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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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癡狂》是百老匯經典的音樂劇。音樂劇梁仲夏只看過一場,那還是多年前跟陳曦在蜂巢劇場看孟京輝的《初戀》。
相比蜂巢的小劇場,中戲的實驗劇場大得多,舞臺自由變換,十分絢麗。剛開始姑娘們著花里胡哨的裝扮集體亮相,瞬間就將觀眾拉入美國上世紀三十年代喧囂娛樂的場景。
飾演男主角Bobby的男生踢踏舞跳得很來勁兒,時不時還得吼兩嗓子,聲樂舞蹈樣樣拿手,演員確實不是那么容易當的。
中場休息時,姚芊靠過來低聲說道,“演Bobby的是藝歆的男朋友?!?br/>
“是嗎?”梁仲夏有點驚訝,她知道中戲有個男生正強烈追求羅藝歆,這帥哥前幾天還加了她微博。只是沒想到一向吆喝著傍大款的羅藝歆吃下肚的竟然是小她兩屆的師弟,而且人家還是音樂劇的主演,前途不可小覷。
“聽說要進人藝,”姚芊接著說道。
梁仲夏點點頭,嘆了口氣。宿舍里四個人,姚芊找的是小有名氣家境殷實的醫(yī)生,羅藝歆找的是前途無量的話劇界新星,陳曦最近也勾搭上了一個搞學術的大叔,只剩她一個人還沒著落。
還有一個月她就二十五歲,專業(yè)單身二十五年。
有時候,梁仲夏真想不明白,她自身條件也不差,為什么這些年總也找不到合適的。
長達三個半小時的音樂劇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觀眾出場,梁仲夏跟姚芊坐著沒動。過了好一會兒,羅藝歆才跑過來,“怎么樣?”
“很棒??!”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明晚開慶功酒會,你倆也過來玩吧。”
梁仲夏點頭應和,“當然要過來了,蹭吃蹭喝,順便近距離看看你小師弟?!?br/>
羅藝歆臉黑了黑,“他就一心血來潮的小孩,我還沒答應呢?!?br/>
從劇院出來,下午還晴空萬里,這會兒竟然下暴雨。
梁仲夏出來得急,沒帶雨傘,姚芊正從手袋里抽折疊傘,突然一道閃電照過來,顯得人影猙獰,接著是一聲轟然巨響,她雙手應射性地顫抖了一下。
梁仲夏有點失神,薛莜藝最害怕打雷,這種天氣她自己在家,她有點不放心。
姚芊撐開傘,走到回廊盡頭,回身看著梁仲夏,“怎么了?”
梁仲夏搖搖頭,“沒事,我打個電話?!?br/>
雖說害怕打雷這種癥候,梁仲夏偶爾覺得太矯情,可這就跟她見血見傷口就嘔吐一樣,根本不由自主。她有點焦躁地打開通訊錄,手指在“易頌”上頓了頓,最后還是打了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
梁仲夏掛了電話,走到姚芊身邊,有點沮喪地說,“得走到鼓樓才能打到車?!?br/>
姚芊見她眉頭皺著,看起來有些心煩,“怎么回事?你著急回去?”
“……我妹怕打雷?!?br/>
“頭蒙著被子就過去了,”她拍了拍梁仲夏的肩膀,“她都二十了,你也別太擔心了?!?br/>
梁仲夏眉頭舒展了一下,嘆了口氣,“這可跟年齡沒關系,我媽快五十了,還怕沒她膝蓋高的小狗呢?!?br/>
兩個人站在連廊下,正要沖進瓢潑大雨里,兩個手機鈴聲同時響了起來,趕忙往連廊里退了兩步。
是易頌打過來的,梁仲夏接聽,“睡了嗎?”
易頌聲音依舊清淡,“剛才洗澡,怎么了?”
“你那邊也在打雷下雨吧?”
那頭的易頌頓了頓,梁仲夏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弱智,可東邊日出西邊雨,保不齊海淀區(qū)那邊沒下雨呢。
她正出神,只聽易頌說了聲“等等”,電話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還有拉開窗簾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是,”他回答說。
“你幫我看著小藝,她怕打雷。”
易頌又是一頓,接著問道,“你在哪呢?”
“南鑼鼓巷,你幫我看著她,先不說了,馬上回去?!?br/>
梁仲夏掛了電話,轉過身來,姚芊也接完了電話,正對她淺淺笑著,“易頌?”她問道。
梁仲夏點點頭,收起手機。
“麻煩事兒他最容易中槍了?!?br/>
“誰叫他住得近,”梁仲夏也笑了笑,想到薛莜藝有易頌照顧,她松了口氣。
兩個人從二樓下來,梁仲夏穿著平底鞋,挽著姚芊的胳膊,低頭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水。
剛走出院門,姚芊突然停下了腳步,梁仲夏疑惑地抬起頭來,沿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中戲劇場對面的屋檐下站著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人,他手上的火星瞬間落到地上的水漬里,熄滅了。
姚芊握著她的那只手不由地緊了緊,不等瞳孔反應過那男人的長相來,梁仲夏也曉得他是誰了。
姚芊邁開步子,朝對面走去,站定在兩米開外。
沉默蔓延了一陣,就在梁仲夏想為這尷尬開解的時候,姚芊開口了。
“你好啊,李宇楓?!?br/>
李宇楓穿著寬大的牛仔中褲,雙手插在褲兜里,倚墻的身子稍稍站直,這人都二十五了,可依舊是個長不大的大男孩。
見他不說話,“你也過來看戲嗎?”姚芊寒暄道。
李宇楓搖搖頭,“我過來看你?!?br/>
他這話是大實話,可就是因為太誠實了,姚芊好不容易偽裝的平和瞬間瓦解,只余一臉驚異。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么回話。
在熙攘的酒吧里喝著酒,怎么就踱到中戲劇場門前來,李宇楓自己都覺得詫異。
他從巴西回來很久了,最近這些日子一直跟邵宸一膩在一起,可倆哥們過的并不是逍遙的日子。他哥的投資公司出了些問題,他作為客戶代表,邵宸一作為法律顧問,這是一場專業(yè)商談。
李宇楓三年前畢業(yè)后直接進了他哥的投資公司,跟另外一家企業(yè)合作負責鋼鐵進出口的貿易。他一向會來事,應酬交際從來難不倒他。
這些年他不是沒做出一些成績,可自己從一名牌大學的法學院畢業(yè),投機取巧地寄人籬下,虛與委蛇地混跡于商場。他向來愛面子,一想到這些,覺得真糟心。
況且現在他哥的投資公司危在旦夕,這讓他承擔著不小的壓力,跑來酒吧用酒精麻痹自己也成為生活常態(tài)。
許是他看起來就不像什么正經人,坐在臺座上,有不少女人過來搭訕。
若是從前,李宇楓也就答應了,可他現在沒尋歡作樂的心情。
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刷微博,一打眼最新的幾條全是轉發(fā)的一張照片。
他瞇了瞇眼睛,再定睛看,豎排一溜兒的照片確實是轉發(fā),并不是他醉眼昏花。
照片上的姚芊燙了頭發(fā),正眼盯著攝像頭,微微瞪大眼睛,笑得很清淡。
不知怎么地,李宇楓覺得姚芊這一眼徹底看進了他心里。
姚芊啊,那是他大學最美的記憶。
她去看他每一場籃球賽。別人半是羨煞半是哂笑,“李宇楓,為了你媳婦兒,進一個啊?!?br/>
她包容他的拈花惹草?!翱靹e勾搭小師妹了,你媳婦兒剛才過去了。”
李宇楓承認他是犯渾,跟姚芊談戀愛時沒少讓她傷心。他一直覺得她包容,可再大度也有個度。這份感情,分分合合,談到大學畢業(yè)也算是功德圓滿,況且分手還是他提的。
站在屋檐下,雨天的風很涼,可李宇楓只覺得舒爽。
他只是想從后海酒吧里出來散散步,可怎么著就按梁仲夏那條微博的地址尋到這里來了呢?
見氣氛有點尷尬,梁仲夏清了清嗓子,“站著淋雨很浪漫嗎?”
李宇楓沖她笑了笑,這個笑容帶著點滄桑和憂愁,不像他大大咧咧的風格,梁仲夏不由一滯。
“你快訂婚了?”他側過頭來盯著姚芊詢問。
姚芊點點頭,頓了一下才說,“到時候給你發(fā)請柬?!?br/>
寂靜的雨夜,空曠的街道上,站著的三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直到一輛車子緩緩開過來。車燈猛地照亮黑暗,燈光下的雨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梁仲夏半個身子被打濕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她拉著姚芊讓路,剛閃到屋檐下,車子卻在他們旁邊停了下來。
從車門里走出來的男人穿著長袖的運動裝,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步伐矯健地走到這邊。
是陳仲旭陳醫(yī)生,梁仲夏這才認出來。
“等久了吧,”陳仲旭抽出紙巾遞過來。姚芊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水,兩人話不多,卻很有默契。
陳仲旭這才轉過身來同樣把紙巾遞給梁仲夏,梁仲夏笑著說了聲“謝謝”。
看來剛才姚芊接的電話是他打過來的了,做完手術開車過來接她,梁仲夏看著別人的故事,自己心里也暖暖的。
“這位也是你朋友嗎?”陳仲旭看著李宇楓問道。
姚芊大方點點頭,“他也是N大的,李宇楓,陳仲旭,”她用很正常的語調為兩任男朋友做介紹。
“這么晚了不好打車,一起上車吧,”陳仲旭客氣地提議道。
李宇楓陰沉的臉上勉強透出點笑容,“不用麻煩了,我就住這附近。”
陳仲旭開車來到公寓樓下時,已經是凌晨。
梁仲夏下車,抬頭看到二樓還亮著燈,轉過身來俯下^身子湊近車窗,她對陳仲旭客套地說道,“路上小心,”然后沖姚芊笑道,“明天見。”
爬上二樓,家里防盜門虛掩著,梁仲夏進門,把雨傘拎到鞋架上,換下濕透了的鞋子。
趿拉著拖鞋進來客廳,她正疑惑易頌跟薛莜藝在哪兒,窗外忽地一聲雷鳴突襲,夾雜著撕裂夜空的閃電,震耳欲聾。
“啊——”薛莜藝的尖叫聲傳來。
梁仲夏順著這聲嘶喊看過去。
只見廚房里,穿著睡裙的薛莜藝緊緊抱住了易頌的后腰。
作者有話要說:姚芊VS李宇楓算是小小的副CP吧,戲份不會特別多的。
又要請個小假,準備最后一門考試,周三回歸。【有最近也要考試的妹子嗎?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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