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束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直射到我的眼皮上。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掃了一眼四周,腦子混沌一片,只覺得周圍的環(huán)境好像不一樣。
學校寢室的床都在上鋪,可這一眼看過去明顯比平時看起來矮上不少。
我轉了一個身。
濃密的睫毛首先映入眼簾,然后再是杜護士的那張臉。
想起來了,昨天杜護士情緒狀況不對,我在他租的房子過的夜。
我頓時不敢動了,眼球一晃,就看到側邊墻上掛的鐘。
11:45
學校周日十二點半要午休點人的啊!!!
人不在要打電話給家長的!!!
到時候再問我寢室室友,也就意味著。
人不在→問室友→夜不歸宿→打電話給家長→和杜護士的事暴露……
我腦袋瞬間清醒了,從床上爬起來。
被驚醒的杜護士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怎么了?”
我把脫掉的t恤往身上一套,就開始穿鞋子。
“你先睡,別管我,我先回學?!?br/>
杜護士表情一凝,就問了一句。
“幾點鐘前趕到?”
“十二點半…”
“現(xiàn)在下去等車肯定趕不上!你先去廁所洗漱,我去開車!”
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
“等等,不用開車了。”我從窗戶邊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從醫(yī)院門口開始全部堵的都是車。
“堵車都堵死了,開車不行?!闭f完我腦袋里就閃出杜護士騎車送飯的場景,“要不,杜護士你騎車送我?”
他臉色一僵,竟然帶上了點不愿的情緒。
“……好吧?!?br/>
都梳洗完畢后,杜護士就帶著我下樓。
我一眼就看到庭院中央那輛靠在大樹上的自行車。
和其他的自行車不一樣,它沒鎖……
杜護士迅速恢復了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似乎昨天晚上趴在我胸前,低聲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走到自行車前,一腳跨了上去,轉身沖我拍了拍后面的后座椅。
我屁顛屁顛的就湊了上去,本來是準備淑女一點兩腳合攏斜坐上去,結果那老式自行車還挺高,我蹦蹦跳跳半天都沒能斜坐上去。
最后只能一腳踩上后輪中間凸出的那根鐵柱兩腳岔開坐了上去。
我伸出手,對著杜護士的腰比劃兩下,揪住了他腰上的衣服。
“坐穩(wěn)了。”
待我坐穩(wěn)后,杜護士騎動了自行車。
和它破爛的外表一樣,剛一騎動龍頭猛的一晃,身體失去平衡,我下意識的向前一撲,抱住他的腰。
只感覺他腰部肌肉一顫,整片繃緊起來。
“抓緊?!?br/>
車身輕微的晃了一下,向前緩慢的加速,插–進外面的街道。
滴滴叭叭的車喇叭聲,一輛又一輛的小轎車從身邊穿梭而過。
我低下頭,微風從耳畔穿過,悄悄收緊手臂,將腦袋靠在他的后背上。
“……黃姍姍……”
背部導來的聲響微微有些模糊,我閉上眼蹭了兩下。
“以后不要隨便在男人家過夜……”
“杜護士又不是什么隨便的男人……”
他被我的回答噎了一下。
穩(wěn)定向前行進的車身也搖晃了一下。
“就算是我也不行!”
杜護士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排除在外。
“那又怎么樣,杜護士現(xiàn)在是男朋友,男朋友!又不是什么陌生的男人?!?br/>
我把男朋友重復了兩遍,表明此時的心情。
“你別忘了,我也是個男人?!?br/>
說著,我就感覺環(huán)住他腰部的手腕一涼,像是有條小蛇爬上來一樣,彎彎扭扭的從手腕向上蔓延。
忽的一下,手臂如同觸電般一麻,我猛的松開手。
“明白了嗎?”
他微微側過頭,把從龍頭上松開的手又捏了回去。
不知怎么的,我就突然有點火了。
“杜護士,好好騎車!”
太過分了,還能不能好好摸我了。
“生氣了?”
“沒有”我腦袋一扭,背著手坐在后面。
“黃姍姍……”他嘆了一口氣,“我怕我會傷害你……”
“傷害我?難道你晚上還會襲擊我?”
他這里卡了一會兒,車身晃晃悠悠的繞了好幾下。
“嗯,我會襲擊你……”
話題在這里稍稍的停頓了一會兒,等自行車進入非機動車道以后,杜護士開口了。
“都高三了,還總打電話過來,上課有好好聽講嗎?我當時也是一時昏頭,應該等你高考完了以后再答應你的,早戀不好,會分心……”
從早戀到影響學習,用平緩而又嚴肅的語調緩緩對我分析其中的厲害性,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劃歸為會影響我學習的外界不良因素。
“知道啦,知道啦!”
我抱住他的腰,搖晃著頭答應。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
啊,杜爸爸生氣了。
“有聽,有聽!”
“晚上早點睡,少打電話,中午晚上送飯的時候也不要跑出來,好好學習,不要分心…”
“知道啦,知道啦?!?br/>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真知道了?!?br/>
我揪住他的衣服保證道。
杜爸爸終于滿意了,不再說話,專心騎起自行車來。
自行車磕磕碰碰的駛出非機動車道,杜護士龍頭一握從來往的車流中橫穿過去。
老舊的踏板一個轉圈就發(fā)出咯吱一聲,咯吱咯吱的……我靠在堅實的背后,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兩只腳就晃著一上一下,感覺就像是電視劇里拍的那樣,被心愛的人用自行車托著穿過斑駁陸離的林蔭道下。
幻想是幻想,現(xiàn)實往往很殘酷。
“坐穩(wěn)了!”
心愛的人突然叫了一聲,我下意識抱緊他的腰去尋求保護。
‘嗑噔’一聲。
自行車滑過一個凸出的井道蓋,上下猛的一晃。
我屁股順著慣性上揚又迅速落下。
老舊的自行車后座,被磨掉了包裹在外的膠布帶子,露出內(nèi)里的堅硬鐵塊。
正中紅心。
“嘶––”
如果我是男人,那么我現(xiàn)在就廢了。
“磕到哪里了?”
杜護士停下車。
我按揉著被磕痛的部位,那里的組織相當柔軟又布滿神經(jīng),痛的我腦袋一白。
“……中……中間……”
杜護士沒有說話,他迅速翻身下車把后面的剎車擋板拉出來扶著我從自行車上下來。
“是我失措了?!?br/>
說著,他把外套一脫把后座給包起來,在上面用袖子繞了好幾圈。
“坐吧?!?br/>
我看著上面被繞出的厚厚幾圈杜護士的衣服。
“你的衣服…坐上去?”
“快點,你要遲到了!”
我一腳跨上后座,向后坐了點,避開中間那塊隱隱作痛的部位接觸。
“坐穩(wěn)了嗎?”
“坐穩(wěn)了!”
我抱住他的腰,雙腿夾緊座椅。
自行車從主干道下來,彎入附近的小道,有些緩慢的爬上上坡道。
‘咯吱’、‘咯吱’自行車踏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杜護士,要不我下來?就這一點路了……”
“不用,馬上就到了!”
自行車車頭一晃,慢慢駛上坡頂。
駛到坡頂之后,停了下來。
“?”
我從杜護士身后探出身,想看看前面發(fā)生了什么。
他單腳踏地固定住車身,伸手抓住我的手掌按在他的腹部。
“抱緊了,剎車不是很靈!”
我兩手交錯的按在他腹部上,猶豫了一陣揪住他腹部上的衣服。
接著,我就明白了他所說的剎車不是很靈的意思。
剎車不是很靈,而是很不靈!!!
車身‘咻’的一下就從坡頂滑下去了,車頭遇見凸凹不平的路面,‘吭吭吭吭’像拖拉機一樣飛滑而下。
“杜杜杜杜護士,停車!停車!”
轉眼校門口近在眼前,車速都沒降下來,我驚的狠狠一揪。
“嗯……”
杜護士悶哼一聲,捏著自行車頭一轉,呈現(xiàn)一個漂亮的弧線在校門口轉了一個圈,停了下來。
“面包牛奶我放到你書包里了?!?br/>
停穩(wěn)自行車后,杜護士說了一句,“估計你等會兒去學校閑
嫌時間不夠,不吃午飯,那就先吃點面包墊墊?!?br/>
他從車上下來拉出剎車板,捏住我的手臂從自行車上扶下來,拉了拉我衣服的下擺,把衣服上的褶皺拉平。
“在學校好好聽講,別總想些有得沒得?!?br/>
那面無表情的臉,可嘴里卻喋喋不休的說教著。
我仿佛就感覺回到了小學爸爸騎車送我上學的場景,一時恍然下意識的接口說了一句。
“都知道啦,好煩呀,杜爸爸?!?br/>
杜護士一愣,就勾了一下我鼻子。
“瞎說什么,誰是你爸爸!”
他把書包從車簍里拿出來,提起我手臂背到我背上,還不忘再囑咐一句。
“好好聽講!好好吃飯!”
我背著書包嗯嗯嗯的點頭應著,轉身向校門口跑去,一步一回頭,最后杜護士都忍不住抬手指了指他手腕的手表。
好吧,要遲到了。
我沖他擺了擺手,轉身走進校門,剛繞過校門的鐵門。
面無表情的教導主任站在鐵門后,用手托了托眼鏡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