掌握大局，你就會被踢開，像喪家之犬一樣！”
楊琰聽了并不動怒，只是笑笑：“你說的我不否認(rèn)，但又怎么樣呢？”
周瑋被楊琰問得啞口無言。是啊，就算周家在利用他，就算他不能掌握周家的實(shí)權(quán)，但那又如何呢？
楊琰先發(fā)制人，把股份雙手奉送給了周越，現(xiàn)在周越信任他，周老爺子依賴他，暢銘上下更是沒有人不服他。這場斗爭，他雖然未從周家取得分毫，但也不是雙手空空，他拿下了德靈，還贏得了贊譽(yù)，無疑是最大的贏家。
周瑋兩眼茫然，楊琰不忘補(bǔ)上一句，重拳打擊他：“爺爺怎么對我，我無所謂。我要他的股份為的只是扳倒你，”楊琰說著，靠近周瑋，用陰冷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卻露出了一個笑容，“或者說，為了擊垮德靈?！?br/>
扳倒周瑋為的是幫助周越爭取他的權(quán)利，報答叔叔一家的救命之恩。擊垮德靈，為的是幫母親報仇。
他的笑容陰森恐怖，看得周瑋臉上的肌肉直跳。
楊琰想要做的都做到了，德靈已經(jīng)被他握在手中，而周瑋也已走到了窮途末路，輸?shù)靡桓啥?，無法翻身。
楊琰不再和他廢話，直起身子看了眼時間。漁夫帽大概已經(jīng)通知了警察，他們不多時就會趕到停車場，游戲很快也就要落幕了。
周瑋依舊不愿認(rèn)命，他眼神無光，怔怔搖頭，口中念念有詞：“不可能，德靈不會倒……你不可能得逞，我還有辦法！還有辦法！”
車庫入口響起了警車的聲音，楊琰沉了口氣，看著周瑋：“你也許有辦法，不過要進(jìn)監(jiān)獄里去想了。”
很快，警車駛?cè)胲噹?，將周瑋和楊琰圍在中間，車上下來了幾個警察，對周瑋說：“你涉嫌策劃一起謀殺案，請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diào)查?！?br/>
周瑋沒想到在這里會遭遇警察，他氣息急促起來，眼中恢復(fù)了兇狠的神色。他口中喃喃：“不可能……你們不可能找到我……”他說著，側(cè)頭看了一眼身邊淡然處之的楊琰，“是你！這場發(fā)布會是個圈套！”
以關(guān)系到德靈命運(yùn)的發(fā)布會作誘餌，利用蕭靖遠(yuǎn)將周瑋引入圈套中，再在公眾面前激怒他、調(diào)動他不理智的情緒，這一切的目的都是引他出來，將他繩之以法。
周瑋已經(jīng)猜到，楊琰便大方承認(rèn)：“發(fā)布會是圈套，不過會上我所說的一切都沒有虛假，德靈將不復(fù)存在?！?br/>
周瑋看著他，咬牙點(diǎn)點(diǎn)頭：“我會要你付出代價的！”他說著，假意投降，等警察放松了警惕，周瑋轉(zhuǎn)身直接撞向楊琰。
他這一撞猝不及防，楊琰躲閃不及，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警察看了急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掏出了槍。
他們還沒瞄準(zhǔn)，周瑋遍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楊琰被周瑋撞了一下，站穩(wěn)之后摸了一下衣兜，車子的鑰匙被周瑋拿走了。他急忙告知警察，幾個警察匆匆上了車，開車去追楊琰的跑車。
警察走后，漁夫帽從旁邊鉆了出來，問楊琰：“怎么辦？又讓他跑了?！?br/>
楊琰沒說話，沉默了良久才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自食惡果了?！?br/>
漁夫帽不懂，聽楊琰繼而道：“剛才我看見蕭靖遠(yuǎn)在我車上動了手腳，如果沒錯的話，他安的應(yīng)該是衛(wèi)星定位器?！?br/>
有了衛(wèi)星定位就可以準(zhǔn)確追蹤楊琰的位置，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默頓會一直潛伏在酒店門外。他在伺機(jī)而動，等待楊琰出現(xiàn)，故技重施，用車禍的假象進(jìn)行復(fù)仇。
漁夫帽想通了這一點(diǎn)，不禁看向楊琰：“那蕭靖遠(yuǎn)……”
“他想坐收漁翁之利，周瑋那邊倒了，下邊他就要開始聯(lián)手默頓對付我了。”楊琰走了幾步，盯著看著自己車子停放的空置看，許久開口吩咐漁夫帽，“是時候給戴維斯去個電話了，該收網(wǎng)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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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瑋開了楊琰的車子駛出車庫，將油門踩到底，直接駛上大路。
過了上班高峰，路上的車子不多，周瑋一路開的很快，多次差點(diǎn)出了事故，他來不及多想，飛速疾馳，漸漸甩開了身后警察。
駛上跨江大橋，周瑋看不見身后的追兵，也聽不見警笛的鳴叫聲，心情不由放松了一些。
“窮途末路？”周瑋笑笑，“不可能！”
楊琰天真地以為幾個警察就能擋住他的路？他命不該絕，只要他還沒有倒，他就還有機(jī)會翻身！
周瑋想著有些得意，嘴角再次露出了笑容。就在這時，身后一輛小型貨車追了上來，直直地撞在了他車子的尾端。
周瑋大驚，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看見了默頓。
默頓戴著墨鏡和口罩，但周瑋還是感受到了他兇殘的氣焰，這個人和楊琰一起長大，但卻因為他失去了庇佑，甚至淪落到被幫派驅(qū)逐的境地。他恨楊琰，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
后邊默頓的車子慢慢減了速度，周瑋漸漸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不對勁。他開的是楊琰的車子，默頓恐怕以為車?yán)镒娜耸菞铉?br/>
周瑋急忙開了車窗向默頓示意，但默頓的車子已經(jīng)減了速，遠(yuǎn)遠(yuǎn)地蓄勢待發(fā)，完全看不見周瑋的示意。
眼見著默頓的車由遠(yuǎn)及近，卯足了勁兒飛馳過來，周瑋毫無選擇，只能加速逃離。
但是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了，默頓的小貨車全速撞上了周瑋的車子，沖破了跨江大橋的護(hù)欄，直直墜入了江中，默頓的車也因剎車不及跟著墜進(jìn)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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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跨江大橋的車禍處理結(jié)果有了眉目，在早間的電視新聞上報了出來。
那天是周老爺子出院的第二天，周越因為忙公司的事情忙到半夜，不能及時回家照顧老人，楊琰便將老爺子接出院，晚上和徐微瀾住在了周家。
早間新聞播報的時候，幾個人正圍著餐桌吃早餐，聽到車禍的遇害人是周瑋時，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車禍中，周瑋受了重傷，至今仍躺在醫(yī)院生死未卜，車禍的肇事人默頓在潛逃時被捕。
楊琰聽了新聞，動作只是輕微頓挫，繼而目不斜視地低頭繼續(xù)用刀叉處理碟中的培根。周老爺子聽了之后，長長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周越看了眼爺爺，猶豫了一下，說：“這是周瑋咎由自取，爺爺你別……”
周越話沒說完，周老爺子抬了一下手，打斷他：“周瑋執(zhí)迷不悟才有今天，你放心，這事我怪不到楊琰頭上?！敝芾蠣斪诱f著看了一眼楊琰，“為了周家，辛苦你了。”他說完摘了胸前的餐巾，“我吃好了，丫頭，扶我上去休息一下吧?！?br/>
徐微瀾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聽到周老爺子叫自己，這才回過神，放下刀叉扶著老頭上了樓。
到了二樓，徐微瀾送周老爺子進(jìn)了房間，一切安頓好，剛要離開的時候，周老爺子叫住了她。
徐微瀾折回到床邊，問周老爺子：“爺爺，您還需要什么？”
周老爺子拍了拍床沿，讓她坐下，等徐微瀾坐下后，他才開口：“丫頭，一直以來，爺爺都想跟你說句‘對不起’?！?br/>
“爺爺……”
徐微瀾搖搖頭，想說什么，最后還是被周老爺子打斷了，“你這么好的一個姑娘，溫柔、體貼，真應(yīng)該找個心疼你的人，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敝芾蠣斪诱f著嘆了口氣，“結(jié)果因為爺爺?shù)囊痪湓?，遇上了楊琰，卷進(jìn)了周家的是非里，還害你流產(chǎn)了……爺爺對不起你。”
徐微瀾笑著搖了一下頭：“爺爺，您說的那個心疼我，愿意守護(hù)我，和我安穩(wěn)過日子的人其實(sh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雖然之前有些波折，但我真的不怪誰。”徐微瀾抿嘴一笑，“我還要謝謝您，如果不是您當(dāng)初勸說楊琰，恐怕他也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
“丫頭，你真的太懂事了?！敝芾蠣斪优牧伺乃氖?，“以后周家有你這個女主人在，爺爺就算離開了，也會很放心的。”
周老爺子的話有幾分唏噓之情，徐微瀾聽了眉心一皺，“爺爺，您別這么說?！?br/>
周老爺子笑笑：“爺爺還有多長時間心里清楚，只是可惜，恐怕看不到你和那臭小子生的寶寶了?！敝芾蠣斪诱f著，話鋒一轉(zhuǎn)，嘆氣道，“要說這個家里，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楊琰，他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了，心不壞，但是心思太重，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他不說，很少人能夠明白他在想什么。不過現(xiàn)在有了你，爺爺總算放心了?！?br/>
“楊琰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別人看他心狠手辣，但我知道他只是背負(fù)了太多的東西，有時候他也是不得已。”提到楊琰，徐微瀾總?cè)滩蛔∽旖巧下N，“爺爺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br/>
有徐微瀾這樣的承諾，周老爺子欣慰地笑了笑。
從二樓下來，周越已經(jīng)去了公司，楊琰還坐在客廳里看著新聞。徐微瀾緩步走過去，楊琰看到了她，習(xí)慣性地朝她伸出了手，拉她坐到自己的身邊，又將徐微瀾摟在懷里。
他用下巴蹭著她的發(fā)絲，邊看電視邊問她：“怎么上去那么久？老頭跟你說什么了？”
徐微瀾靠在他的懷里，手里玩著楊琰襯衣的衣扣，漫不經(jīng)心地說：“也沒說什么……”
她不說，楊琰也不繼續(xù)追問。他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徐微瀾的手指，她的手指纖細(xì)嫩白，此刻正在擺弄著他的衣扣，解開、扣上……
她的動作已經(jīng)非常嫻熟，完全不像第一次時那么慌張。這是設(shè)計師的職業(yè)操守，又或者是已經(jīng)熟悉了和他的生活。
楊琰看著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別撩火?！彼蛔屗没穑氖謪s已從徐微瀾的肩膀挪到了她的腰間，輕輕捏了一下。
徐微瀾腰上酥|癢，忍不住“唔”了一聲，往他的懷里鉆了一下，笑著嗔道：“討厭?！?br/>
楊琰沉了口氣，手里不再有動作了，徐微瀾依偎著他，卻突然開口：“琰……我在想……”
她欲言又止，楊琰問她：“在想什么？”
“我想……”徐微瀾抬頭看著他，抿嘴笑了一下，溫柔中帶著點(diǎn)羞澀，“我想和你生個寶寶?！?br/>
楊琰聽了一楞，隨即臉上綻放出了笑容，他低頭吻她，沙啞著聲音問：“那還等什么？”他說著雙手一勾，輕松將徐微瀾抱了起來。
徐微瀾沒想到他說來就來，嚇了一跳，急忙勾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了他的懷里，不敢抬起來。
樓上，周家的傭人剛剛收拾完屋子，看著楊琰抱徐微瀾上樓，不由捂嘴笑了起來。楊琰皺眉，勒令他們：“都下去，沒事別上來。”
楊琰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他們笑得更加隱晦了。徐微瀾臉紅得一頭悶在楊琰懷里，直到進(jìn)屋落了鎖，她也半天沒緩過勁來。
楊琰將她放到床上，吻順著她的額頭、脖頸蔓延，他一粒粒耐心地解開了她的衣扣，動作極慢，小心又謹(jǐn)慎。
這樣，徐微瀾已經(jīng)有些喘不過氣了。在徐微瀾看來，楊琰溫柔的動作性感到了極點(diǎn)，這不同于平日里的雷厲風(fēng)行的他，卻讓他顯得更加男人。
徐微瀾抑制不住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夠到了他的唇。她動情地吻他，他也慢慢地跪到了床上，俯下身緊緊貼著徐微瀾。
他的腹部極燙，像是燒著一團(tuán)火焰，將徐微瀾的欲望點(diǎn)燃。她微微呻|吟，在他的挑|逗下扭動著身軀，求他來釋放自己。
楊琰不肯讓她輕易得逞，又在外邊逡巡了許久，這才探身進(jìn)去。
他又熱又脹，進(jìn)出之間讓徐微瀾嬌|喘連連，他埋下身吻她的耳垂，抽空她的思緒，讓她臻至高|潮。
兩人在臥室里鬧了許多次，徐微瀾昏昏沉沉地醒來，透過窗簾看到屋外已是銀裝素裹一片。
她伸手推了一下楊琰，將他從夢中喚醒：“琰，下雪了。”
屋外冰天雪地，屋里和煦如春。楊琰睜開眼，將徐微瀾摟在懷里，問她：“喜歡男孩兒女孩兒？”
徐微瀾轉(zhuǎn)過身，偎在他的懷里，想了想，反問他：“你呢？”
楊琰想了想，回答：“女孩兒?！?br/>
如果他有個女兒，他一定加倍疼愛呵護(hù)她，讓她得到世上最好的父愛，讓她生活得像一個公主。
徐微瀾笑笑：“我覺得男孩兒也很好?！?br/>
如果是個男孩兒，她相信楊琰一定是個好父親，他能夠給他指引，伴他長大，告訴他如何做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的男人。
楊琰吻著徐微瀾的頭發(fā)，“那我們就生兩個，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br/>
徐微瀾笑著點(diǎn)頭，抬頭的時候看見楊琰正深情地望著她。他吻她，用吻融化徐微瀾，輕聲在她耳邊說：“微瀾，謝謝你?！?br/>
82.尾聲（中）
造人計劃既已被楊琰和徐微瀾提上日程，在周家住著就多有不便。兩人等周老爺子的病情趨于穩(wěn)定，便回到了楊宅。
這段日子，楊琰并未放松緊惕，雖然周瑋已經(jīng)徹底倒臺，但蕭靖遠(yuǎn)的問題仍有待解決。
回到楊宅后，徐微瀾便很少出門了，工作室的事情已由楊琰一手代|辦，她只在家安心備孕，除了畫畫設(shè)計稿，其他的事情都不許她多想。
為了盡快平息事情，楊琰讓漁夫帽那邊推動進(jìn)展，自己也聯(lián)系了暢銘的舊部，輕松獲得了一些蕭靖遠(yuǎn)挪用公款的證據(jù)。
一周后，楊琰發(fā)起了德靈的臨時董事會，商討德靈未來的出路。
蕭靖遠(yuǎn)得知后依舊陽奉陰違，表面上事事說好，背地里已攛掇了德靈的幾個頑固分子在董事會內(nèi)部散播謠言，說周瑋如今的悲劇是楊琰一手策劃的，楊琰與他多少也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為人不肯網(wǎng)開一面，實(shí)在狠毒狡詐。
漁夫帽將收集到的信息告訴了楊琰，問他：“這個蕭靖遠(yuǎn)，您打算怎么收拾他？”
楊琰冷笑一聲：“自然是殺雞儆猴。”
德靈董事會民心不穩(wěn)，扳倒蕭靖遠(yuǎn)倒是個契機(jī)，可以讓那幫人盡快閉嘴。
楊琰說罷，又吩咐了漁夫帽幾件事情，吩咐完，漁夫帽說：“我昨天聽說，周瑋醒了，不過……可能以后都下不了床了?！?br/>
“哦?！睏铉唤?jīng)心應(yīng)了一聲。
漁夫帽說：“警局里的人說，周瑋的罪行最多監(jiān)|禁二十年，還很有可能減刑……”他頓了一下，小心問楊琰，“需不需要做掉他？以防后患?！?br/>
周瑋是個后患，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權(quán)無勢，身陷囹圄，再加上已經(jīng)癱瘓，恐怕也再難掀起什么風(fēng)浪了。楊琰心一軟，揮了揮手：“算了，隨他去吧?！彼D了一下，又說，“留他在，也好讓他們?nèi)齻€互相撕咬?！?br/>
漁夫帽點(diǎn)點(diǎn)頭：“他已經(jīng)供出了和默頓的走私罪行了，再加上戴維斯提供的證據(jù)，默頓恐怕也兇多吉少。”
“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契約存在的?！睏铉πΓ暗仁捑高h(yuǎn)落網(wǎng)，他們狗咬狗的戲碼會更好看?！?br/>
楊琰已經(jīng)胸有成竹，漁夫帽不再多言，只管辦事。事情辦好，也正到了召開董事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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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琰開會沒有早到的習(xí)慣，他早上慢悠悠吃了早飯，和徐微瀾深情吻別，這才開車去了德靈。
這是他第一次步入德靈，進(jìn)了公司，所有人看見他都不由駐足，像是被未來掌門人的氣場震懾住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楊琰停在了前臺，環(huán)顧一圈，卻不見蕭靖遠(yuǎn)下來接他。這是蕭靖遠(yuǎn)的小把戲，晾著他，讓他著急。這種幼稚的把戲讓楊琰發(fā)笑，他過去用手指敲了敲前臺，前臺的小姑娘驀然抬頭，看著他冷峻帥氣的面容不由臉色變得通紅。
她理了理頭發(fā)，“楊……楊董，您……您需要什么……幫助？”
楊琰微微蹙眉，對德靈前臺的態(tài)度頗為不滿。“董事會在哪一層？”
楊琰蹙眉的樣子也很好看，前臺的小姑娘臉更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在……在頂層……電梯……”她指了指身后，吐了一下舌頭。
前臺代表著公司的形象，楊琰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卻笑得更燦爛了。此時，蕭靖遠(yuǎn)正巧從電梯上下來。他走到楊琰面前，微微欠身，笑道：“楊董，來晚了，抱歉?！?br/>
楊琰暫時不和蕭靖遠(yuǎn)計較，只是扭頭問前臺的小姑娘：“你叫什么？”
小姑娘受寵若驚，紅著臉低頭頷首，笑著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楊琰沒聽清楚，看了蕭靖遠(yuǎn)一眼，“通知HR，她明天不用來上班了?！?br/>
小姑娘聽了面色一僵，感覺由天堂直接跌落到了地獄。她看著楊琰，不多時便眼淚汪汪。楊琰卻視若無睹，轉(zhuǎn)身對著大堂駐足的員工說道：“我的公司不養(yǎng)閑人，也不歡迎工作時腦子不清楚的人。未來不久，德靈將發(fā)生巨變，各位合則留，不合則散，好自為之?！?br/>
他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進(jìn)了電梯。
蕭靖遠(yuǎn)跟了過去，立在楊琰身邊，小心開口：“楊董，殺雞儆猴這出戲是不是太心急了？”
楊琰雙手插在大衣兜里，斜睨了蕭靖遠(yuǎn)一眼：“蕭秘書，我最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蕭靖遠(yuǎn)臉色僵了一下，楊琰又說，“我怎么管理我的公司，用不到你來品評，更何況，殺雞儆猴的戲碼還沒有上演呢?！?br/>
楊琰說話的時候，電梯“?！钡匾宦暤搅藰菍?，他不再看蕭靖遠(yuǎn)，目不斜視地走進(jìn)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董事們零零落落地坐在圓桌邊，楊琰走進(jìn)去頗具威懾力，很快會議室里就安靜了下來。楊琰看了一眼眾人，不多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他簡要說明了未來德靈的發(fā)展方向，說完之后，在場的董事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楊琰看了一眼他們，冷冷道：“既然你們沒有異議，今天就到這里了?！?br/>
他說著作勢就要散會，這時候總算有人回過神來，出面阻攔道：“楊董，我耳聾眼花，你剛才說的意思是要重組公司？”
楊琰挑眉點(diǎn)頭：“你聽得很明白?！?br/>
“德靈做珠寶已經(jīng)二三十年了，突然轉(zhuǎn)變經(jīng)營領(lǐng)域，這……”董事無奈搖頭，“這太冒險了，不妥不妥！”
楊琰聽了笑了一下，“各位恐怕還不知道，周瑋在位期間都在德靈做過什么。走私的事情一旦曝光，德靈面臨的恐怕就不是轉(zhuǎn)變經(jīng)營領(lǐng)域這么簡單的問題了?！彼f罷，話鋒一轉(zhuǎn)，“我這么做，叫做以退為進(jìn)?！?br/>
“那也不至于跨界跨這么遠(yuǎn)！”董事不滿楊琰的獨(dú)斷，抗議道，“楊董事先有沒有做過調(diào)研？轉(zhuǎn)變經(jīng)營領(lǐng)域不是兒戲，據(jù)我所知，您以前也沒有藝術(shù)投資的經(jīng)驗，你這么做不是拿著股東的資金去冒險嗎！”
一人開口，眾人附和。
“從珠寶公司到藝術(shù)投資公司，這中間太多業(yè)務(wù)都要調(diào)整，不好！不好！”
“這相當(dāng)于德靈把這些年積累的所有資源全都推到重來！太冒險了！”
在諸多反對意見中，不多的幾句贊同之詞也已被淹沒，甚至被指責(zé)為離經(jīng)叛道。
楊琰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表情不由變得微妙。
蕭靖遠(yuǎn)一直負(fù)手站在一邊觀察著，此時他開口了：“楊董，您這么做恐怕欠考慮，更何況……”蕭靖遠(yuǎn)頓了一下，看了眼在場的幾個董事，暗中交換了眼神，“更何況公司并非您一人的，只要在座有人不同意，您的想法都無法付諸實(shí)踐?！?br/>
幾個董事紛紛點(diǎn)頭：“我們在這方面有一票否決的權(quán)利?！?br/>
楊琰看了眼那幾個人，又扭頭看蕭靖遠(yuǎn)：“蕭秘書在威脅我？”
蕭靖遠(yuǎn)不說話，干脆將脖子上的工牌摘了下來：“楊董，既然今天是董事會，各位董事也都在這里，我想開誠布公地和您聊一聊?！?br/>
楊琰挑眉，干脆坐了下來，靠在椅子里看著他：“你說?！?br/>
“您拿下德靈的手段并不光彩，如今一意孤行想要改變德靈的戰(zhàn)略，這樣的做法自然不得民意，有人同意也僅是一時屈服于您的淫威，但不會真的從心里服您。”蕭靖遠(yuǎn)頓了一下，“倒不如這樣，您放手不管，將德靈的經(jīng)營權(quán)交出，我會保證公司的收益，確保各位股東的收益?！?br/>
蕭靖遠(yuǎn)的做法與楊琰多年前和暢銘股東們談判的做法如出一轍，只是那時楊琰有滿滿的籌碼，有強(qiáng)有力的證明，還有有目共睹的斐然成績，但此時的蕭靖遠(yuǎn)卻已路到盡頭，有的不過是玩弄權(quán)術(shù)的本事。
楊琰聽了笑笑：“蕭秘書倒是很會講笑話?！?br/>
蕭靖遠(yuǎn)難得地沒有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正色道：“楊董要是不同意，我可以辭去董事會秘書一職?！彼f完這句，這才露出了險惡的微笑，“不過我想，有些董事恐怕是不愿我離開的?！?br/>
蕭靖遠(yuǎn)爆棚的自信讓楊琰覺得好笑，他點(diǎn)點(diǎn)頭，看了眼那幾個董事：“我倒想看看，這個公司是離不開你，還是離不開我。”
“那楊董既然這么有信心，我們就舉手表決吧？”蕭靖遠(yuǎn)問他，“同意我出任CEO的票數(shù)多余楊董得到的票數(shù)，您就讓出經(jīng)營權(quán)，如何？”
條件雖然不怎么公平，但楊琰并無所謂。他攤了一下手，表示贊同。
第一次舉手，贊同蕭靖遠(yuǎn)出任德靈CEO的人數(shù)剛好差一人半數(shù)。刨去幾個要投反對票的騎墻派，蕭靖遠(yuǎn)的勝算基本成了定論。
他看著笑了一下，問楊琰：“楊董還要繼續(xù)嗎？”
楊琰聳了一下肩膀，問：“為什么不？”
第二次舉手，還沒正式表決，門外突然有了動靜，幾個男人不敲門直接進(jìn)了會議室。他們身穿警服，進(jìn)了門直接亮出執(zhí)行逮捕的文件：“我們是經(jīng)濟(jì)稽查科，懷疑在座有人涉嫌侵吞公款，參與走私，損害公共利益。”
楊琰靠在椅子里，冷眼看著發(fā)生的一切，不怎么驚訝，只是淡淡地說：“這種吃里扒外的人，我們是不會包庇的。各位警官，請吧?！?br/>
警察看了一眼楊琰，目光緩緩掃過，停在了蕭靖遠(yuǎn)身上：“蕭先生，請跟我們回去調(diào)查?！?br/>
自警察進(jìn)屋以來，蕭靖遠(yuǎn)神色一直慌張，到了此刻，臉色已經(jīng)變得蒼白?！熬煜壬?，你們恐怕弄錯了，我……我一直很守法……”
“守法？”警察笑笑，“你的犯罪證據(jù)非常充足，周瑋、默頓均已供認(rèn)不諱。我勸你最好不要說話，乖乖跟我們回去。”
警察說著將蕭靖遠(yuǎn)雙手反剪在身后，扣上了手銬。蕭靖遠(yuǎn)嘴里還在嚷嚷著冤枉，警察不愿搭理他，推搡著他出了會議室。
為首的警官看了一眼楊琰，看到他面露淺笑，神色不由一凜。“我聽說蕭靖遠(yuǎn)是從暢銘跟著楊先生來到德靈的？您這么對待部下，還真是處心積慮，讓人看著心寒?！?br/>
蕭靖遠(yuǎn)的犯罪證據(jù)是楊琰找人一手收集的，罪證的提交也是他主張的，被人誤會也不足為奇。楊琰哂笑一聲，未曾辯解，干脆將計就計：“警官不用客氣，檢舉犯罪分子是每個公民的義務(wù)，大義滅親的事情我都做過，更何況是揭發(fā)部下？”他說著，看著警察，“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麻煩您出去，我們正在開會。”
警官看著楊琰，眼底似笑非笑，關(guān)上門離開了。
警察走后，屋子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沒想到蕭秘書平日里這么盡心盡力，背地里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真是看走眼了，我們被他蒙蔽了這么久……”董事想到了什么，急忙對楊琰說，“楊董，剛剛的投票不算數(shù)，我們重新來！”
一人有此提議，不少人都附和起來。楊琰掃了一眼，見風(fēng)使舵的多半都是被蕭靖遠(yuǎn)掌握的那幾個人。
他頗有唏噓，冷冷笑了一下，問眾人：“還有投票的必要嗎？”
那幾個董事急忙附和：“對對，沒必要投票了，楊董您說什么，我們都聽您的?！?br/>
對待自己的親人和舊部都可以這么心狠手辣，更何況對待他們這樣不相干的人。眾人想到了平江商界對楊琰的風(fēng)評，又想起剛剛他和警察的對話，不由紛紛贊同。
德靈董事會的表現(xiàn)讓楊琰覺得諷刺，好在還有一兩個理智的不愿妥協(xié)，問他：“楊董既然決心從事藝術(shù)投資事業(yè)，那資源在哪里？”
楊琰還未開口，門外秘書敲門通傳：“楊董，有位張先生說和您有約?！?br/>
楊琰聞聲急忙起身，親自走到門外去接人。眾人更是驚訝，這樣六親不認(rèn)的人，又會對誰如此恭敬。
不多時，楊琰將張晉安請到了會議室，當(dāng)眾宣布：“張晉安先生在時尚圈、乃至藝術(shù)圈的地位不用我多說，各位心里清楚。介于私交，張先生曾多次跟我提及藝術(shù)投資公司的想法，也正因為此，我才準(zhǔn)備著手創(chuàng)辦這樣的公司。”他頓了一下，又說，“各位問我有什么資源，我的資源就是張先生的眼光，我已聘請張先生做我們公司的投資顧問，相信他對藝術(shù)和時尚的品味能夠成為公司不可替代的資源。”
楊琰說罷，眾人互相看了看，心服口服，紛紛鼓掌。
張晉安在圈內(nèi)頗具聲望和地位，楊琰對他發(fā)自肺腑地畢恭畢敬，似乎也說明了這個未來德靈的主人并非全然狠辣，他有他的分寸——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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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結(jié)束，楊琰送張晉安離開，一路將他送到了公司門外。
張晉安笑著說：“你不用再送我了，這么多員工看著，不是顯得你沒什么威信?！?br/>
“張總您這是諷刺我，我聽得出來?！睏铉f著苦笑了一下。
張晉安也笑了起來：“我明白，你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管理公司嘛，你擅長做那個黑臉。”
楊琰點(diǎn)點(diǎn)頭：“今天要多謝您的及時幫助，您愿意接受我的提議我非常高興，今后也要多仰仗您的指點(diǎn)?！?br/>
張晉安拍了一下楊琰的肩膀：“我才是應(yīng)該謝謝你為藝術(shù)事業(yè)做的這一切?！彼f著，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問楊琰，“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微瀾吧？她知道了嗎？”
楊琰神秘笑笑，“這還是個秘密，麻煩張總幫我保密?！?br/>
張晉安笑著指了指楊琰：“想不到楊總還很懂浪漫?！?br/>
送走張晉安，楊琰的手機(jī)震了一下，屏幕上顯示的是徐微瀾的名字。
楊琰笑著接通電話，那邊傳出的卻是個男人的聲音：“Hi，Yang！”
楊琰笑容僵住了，遲疑著發(fā)問：“Greg？”
默頓陰冷地笑了笑：“周瑋曾經(jīng)告訴我，用這個女人要挾你是最聰明的辦法。我很好奇，是這樣嗎？”
想到了徐微瀾，楊琰心里一慌，顧不上什么理智，也頓時亂了方寸，“你把微瀾怎么樣了！”
默頓沒有回答他，只說：“看來周瑋是對的，我真的后悔當(dāng)初沒有好好把握。”他說著，笑了笑，“你想聽她的聲音嗎？”默頓在電話那邊不知道干了什么，楊琰便聽見了電話那邊徐微瀾的慘叫聲。
她的聲音凄厲、憔悴，楊琰的心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要碰她，有什么要求，我們可以商量。”楊琰穩(wěn)住他，說，“你在哪里？我過去?！?br/>
83.尾聲（下）
默頓是車禍的肇事者，傷勢相對不嚴(yán)重，只是左臂骨折。他落水后奮力游上岸，在逃離的過程中被警察追捕。
在獄中，默頓想方設(shè)法越獄。他是外國人，警方必須保障他的醫(yī)療，默頓便以此為由，在前往醫(yī)院的過程中逃了出來，還偷了一把警察的配槍。
越獄后，默頓第一個想法就是繼續(xù)找楊琰報仇。他想到了周瑋的話，想要一舉挫敗楊琰，硬碰硬顯然不再是最好的辦法。
默頓改變了策略，沒有去找楊琰，反倒是將目標(biāo)鎖定在了徐微瀾身上。他守在徐微瀾的工作室外，正好這天徐微瀾來工作室處理設(shè)計稿，出門時便被默頓盯上了。
她這些日子都在積極備孕，家里的葉酸已經(jīng)吃完，她便順道去了一趟藥店。藥店的藥師和她相熟，看見她來了，笑著迎了上去：“楊太太，來買葉酸？”
徐微瀾點(diǎn)點(diǎn)頭，藥師打趣似的笑道：“不要避孕藥了？”
徐微瀾也笑了一下，“不要了，短時間內(nèi)都不會要了?！?br/>
藥師幫她找藥，抽空看了她一眼。相較以往，她臉上總算浮現(xiàn)出了新婚的甜蜜和妻子的嬌柔，藥師笑道：“這就對了?！?br/>
徐微瀾拿著藥盒去結(jié)賬，排隊的時候，突然有人拿著個冰冷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后腰，繼而她耳邊響起了男人的聲音。那聲音低沉、陰郁，用英語說：“別動，跟我走！”
徐微瀾想到了默頓，牙關(guān)不由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又聽默頓說：“立刻！”
徐微瀾只好從隊里出來，被默頓逼著往藥店外邊走。她悄悄將手里的兩盒葉酸丟了一盒丟進(jìn)包里，將另一盒隨手扔在了藥店的貨架上。
默頓看了她一眼，并未發(fā)現(xiàn)異樣，只說：“快走！”
徐微瀾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通過了藥店的防盜檢測器。報警瞬間響起，聲音巨大，頗有警惕性。默頓一驚，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徐微瀾急忙奪門而出。
她要趁亂逃走，這是默頓最后的砝碼了，他不肯善罷甘休，干脆豁出去，伸手將徐微瀾抓了回來，用手里握著的東西抵住她的額頭。
徐微瀾被默頓緊緊鉗住，回過神來才覺得額頭處有個冰冷的東西抵著她，那觸覺應(yīng)該是金屬，還有著淡淡的火藥味。
藥店的醫(yī)師和顧客聽到報警聲都往他們這邊看，看到默頓掏出了槍，全都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默頓左手小臂骨折，用不上太大力氣，只得用槍指了指眾人，又將它抵在徐微瀾額角：“想活命都給我滾！”
并非所有人都懂英語，但大家看了這個場景的第一反應(yīng)卻極為相似，都是奪門而出，幾個醫(yī)師也不得已，被默頓用槍逼出了藥店。
人走后，默頓迅速降下了卷簾門，又切斷了藥店的電源。
徐微瀾此時有些后怕，她本以為抵在腰間的金屬只是刀刃，卻沒想到居然是把手|槍。如果當(dāng)時默頓開槍……
徐微瀾定下神來想了一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默頓一定不會開槍的，他想要靠自己對付楊琰，只有自己還完好無損，對他來說才有利用價值。
想通了這一點(diǎn)，徐微瀾便不再那么害怕了，冷眼看著默頓在藥店里找繩子。他找到了幾條麻繩，將徐微瀾手腳捆住，丟在了地上。
他從徐微瀾的包里找出了手機(jī)，撥通了楊琰的電話。默頓在電話里和楊琰說了幾句，便將手機(jī)湊到徐微瀾耳邊，示意她說話。
徐微瀾緊緊閉著嘴，咬著牙不肯開口。
默頓急了，拉扯著她的頭發(fā)，讓她說話。
徐微瀾狠狠咬著嘴唇，還是不說話。
默頓一怒之下用槍托擊打徐微瀾頭部，徐微瀾吃痛，最后還是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默頓掛了電話，很快，楊琰便到了藥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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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頓拉起卷簾門，楊琰身后是安靜的街道，并沒有警車的蹤跡。他舉著雙手進(jìn)了門，向默頓示意：“沒有警察，沒有武器?！?br/>
默頓搜了一遍他的身，這才放心讓他進(jìn)來。
楊琰進(jìn)屋看到了徐微瀾，她此刻正被默頓用槍指著。唯一慶幸的是，她的身上并沒有什么傷痕。
楊琰心里安定了一些，用眼神示意徐微瀾不要害怕。
徐微瀾也注視著他，雙唇緊抿。她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膽怯害怕是自然的，但為了不讓楊琰擔(dān)心，她將嘴唇抿得發(fā)白，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怯意，不敢有絲毫表露。
“Greg，念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放了她?！睏铉_口。
“Yang，你覺得我們還有舊情可以談嗎？我父親把你養(yǎng)大，你呢？恩將仇報，將他殺害！”默頓面露兇光，“你跟我談交情，不覺得沒有立場嗎？”
“你父親□□我母親長達(dá)十六年，這筆賬要怎么算？對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女人強(qiáng)取豪奪，他這么做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
楊琰說著話一步步靠近他，默頓警覺，拿槍指著楊琰，“你離遠(yuǎn)點(diǎn)！”
楊琰沉下氣站在了原地，舉著雙手道：“Greg，我們做個交易，我知道你只想要我死，微瀾是無辜的，你放開她，我們獨(dú)自解決?！?br/>
徐微瀾聽楊琰這么說，想到了他之前為她做的。他珍視她勝于自己的生命，為了保全她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是她也一樣，如果楊琰真的這么做了，徐微瀾也不愿意茍活于世。她想著，眼淚涌了出來，對著他微微搖頭：“琰，不要……我愿意陪你一起……”
楊琰看著她，用中文對她說：“外邊有警察，你出去后有人會保護(hù)你。一會兒一定要聽我說……”
楊琰話沒說完，默頓發(fā)覺了不對勁，拖著徐微瀾往他面前走了一步，用槍抵住他的腦袋：“你閉嘴！不許說中文！”
楊琰看了眼徐微瀾，不再說話，對著默頓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同意，轉(zhuǎn)而用英文說：“Greg，這一切都是三聯(lián)會內(nèi)部的事情，不相干的人不要卷進(jìn)來了。你放走她，我跟你走，可以確保你安全離境?！?br/>
“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你說的話以為我會相信嗎？離開了平江回到開普敦，警察就在機(jī)場等著抓我。你們的警察巴不得把我送給那邊處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
楊琰依舊穩(wěn)住他，好言相勸：“我可以幫你偷渡到別的國家，東南亞或者……”
“我這次出來不是想逃走。”默頓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我要走，現(xiàn)在就不會在這里了?！?br/>
默頓這回出來像是橫下了一條心，他作惡多端，終歸是爛命一條，死前能拉個墊背的總歸是賺了。
楊琰了然，繼續(xù)和他談判：“Greg，我們一起長大，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會殃及無辜。我們兩個的恩怨和別人無關(guān)，你把微瀾放了，我任你處置?！?br/>
楊琰說著，用自己的心臟頂住了默頓的槍眼。他看著默頓，如光如炬：“放了她。”
默頓的手抖了一下，似乎很難相信楊琰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左手松了一下，致使徐微瀾脖頸處有了一絲縫隙。
徐微瀾看著手|槍抵在楊琰的心臟上，自己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淚水不停。她微微搖頭，囁嚅道：“琰，不要……”
楊琰用眼神安慰她，嘴角微微扯出一條弧線：“微瀾，把我忘了。以后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的。“
徐微瀾拼命搖頭，她怎么可能忘得了楊琰，他不在自己身邊，自己怎么可能好好的？如果楊琰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寧愿和他一起離開。
楊琰看出了她的決心，但還是說：“微瀾，聽我的話，最后一次。好嗎？”
徐微瀾不愿意，但還是抵不住楊琰的深情。他的眼神如以往一樣深邃、冷靜，但又飽含了對她的寵溺，他像以往一樣，他笑著開口：“微瀾，聽話?！?br/>
徐微瀾脖頸上的鉗制已經(jīng)松開，默頓用槍抵住楊琰心口，對徐微瀾說：“走，不要停！不然我就開槍！”
徐微瀾咬著嘴唇，一步步艱難地往前挪著。她從來沒有體會到，注視著楊琰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想過，和他擦肩而過是多么殘忍的事情。
她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用手拼命擦干，只想多看看他，把他印刻在腦海里。
兩人擦肩而過，楊琰漸漸從她的視線里消失，她越往前走，就越看不到他，甚至他的熱度、他的氣息也慢慢消失在她的周遭。徐微瀾幾乎崩潰，肩膀止不住大幅地顫抖起來。她不怕默頓拿槍對著自己，但是她害怕失去楊琰。
她的腳步慢慢變小，默頓察覺到了，扣動了安全栓，“走出去！別玩花樣！”
安全栓扣動的“咔噠”聲直擊徐微瀾心間，讓她心臟猛地揪了起來，她腳步不敢停，走到門邊，跪倒在地。
藥店的卷簾門很重，徐微瀾抬不起來，默頓在她身后不住催促她。徐微瀾更加著急，流著淚做著違背自己想法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獨(dú)活，但是她不得不這么做，用盡最后的力氣延續(xù)楊琰的生命。徐微瀾拼命使力，但是很不得法，鐵門絲毫沒動，鐵片還劃破了她的手心。
手心里冒著血，徐微瀾渾然不知，只搖頭哭著說：“我不行……我沒有力氣……”
楊琰看著她，知道她內(nèi)心在劇烈交戰(zhàn)，他舉起雙手，懇求默頓：“Greg，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讓我?guī)退_鐵門，好嗎？”見默頓遲疑，楊琰又說，“微瀾的命在你手里，我不會玩花樣的?！?br/>
楊琰這么說，默頓猶豫了一下，悶悶應(yīng)了一聲。他走過去用槍指著徐微瀾，說：“你快一點(diǎn)?！?br/>
楊琰沉了口氣，走到徐微瀾身邊，蹲了下來。他低下頭，手扣住卷簾門的開關(guān)，手腕用力。
徐微瀾拉住他的手，含淚看著他，微微搖頭。
楊琰淡淡笑了，“微瀾，我愛你?！彼f完，雙手下壓，卷簾門上彈打開，屋外的光線照亮了室內(nèi)。
默頓將槍指向徐微瀾說：“走出去，不要磨蹭。”
槍眼對著自己，徐微瀾心沉了下來，不再慌張。她緩緩站起，側(cè)臉看著楊琰，用中文對他說：“琰，對不起，這回你要聽我的話?！彼鲃菀庾?，走到了門口卻忽然轉(zhuǎn)身擋在了楊琰身前，奮力將他推出了門。
楊琰大驚，他沒想到徐微瀾寧愿犧牲自己也要救他。徐微瀾推他，他卻反手抓住徐微瀾胳膊，將她帶到了懷里，反身用身體互助她。
突發(fā)的變局讓默頓措手不及，他看著眼前兩人變換的姿勢，“咔”地一聲扳動了扳機(jī)。
兩人應(yīng)聲倒地，楊琰在上，用身體死死地護(hù)住了徐微瀾。
默頓追到門外，看到楊琰倒地，便又瞄準(zhǔn)了他的后背開了一槍。楊琰身體彈了一下，沒有呻|吟，只是拼命保護(hù)著徐微瀾，不讓她翻身擋在自己前邊。
默頓看著兩人，不由冷笑：“不用急，我的子彈還很多?！?br/>
他說著，把槍眼對準(zhǔn)了楊琰的頭部，得意地笑了一下。
徐微瀾被楊琰壓在身下，卻清楚地看到了默頓的舉動。她看著默頓的槍眼，看著他的手指放在了扳機(jī)上……
徐微瀾眼前一花，淚水不爭氣地涌了出來，繼而聽到耳邊“砰”地一聲槍響……
有一種絕望比死亡更加恐怖，有一種生存比死去更加煎熬。
徐微瀾淚水一直往外翻涌，她不敢睜眼，不敢面對失去了楊琰的世界。
她身上，楊琰的雙臂漸漸沒了力氣，他的鉗制也慢慢松開。徐微瀾卻伸手緊緊抱住了楊琰的身體，像是要保留住他給她的溫度。
她用雙臂抱緊楊琰，神奇地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挪動，甚至聽到了他在她耳邊說話：“微瀾，微瀾……”
這聲音雖然衰弱，但是他的氣息還是熱的，吐在她的耳邊，如同耳鬢廝磨一樣。
徐微瀾緩緩睜眼，看到楊琰正對著她笑：“沒事了，別怕?！?br/>
她松開楊琰，扭頭看向另一側(cè)，默頓倒地，額頭處一個槍眼，頭下是一灘血泊。
徐微瀾下意識縮了一下身體，楊琰用手擋住她的眼睛，將她抱進(jìn)懷里。
“都過去了，沒事了……”
近處是楊琰的安慰聲，遠(yuǎn)一些是警車的聲音。徐微瀾漸漸想起剛剛楊琰和她說的，屋外已經(jīng)被警察包圍。
徐微瀾回過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收回手時看到了手心的血跡。她略有些錯愕，看著楊琰，眼淚不止，突然又搖了搖頭，“你中槍了？要不要緊？”
楊琰微微蹙眉，握住了徐微瀾的手，“你沒事就好，我不重要?！?br/>
他說話的氣息虛弱，徐微瀾突然想起，除去最后的一聲槍響，默頓應(yīng)該朝他開了兩槍……
徐微瀾哭著捧起楊琰的臉：“琰……你不要這樣，你撐一下，我去叫救護(hù)車……”
徐微瀾放開他的懷抱，起身就要去叫人，楊琰的眉心狠狠皺了一下，似乎是她的動作扯到了槍傷。
他拉住徐微瀾，把她按在自己懷里：“微瀾，別走，讓我最后抱抱你?！?br/>
最后……
聽到這個，徐微瀾再也抑制不住悲傷，伏在楊琰懷里痛苦：“你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微瀾，你可以的……”楊琰吻她的額頭，“你那么堅強(qiáng)，一定可以的?！?br/>
徐微瀾搖頭，什么都不想聽。一切困難都排除了，為什么她不能好好地和楊琰一起，為什么還要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微瀾，我那么壞，我騙了你那么多次……忘記我……重新開始，找一個疼你的人……”
如果楊琰離開了，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疼愛她了。
徐微瀾在他懷里哭得泣不成聲，“我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被你騙的……我答應(yīng)爺爺要好好照顧你……你還說要用余生贖罪……”徐微瀾抹掉眼淚求楊琰，“我不要你贖罪，我要你陪著我……不要離開我……”
“不怪我？”楊琰離開她，笑著看她。
徐微瀾猛地?fù)u頭：“琰，我愛你，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楊琰咧嘴笑了起來，笑得厲害了，不住地咳嗽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藥店里勘察完現(xiàn)場的警察出來了，走到兩人跟前，對著楊琰說：“楊先生，麻煩您一會兒把防彈衣脫下來?！?br/>
警察說完話就離開了，徐微瀾聽了一楞，看到楊琰的笑容漸漸放大……
“你……”徐微瀾又哭又笑，既生氣又無奈，臉上的表情頗為復(fù)雜。
楊琰被她逗樂了，把她摟在懷里：“小傻瓜，我說過不會離開你的，我怎么會食言？”
徐微瀾握拳捶他的胸膛，“你這個騙子，這個時候你還騙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擔(dān)心……”她說著突然放聲哭了起來，“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怎么辦？”
卸去了一切壓力和擔(dān)憂，徐微瀾的防線瞬間潰散，在楊琰的懷里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狀態(tài)。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無所顧忌，她才會展現(xiàn)所有的情緒。他是可以托付此生的人，他是可以庇佑她的人。因為這個人是楊琰，徐微瀾可以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所有都交給他，包括她的愛意、她的恐懼、她的擔(dān)憂，以及她的將來……
“不會的，我還要留著命陪著你?！?br/>
楊琰低頭吻她，一點(diǎn)點(diǎn)吻掉她的淚水，最后看到了徐微瀾的笑意，這才噙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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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人，
我是你的囚徒，
我心甘情愿，
被你宣判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