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過年的時候,吳興國的家里都比較冷清。吳建飛一家都在縣城過年,一家三口自顧自地過除夕。
其實吳建飛的親戚朋友也不算少,不過吳興國最煩那些親戚朋友過年的時候串門走關系,所以到縣城之后索性就不回老家東林鎮(zhèn)了。所以這幾年來,他們都是三個人在干部宿舍里過年。
人雖然少了點,但是三個人在一起卻能讓吳建飛體會到家的溫馨。吳建飛已經太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前世過年回家,迎接他的都是吳興國那冷若冰霜的臉,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哪里是吃年夜飯,根本就是打冷戰(zhàn)。
不過今年完全不一樣了。從早上開始,吳建飛一直在寫對聯(lián)、貼對聯(lián),干著跑腿的事情;呂素珍則在廚房里忙著晚上的年夜飯,別看只有三個人,但是飯菜可不能馬虎;就連一向跟老太爺似的吳興國,也在客廳里忙著包餃子,雖然那些餃子顯得有些難看。
對于吳建飛來說,跑腿打雜都無所謂,只要能和父母一起共享天倫之樂,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吳建飛早就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既然上天再給了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讓二老幸福快樂。
這也是他這輩子除了心中的理想之外,最大的追求了!
即使三個人吃飯要準備的東西不多,等到全部收拾完,也已經到了6點半。一桌熱騰騰的飯菜擺在桌上,香氣四溢,弄得吳建飛垂涎欲滴。重生回來也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不過還真沒吃過幾次母親做的飯菜。
大過年的,吳建飛當然要和父親弄點好酒喝喝。吳興國珍藏的茅臺酒一共兩瓶,上次二人喝掉了一瓶,今天這第二瓶也要祭這爺倆的五臟廟了。呂素珍則倒了一杯白開水,陪父子二人喝酒。
吳建飛給父親斟上一杯酒,給自己也倒上一杯,然后舉起來,跟吳興國碰了一下:“爸,媽,來,我敬你們一杯,感謝你們這么多年的教誨。以前兒子不懂事,沒少惹您二老生氣,以后啊,我一定好好孝順您和媽?!?br/>
說完,吳建飛一飲而盡。吳興國端著酒杯,和呂素珍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兒子今天怎么突然有些感慨?這小子可是個犟脾氣,以前怎么說他都不聽,現(xiàn)在突然又沒頭沒腦的說出這些話來。
不過吳建飛這話說的發(fā)自肺腑,二老聽了也是很感動。如果是旁人說這樣的話,他們可能還會覺得有些假惺惺,但是做兒子的能說出這樣的話,只能說明兒子真的長大了。
別看父子之間是至親之人,但是往往有些很簡單的話卻是最難說出口。父女之間倒是另說,而父子之間嘛……男人之間總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
吳興國和呂素珍相視一笑,也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吳興國看著吳建飛笑道:“嗯,對你這半年來的表現(xiàn),我還是很滿意的,的確成熟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毛毛躁躁,一心只知道空談理想。我也不是反對年輕人有理想、有抱負,我還沒有食古不化到那個地步?!?br/>
“我也不是非要規(guī)定你走什么樣的道路,只是你既然有心做些對老百姓有益的事情,還是走官場之路更為妥當,我只是想讓你少走些彎路罷了。如果你當初決定留在錢老身邊,專心研究學問,我也就不會強求你非要體制內?!?br/>
“官場當中雖然有著這樣那樣讓你看不順眼的東西,但是總體而言,我們的國家是在往前走的。是誰帶領我們在往前走呢?當然還是咱們的黨!所以說,只要咱們黨不走回頭路,這條道路永遠是施展你抱負的捷徑,偏偏你當時聽不進去!”
吳建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爸,年輕人總有些犯傻的時候,您就不要往心里去了?!?br/>
吳興國聽了雙目一瞪,說道:“我要是往心里去,早把你掃地出門了,我有那么心胸狹窄嗎?”
吳建飛“嘿嘿”一笑,呂素珍插口道:“好啦,都過去的事了。父子哪有隔夜仇?兒子這不都跟你道歉了嗎?”
吳建飛知道他老子在開玩笑,聽了老媽的話,就順桿子往上爬:“那是那是,吳常委那是宰相肚里能撐船,來,再走一個!”
吳興國也被兒子逗樂了,舉起杯子也干了。
喝完,吳興國說道:“你在江淮日報上寫的那篇文章,可真是恰到好處??!現(xiàn)在想想,難道你當時就知道一號首長會出面?你當時是怎么想的?”
蔣文軒打了個翻身仗,蘇子山這邊的枷鎖自然也就解開了。年前,含水縣的各項工作也已經鋪開了,和行署的各項工作遙相呼應,吳興國這些天也是比較忙,一直忙到今天上午才完全歇下來,還沒有和兒子好好談談那篇文章的事情。
雖然吳建飛當時已經和他分析過了形勢,但是吳興國還是覺得太巧合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吳建飛的預料當中。自己的兒子有多少本事,當老子的還能不了解?可是吳建飛好像能掐會算,把一切都計算在內,就是縱橫官場多年的老手,恐怕也達不到他這樣的程度。
再說了,當官之人,有哪個有吳建飛這種膽量?憑著自己猜度就敢在巨浪滔天的時候迎浪而上。
吳建飛沒想到父親有此一問,不過這些東西他早就想好了托詞,于是說道:“這段時間,跟著專員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我在學校的時候,其實也喜歡研究一些報刊雜志,這個你知道的,所以對于國內的大勢還是比較了解的?!?br/>
“自從兩個陣營開戰(zhàn)以來,我有時候會跟專員分析一下國內的大局。從專員那里,我也了解到不少內部的信息,所以我當時就感覺到大家忽略了一號首長,他老人家才退休沒兩年,不會坐視出亂子而不管的!”
“還是因為年輕吧,分析出這個結論就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這個險值得一冒。其實,于是說我是對自己的分析自信,倒不如說我對一號首長他老人家有信心?!?br/>
吳興國聽完點點頭,對于吳建飛的解釋表示認可。吳建飛這話半真半假,就是吳興國找蔣文軒求證恐怕也得不出什么結論。不過吳建飛說的也是事實,一號首長這些年來為了國家的發(fā)展殫精竭慮,也有著足夠高的威望和勢力。既然方針政策已經定下,他肯定不會允許一些腦袋發(fā)熱的人出來破壞的。
吳建飛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下去,言多必失,說多了總會被父親找出漏洞的,他可不想用一百個謊言去圓這一個謊話。
于是他岔開話題道:“爸,這次專員大獲全勝,等省里面的風波平靜下來之后,估計就要上位了。專員對大湖的情況十分熟悉,也不用做什么過多的了解,肯定會進行一次大規(guī)模的人事調整了,我估計連常委都要動幾個,他對現(xiàn)在的班子可是十分不滿?。 ?br/>
“不過到時候,爸您的機會也就來了,以專員對您的欣賞,含水縣縣長的職位怕是跑不掉了?!?br/>
吳興國聽了“呵呵”一笑,果然注意力被轉移走了:“你這小子,什么時候成了地委組織部長了?還給你老子任命起來了!別扯淡了,交情是交情,任命是任命,這兩個不能混為一談。以蔣專員的性格,他是不會被交情左右的,該提拔誰,該讓誰坐冷板凳,他心里有一桿秤,你就別在這胡亂猜測了!”
“不過等一號首長回京之后,恐怕有一波大的人事調整,省里到時候恐怕也不平靜。”
吳建飛點點頭,這是必然的,不過那個層面太高,和他關系不大,但是吳興國上升與否和他卻有很大關系。如果自家老子沒有什么能力,蔣文軒肯定也看不上他的,但是吳建飛知道,父親的能力在含水來說首屈一指。
如果是以前,吳建飛還以為父親是個只知道埋頭做事的干部,但是自從上次蘇子山的事情之后,吳建飛對父親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他相信這些東西蔣文軒不可能看不出來,以吳建飛對蔣文軒的了解,含水縣縣長這個職務非吳興國莫屬!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急在一時,畢竟從中央到省一級再到地區(qū)一級還有很長的時間。
父子二人領的時間,客廳的電視上新聞聯(lián)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個老人正在對著全國人民招手呢!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吳建飛奔走于含水縣和地區(qū)之間。
吳建飛先是去甘強家里拜年,又抽空到左鵬家里去了一趟。有了左靜這層關系,左鵬家不去倒是不太合適了,不過他對左靜那幽怨的眼神著實沒有太多的辦法。
他拎著煙酒上甘強家中拜年,不過這次上門,甘強憚度和以往又有了些許不同。以前他看吳建飛只是帶著一些欣賞,加上女兒的關系,甘強才另眼相看。但是現(xiàn)在,甘強的眼神里帶著些許敬佩,甘強已經隱隱感覺到這個女婿的不凡,或許將來有超過他的一天。
不,應該說,肯定會超過他!
而吳興國和呂素珍兩口子對甘雨裳更是贊不絕口,他們對這個媳婦滿意極了,既漂亮又能干。吳興國對于甘雨裳承包電視臺廣告中心的事情是有所了解的,知道這個小姑娘看似柔弱,其實能力很強。
不過他倒不擔心吳建飛吃虧,畢竟甘強的家教吳興國還是知道的。吳興國只是希望以后甘雨裳能夠和吳建飛同舟共濟。作者風一色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