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京話說得很好，在京城生活了很久？”

    “我只是更擅長學(xué)口音腔調(diào)而已喲?！逼羁蛇@一句話變幾個調(diào)，從京腔開始，一直變到東臨話和四柳村村婦們喜歡帶上了語氣詞。

    “我們不繞圈子，你是不是在祁宏義家住過？”

    “是，我認識祁宏義，認識他一家人?！逼羁傻穆曇粝乱庾R地放低了，到這會兒她已經(jīng)能大致猜到柏擎想問的私人問題是什么，那不是適合用開玩笑的口吻聊的話題。

    “那么，認識他的長女祁珂了？”

    “認識?！?br/>
    “……她還好嗎？”

    這短短幾個字真是差點憋死柏擎，他對祁珂的印象還停留在最初兩家訂婚的時候，那時的祁珂在他眼里還是個未發(fā)育的小女孩，而他已經(jīng)上過幾次戰(zhàn)場，未曾想幾年后兩家緣分結(jié)束，雖然初衷是以免自家拖累女方，但在他個人這里到底是個遺憾。

    “嗯……”祁可看了柏擎一眼，覺得他有些扭捏，不過倒也好理解他這心情，“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br/>
    “你們兩家當初取消婚約的時候，你家有沒有給過東西？金錢或者實物？還是說收回訂親信物就算結(jié)束了？”

    “是我家先提的取消婚約，為了補償對祁珂造成的名譽損失，給了一個莊子，說好了落在她名下的。”

    “你們柏家在京城還有人脈嗎？跑腿辦事那種的，不是要在朝堂上幫你們說話?！?br/>
    “有的，朝廷并沒有收回將軍府，留了老仆照顧宅子，跑腿辦事他們都能做?！?br/>
    “那就把那個送出去的莊子盡快拿回來吧。”

    “為什么？”

    柏擎這一問，就輪到祁可有些猶豫了，舔著有些發(fā)干的嘴唇，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為什么？”柏擎冷靜地追問了一遍，不給祁可太多猶豫思考的時間。

    “祁珂死了?！逼羁梢ба溃降走€是說了實話。

    “……什、什么？！”柏擎沒想到會是這答案，一臉震驚，他設(shè)想過祁珂可能會去送給她的莊子休養(yǎng)幾年等待再次出嫁，絕沒想過人竟然死了。

    “祁珂死了。”反正已經(jīng)說出口了，祁可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冷靜地重復(fù)了一遍。

    “怎么死的？因為什么？因為退婚？”

    “不是?！逼羁捎昧Φ財[了一下手，動作略顯強勢，但是這一個小動作反倒讓激動的柏擎按捺住了情緒，“她的死是注定的，不是死在你們?nèi)∠榧s就是死在履行婚約?！?br/>
    “為什么？”

    “因為你們上當受騙了。”

    柏擎的眉間深深皺起一道痕，“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r/>
    “這么說吧，我目睹了祁珂的被殺全過程?！?br/>
    “被殺？！被誰？！”

    “應(yīng)該是祖父母下令，父親認可，轉(zhuǎn)告妻子裘氏，裘氏動手，派五個陪房家人按住祁珂的手腳脖子溺死在了水桶里?！?br/>
    “……！”柏擎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你親眼看到的？”

    “我騙你一個字，天打雷劈。”

    不光是親眼看到，還親身感受了一把，水嗆進肺里那么疼，一身酸痛的淤青，極度虛弱的身體，祁可想起這過程又讓她想把祁家人再暴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