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可以下床之后,重塵就帶我去了苗寨族長的寢屋,說是苗寨族長有事要跟我說。
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苗寨族長喊話,十分驚訝,但想著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彎龍山的事情,心中倒是很期待。
苗寨族長的寢屋在整個苗寨的中央,比之一般寨人的屋子要稍許大些,老實說,來了苗寨這么久,我還沒認真看過苗寨內(nèi),現(xiàn)在走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這苗寨到處都有人在搗鼓著自己手中竹筒內(nèi)的蟲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阿春所說的煉蠱。
經(jīng)過了看守的許可,我和重塵順利進入了寢屋當(dāng)中,就見得苗寨族長盤腿坐在屋子中央,半閉著眼睛,在他的面前,放置著一個碩大的石盆,石盆上面用竹編蓋子蓋著,里面好像放著什么東西。
重塵走到了他的審判,恭敬了行了一個苗人特有禮儀,然后就坐在了他的右手邊,我也學(xué)著行了一禮,坐在了他的左手邊。
苗寨族長頓了片刻,緩緩睜開了眼睛,淡淡掃了過重塵,最終落在我的身上,凝視良久。
我被苗寨族長看的極不自在,如此過了好一會,才聽得苗寨族長開口說道:
“我叫卓伯,你可以稱我為卓族長?!?br/>
我連連點頭,只聽得卓族長繼續(xù)說道:“有關(guān)你在彎龍山內(nèi)的經(jīng)歷,重塵道長都已一一告知于我,今天在這里,我會將那壁畫之事與你們二人解讀,若你們還有什么疑問,都可以直接說出來?!?br/>
卓族長說話還算爽快,我點了點頭,說:“那就多謝卓族長了?!?br/>
卓族長略微沉吟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么,然后說:
“這里地處南疆邊緣,彎龍山自古以來就是戰(zhàn)事繁多之地,最近的一場戰(zhàn)斗,就是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了,隨著其中死的人越來越多,日久天長的,彎龍山就成了一處無人敢入的鬼地。”
我腦海當(dāng)中回想起了那些鬼兵猙獰的模樣,背上有些發(fā)涼,但也知道自己猜錯了,彎龍山并不是近代變成這幅模樣的,而是從古代開始就已經(jīng)成為了一處荒蕪之地。
卓族長則繼續(xù)說道:“彎龍山原本就各種蠱蟲眾多,彎龍山內(nèi)戾氣一天比一天重,其中蠱蟲就開始各種異化,這些異化了的蠱蟲有著可怕的能力,你看到那些像蛇又像人的東西,實際上是從前誤入彎龍山內(nèi)的寨民或一些外來的探險家在被異化蠱蟲侵蝕之后,所變化而成的?!?br/>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按照卓族長這么說的話,原來那些東西原本就是人!到底是什么蠱蟲能將他們變成那副模樣?這也太可怕了吧!
并且,如此推論下去,那壁畫上的其他東西應(yīng)該也是因為蠱蟲而由人變成那副模樣的?而壁畫的內(nèi)容,說的就是苗寨的人跟那些變異的人搏斗么?
卓族長看著我這驚異無比的眼神,說:“這些蠱蟲并不傷人性命,但比傷人性命還讓人感到膽寒,也因為如此,苗寨在彎龍山旁建寨之初,就規(guī)定誰都不能踏入其中一步,否則嚴(yán)懲不貸。”
我也算明白苗寨這命令的由來了,只是心中還有許多疑惑,那就是我跟阿春在彎龍山內(nèi),實際上并沒有碰到什么異化蠱蟲,這又是怎么回事?難道僅僅是因為運氣好?我覺得這個假設(shè)不大可能。
在我思索間,一旁的重塵已經(jīng)開口將我的疑惑問了出來,只沉聲說道:“可是按照陳明和阿春的經(jīng)歷來看,彎龍山內(nèi)卻并不是卓族長你說的蠱蟲遍地,且除了遭遇蛇人之外,也沒看到其他異化之人,這又是為何?”
卓族長微微嘆了口氣,說:“因為在十幾年前,其中蠱蟲十之八九已經(jīng)被人清理……而這人,就是前任族長,也就是阿春的父親?!?br/>
我猛然一震,實在沒料到卓族長會忽然將阿春父親帶出來,便是瞪大眼睛盯著卓族長。
卓族長面上泛起了幾分落寞之意,過了片刻,說道:“十幾年前,阿春父親不知受誰蠱惑,竟在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忽然開始要練就什么鬼蠱,在將整個苗寨所有的蠱種都煉過一遍之后,卻還是沒能成功,最終于一天夜里,不顧眾人勸阻單獨進入彎龍山內(nèi),幾天以后,大火焚山,幾乎燒盡了整個彎龍山,阿春父親也從此了無音訊,而經(jīng)過了這一場大火,彎龍山內(nèi)的各種異化蠱蟲和異化之人死傷無數(shù),但其中鬼物并沒有受到任何沖擊,所以這禁入彎龍山的命令,也一只傳續(xù)了下來。”
我對阿春父親的死確實感到十分詫異,但更為驚異的東西,卻是卓族長說的“鬼蠱”,因我我覺得,這極有可能跟煉鬼術(shù)法有關(guān)系,直接對卓族長問道:“這所謂的‘鬼蠱’?又是什么?”
重塵也是神色一動,便只見得卓族長伸出那蒼老的手臂,將面前的竹編掀開,露出石盆里面放著的東西,我朝著里面看了一眼,便下了一大跳,因為這石盆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圈蠱蟲。
得虧我承受力還算可以,這才強壓下了心頭的可懼意,奇怪的看著卓族長,卓族長手指微動,從其中夾出了一只蠱蟲,說:“
蠱蟲的煉制方法,有不下百種,但究其根本,又都是大同小異,都是在蠱蟲成型之前,用苗人的特殊方法來賦予它各種能力,比如飛羽蟲,他要控制人的心智,就先將它服入腹中,而后在一段時間內(nèi),不斷吞入各種藥材,致使它產(chǎn)生變化,一段時間后,蠱蟲完成,再讓它從腹中爬出來,再比如嗜蟲蠱,則是在體外專門以各種蠱蟲為它餌料,長久喂養(yǎng)之后,除了蠱蟲,其他食物它將一概不吃,只要餓上它一段時間,將它放入中蠱者體內(nèi),就可以將中蠱者體內(nèi)的蠱蟲盡數(shù)清理?!?br/>
我聽得目瞪口呆,愣了愣,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騰,這各類蠱蟲的煉制方法也太惡心了,飛羽蟲竟然是在人的肚子里煉出來的?這也太難以接受了……不過一想著這蠱蟲是阿春在使用,應(yīng)該是阿春煉的,我多少釋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