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雪霓裳的情緒忽而劇烈地起伏起來，繃緊的神經(jīng)在一瞬就挑斷：“凡姨，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如今，他已經(jīng)這樣慘了，我早間還去看過他，他瘦的那樣夸張，就像是一副皮包骨頭。他的大勢更是一去如流水，這樣的帝王，和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一邊說著，雪霓裳的喉間更是滾滾的酸澀，更是淚意蒙蒙地看向那處，難掩哽咽：“凡姨，你已經(jīng)把他害得足夠慘了！現(xiàn)在，云氏兩兄弟自相殘殺，江山動蕩，當(dāng)年先帝欠你的，你已經(jīng)一點點拿回了，現(xiàn)在又何必趕盡殺絕？……”

    她說得這樣激動，眼神更是癲狂，就像是陷入了一場夢魘。

    而就在她不斷解刨內(nèi)心情感的時候，來人一直在不遠(yuǎn)處靜靜地聆聽。

    一直到最后，到雪霓裳的嗓子喑啞，哽咽到難以出聲，來人的身形就像鬼魅一樣飛了過來。

    雪霓裳甚至沒有看清楚，只覺得陰風(fēng)陣陣，黑影模糊。

    到這時，她抬頭向來人看去，看到對方緩緩地解下了披風(fēng)，看著夜行衣輕然落地，亦是看著那人一點點低下頭，一點點與自己對視。

    就在瞬間，她聞到了一股**的臭味，鮮紅的血淌落在地上，就像是帶刺的薔薇盛開。

    “是你？！藍(lán)無顏？”面前，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散發(fā)冰冷的淡光。明明美到令人窒息，可是對于雪霓裳而言，卻像是見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輕紗繚繞，藍(lán)無顏的面容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虛虛實實。

    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面無表情?？墒?，雪霓裳覺得，這個女子在笑，而且笑得極為開心。對方在嘲笑自己。

    雪霓裳怎么也沒有想到，怎么也沒有想到！

    害怕，害怕到全身都在戰(zhàn)栗，來不及想，她的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反應(yīng)——后退，一直退到鳳榻的最里面，退無可退。

    “藍(lán)無顏，你沒有死？！你居然還活著！……不，不對，你已經(jīng)死了，我明明幾見過你的尸體，那具尸體就是在我眼前，在我眼前入的棺?！?br/>
    雪霓裳已經(jīng)徹底慌亂了，不見了聘婷秀雅的模樣。

    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就像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終于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鬼，是鬼！哈哈哈哈哈……”

    一剎那，雪霓裳忽而仰面大笑，她笑得那樣夸張，笑得那么絕望，笑得天昏地暗。

    “噗嗤~”驟然間，她的笑音戛然而止，一口鮮血不由吐了出來，將她的眼前照亮了幾分。

    雪霓裳的頭發(fā)就像是失了水分的枯草般糾纏在一起，嘴角，鼻尖都有濃郁偏黑的血污，這樣的她，比眼前的鬼影藍(lán)無顏來的更加可怕。

    “怎么~你現(xiàn)在是來找我索命的嗎？”雪霓裳的手指忽而用力地往前指去。

    那晚，藍(lán)無顏挖心取血，離開皇宮之前，卻對自己說了一句話：皇后娘娘，鼠洞里的字條是不是你放的？！

    是自己特意留了紙條，是自己故意要將藍(lán)無顏引到永壽宮，才有了后來發(fā)生的一切。

    雪霓裳自認(rèn)為自己做事小心，不留痕跡，可是不曾想，藍(lán)無顏這個女子居然能聰慧到那種程度。

    “對，鼠洞里的紙條就是我放的。我就是要你徹底認(rèn)清自己的地位，在帝王眼中，你永遠(yuǎn)都比不過一個寧楚歡！我就是要你——死！”

    最后一個字，她咬得極重，好像包含了一生的怨氣。

    “藍(lán)無顏，我不怕死，你要是要殺，就盡量將我的命拿去?！边@一刻，雪霓裳想，她是霍然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