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巧怔怔的眼神近在咫尺,我本應該感到高興的,但又不知道為什么,那些明晃晃的照片卻依舊牽動了我心中某一塊柔軟的地方。
我想,我大概根本就禁不住這樣的試探,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的試探。
眼看梁巧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我也沒打算再跟她糾纏,但是偏偏慕焰來了或許是我已經(jīng)在這里耽擱太久的時間,讓他有些擔心。
他來的時候腳步有些急促,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不見了似的。
每一個女人被自己喜歡的男人這樣擔心著都會感到開心,甚至于一絲小小的竊喜。
我也一樣,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特例。
可在這一絲竊喜的背后,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我發(fā)現(xiàn)我的眼睛會忍不住瞟向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上,心也跟著糾結起來。
慕焰是不是真的認識這么一個女人,而且他們的關系,并不像他說的那樣,只是普通的客戶?
我無從得證,只能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對他有些無奈的說:“等不及了嗎?馬上就走?!笨晌业难凵駞s還在地上的照片上。
聰明人肯定立即就能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對那些照片的在乎。
可慕焰就是絲毫都沒有提關于照片的半個字,他也跟著我裝傻。
他輕飄飄的晃了一眼,便抬起一雙淡然的眸子看向已經(jīng)傻愣的梁巧:“白斌讓你帶來的?!?br/>
他并不是在問話,相反,他的語氣很篤定,也是梁巧出現(xiàn)在這里,又有這些照片,顯然不可能是我甘沫弄出來的。
梁巧這個時候回過神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把對我說的話反轉一次,說給了慕焰。
那意思無非就是他自己娶了個老婆,還出來勾搭我,我都不知道應該感謝她梁巧幫我說話,還是應該惱怒她多管閑事。
可是慕焰聽完梁巧這話后,神色淡然不說,他甚至有些嘲諷的對梁巧一笑。
“白斌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弄出來,就是為了讓你帶上這些無聊的照片上我這里找存在感?”
他彎腰,撿起一張照片。扔到梁巧臉上:“回去告訴白斌,這筆賬,我記下了?!?br/>
我能聽出慕焰說這話時聲音里帶著的不滿,甚至于憤怒。
他本就不是一個善于將自己的表情顯露在外的人,但此時此刻他顯然非常憤怒,言辭里的威脅意味兒劇濃。
我抬眼看過去,梁巧被慕焰這一句話嚇得當即就有些直不起腰來,慕焰這個人原本長得就比較具有欺騙性,冷酷的外貌,任何時刻都像是站在高處的領導者,天生自帶一股冷氣。
又加上他時常擺著一張冷臉,反正外人一眼看過去,還是挺駭人的。
更別說梁巧這種心里本身就有鬼的人
梁巧被慕焰嚇得一個踉蹌又罵罵咧咧了兩句,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一走,慕焰便彎腰,將地上的照片一張一張的撿起來。
我攔住他:“撿來做什么?放著吧,等回來一掃帚掃到垃圾桶便是了?!?br/>
慕焰笑了一聲,他并沒有看我,但話的確是是對我說的,畢竟這里也沒有別的人。
“不想問一問嗎?”
“問什么?”我偏過頭,故作不解。
他又笑了一下,照片已經(jīng)被他全部撿了起來,他就把這些不利于他自己的照片遞到我手上,好像等我回答是的。
慕焰看著我,問道:“不問問這些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到底是誰?”
“你不是已經(jīng)告訴過我了嗎?我何必再問?!蔽艺f。
慕焰點點頭,他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信了我這句話,又像是根本不信。
他說:“也是,你要是信,這些照片原本就沒有什么用處?!?br/>
后面應該還有一句,我若是不信,他就是解釋得口干舌燥,也不會有絲毫的用處。
但慕焰很聰明,他從來不會試圖用一些累贅的言辭,來解說一些無聊的事情。
我笑著,走向前,挽住他的手臂:“走吧?!?br/>
每一個步子都邁得十分堅定.
"小雨他們還在外邊等著?!蔽艺f。
但有些東西即便我們不在意,它也深埋于心。
有些東西其實早在我們相識的時候,就已經(jīng)種下了,我清楚得很。
后來的一切,不過是人類總喜歡干的一件事,自欺欺人。
我跟慕焰耽擱了這么久,秀華嫂自然要問上兩句。知道梁巧竟然被放出來,她也是驚訝不已。
“她不是被判.刑了嗎?”
瞧著秀華嫂一臉的驚訝,我笑了笑,說:“有錢有關系,弄出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br/>
秀華嫂一聽便更驚訝了:“怎么這么猖狂!”
我倒是也想問問,他們怎么這么猖狂呢?
和秀華嫂說了兩句以后,我便沒有再提這件事情,今天原本就不是提這件事情的時候。
不過我顯然低估了梁巧掙脫法律的束縛這件事情的后果。
因為我們剛到游樂場,才買好票,電話便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
最先打過來的是蔡宇,他不知道是從哪里得知梁巧被放出來的消息,先是一頓臭罵,罵的當然不是我,正是白斌。
“tmd這世道怎么回事?你說這些人怎么怎么搞都搞不死?!蔽衣牭贸鰜硭軕嵟?br/>
不過他這話我也回答不了,只能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已經(jīng)判了刑,他白斌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把自己推脫的一干二凈。”畢竟還放著一條人命呢。
蔡宇低咒一聲,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慕焰媳婦兒,你家男人在你身邊不?”
蔡宇這稱呼我算是糾正不過來了,不過也還好,他充其量也就是稱呼上得勁兒得瑟,起碼人是好的。
“在?!蔽艺f。
蔡宇立馬賊兮兮讓我離慕焰遠一點,說是有話要跟我說,我不由得一笑,他跟慕焰之間難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不成,我調(diào)侃一句:“就在這說吧,至于嗎?!?br/>
蔡宇哼了一聲:“非常至于,趕緊的,忙著呢,好幾個手術等著我呢?!?br/>
他這話自然是夸張的雖然說他經(jīng)常給人做手術,但好幾個手術根本就不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