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茴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哭。
在夢中,她清楚地意識到,那位白衣女子,便是她自己。
沒有由來的,龍茴覺得很是好笑。她活了近二十年,從不知道自己與‘恬靜祥和’這四個字有什么關系。
“主人,您醒了?”屋外的檀婆似乎聽到屋里的動靜,便在屋外試探著問道。
“嗯?!饼堒钣檬植亮瞬裂劢菤埩舻难蹨I,坐到梳妝臺前道:“你進來吧。”
檀婆走到她身后,開始替她妝戴插頭。
自從上次她從廊城回來已經(jīng)有月余。眼下已是黃昏,不過多時她的花坊就要開門做生意了。
檀婆邊用梳子理著龍茴的青絲邊道:“主子,下午的時候,夏爺照例送了幾個雛兒來。您看是不是要先過個眼?”
龍茴抬眼看了看銅鏡中已經(jīng)妝戴好的自己,想著時候尚早便道:“把她們帶來吧。”
檀婆領了命出去,不一會兒就領著幾個姑娘進了她的屋子。
龍茴倚在軟塌上,手上把弄著半夏前些日子從西域給她找來的鏤空花鳥紋掛鏈銀香球。
其實經(jīng)營花坊這些年,龍茴最討厭的便是過眼這些新來的孩子們。因為每每這個時候都格外的吵。
果不其然,那幾個姑娘還沒進屋,嗚嗚咽咽的哭聲就已經(jīng)先傳了進來。
龍茴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了一眼跪著的這幾個姑娘。
半夏送來的姑娘的品質(zhì)一向好得很,這一點龍茴絲毫不會懷疑。她的目光一一落在這些姑娘們的臉上,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她眼中含著淚水,卻強忍著沒有像其他姑娘那般哭出來。身形單薄,卻昂著脖子,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氣。當然,這些并不足以讓龍茴注意到她,真正吸引龍茴注意的是:
“我見過你?!?br/>
龍茴很肯定地說。
那姑娘聽了她的話,驚詫的抬起了頭。
“一個多月前,廊城。你是蘇家的小姐。”這話并不是疑問,那天蘇家的滅門慘案對于龍茴而言印象還是深刻的。
聽到了‘廊城蘇家’這幾個字,那姑娘的雙眸瞬時氤氳成一片,只有強咬著嘴唇才能不讓眼淚掉下來。
龍茴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蘇葉?!蹦枪媚锘卮鸬?。
龍茴得到了答案,也不再追問了,回到她的軟塌上靠好道:“龍茴香雖然大,但是從來不養(yǎng)閑人。與其有時間在這里哭哭啼啼,倒不如說說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做個歌伶、舞姬總比賣皮肉生意來得容易些不是?”
跪著的這些個姑娘似乎將龍茴的話聽進去了,一個挨著一個,怯生生地講自己的手藝,雖然還帶著哭腔,但是總算冷靜下來了。
坦白來說,龍茴對于這回的姑娘們已經(jīng)很滿意了。
很快,一輪已經(jīng)講完,獨剩下蘇葉什么都沒說。龍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會。我什么都不會?!边@句話從她的嘴里狠狠地被擠出來,目光中帶著恨,仿佛這樣也已經(jīng)輕賤了她的自尊。
龍茴揉了揉眉心。富貴人家的小姐總是這樣,就好似她就算淪落花坊了也比別人高上這么一節(jié)似的。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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