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口小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暴怒的吼聲震得房子都抖了抖。洛靈芝卻渾然不覺,倒是奇怪的看了眼自始至終很是淡定的荀長吏,她和白無瀾是早有打算,也清楚就算洛水此時正飛速地竄至城門外也不必過于擔(dān)憂,這荀長吏對他們也太過放心了。
反倒是暴跳如雷的徐太守才是正常反應(yīng)。
“荀長吏倒是信任我們,也不怕我們就此一走了之。”洛靈芝語帶笑意地問了句。
荀長吏卻是面色鄭重,也不隱瞞,直接道:“洛娘子這般盡心盡力地幫助我們川城,想來不僅僅只是憐惜四十萬無辜百姓,再者就算洛娘子你只是心有不忍,淮南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援助我們那么多糧食。別說是付了銀子,這年頭,能充饑的糧食可比銀子金貴多了。只怕是淮南另有所圖?!?br/>
“那荀長吏還讓我們進城?”
洛靈芝挑眉,淡淡地問道。
荀長吏笑了笑,“良禽擇木而棲,太守乃至整個崔家也該早做打算了?!?br/>
“何時?”洛靈芝直接問。
既然對方都不避諱把這個話題揭開,那她也沒必要繼續(xù)隱瞞自己的心思,畢竟她洛靈芝的確有將川城乃至洛水兩岸等地全都收為己有的打算。至于荀長吏等人以為是淮南在幕后決策也不能說全錯,反正她和淮南最后都是為了大寶、囡囡。
荀長吏掀了掀眼皮,沒想到洛靈芝這么直接。
他腳步頓了頓,想著話都說到這了,的確也沒必要瞞著,索性也直接挑明,“等川城這次守住后,有了合適的時機我們太守必定當(dāng)眾投誠?!?br/>
倒是比她預(yù)料中要快。
洛靈芝眼睛眨了眨,想來這荀長吏等人老早就有打算,否則不會不等謝儀徹底治理好洛水支流的水利問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荀長吏必定也不會后悔今日的決定,不出一年,川城乃至附近都將會有巨大的變化,荀長吏你好好看看,看看我們是如何把這蠻荒之地治理得讓天下人向往不已的寶地?!?br/>
洛靈芝說得意氣風(fēng)發(fā)。
她自己雖然沒什么治理方面的天分,但這荀長吏就不錯,更何況不是還有白無瀾等人。再加上她空間里的糧食可是上好的糧種,就算到時候是移植到空間外面栽種,那也比普通的糧食要高產(chǎn)且高量,就不信在如此有利的條件下她洛靈芝還治理不好川蜀之地。
“好?!?br/>
荀長吏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也笑了,撫掌道:“那荀茂就拭目以待了。”
白無瀾、顧懷義走在后邊并沒有插話。
白無瀾是早就和洛靈芝商量好了今后的計劃,自然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至于顧懷義,早就放棄了去漳南,雖不清楚洛靈芝具體想做什么但隱隱約約也有了猜測,只是仍舊擔(dān)憂京都里的情況。就連他自己都不是很太明白自己的內(nèi)心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這天下大亂已經(jīng)是必然,京都,京都只怕是保不住。
“這是北邊獨立的跨院,太守已經(jīng)讓人打掃后給洛娘子你們住。后邊院墻直接有道門連著街道,往前走不到百步是一排民居,太后已經(jīng)讓人租下來留給洛娘子安排,住個四五千人還是不成問題的?!?br/>
這些事在洛靈芝來之前,崔太守和荀長吏就著手安排了。
院子也打掃得干干凈凈。
洛靈芝跨進院門,穿花拂柳,往前是用假山蓮池隔開的獨棟閣樓,洛靈芝選了個門前有大片木芙蓉的小樓,余下的讓白無瀾等人隨意。
正是八月底,芙蓉花開得繁盛。
洛靈芝看了眼,覺得囡囡那臭美的小丫頭必定會喜歡這個地方。
“荀長吏去忙吧,我們自己來就好?!?br/>
院子是精心修剪過的,這里邊五棟單獨的閣樓也都是仔細打掃了的,直接入住就行。洛靈芝一眼看去,見里面的擺設(shè)雖然不如丞相府富貴雍容,卻也是小巧精致有種獨特的美,心下沒什么不喜歡的,于是笑著讓荀長吏自己去忙。
只看崔太守那萬事都拉著荀長吏一起的樣子,便知道這川城里大小之事幾乎都是這位荀長吏在幫著處理,看看白無瀾平時有多忙就知道了,這位荀長吏必定也是忙得睡覺都要擠出時間來。
荀長吏是真的忙,前邊還有個徐太守,按照剛剛的情況只讓他家太守和徐太守在一塊只怕是真的要打起來!也就沒和洛靈芝客氣。
笑道:“打掃的丫鬟小廝我都讓候在院子外邊,有什么事洛靈芝只管讓人去前邊找我。”
說完,荀長吏腳步飛快地往回走。
在荀長吏走后,洛靈芝也沒休息,直接把白無瀾、顧懷義都叫進了屋子里。
“剛剛見過那位徐太守了,與崔太守還真不是同個性子??磥頍o瀾你說的對,想要徐太守依附我們,那必定要等到川蜀之地稱為沃土糧倉,急不得。”
白無瀾頷首,面色平靜,“消息已經(jīng)送往淮南,無影那小子必定會帶著人駐守在許州。這十萬軍隊是淮南王府的私軍,調(diào)動起來不必和淮南刺史以及駐守藩軍將領(lǐng)打招呼?!?br/>
洛靈芝無語,“這么多年了,我就不信淮南刺史以及駐守藩軍不是你們的人!”
“雖然是,但明面上調(diào)動起來總得報備朝廷,特麻煩,還不如出動私軍。畢竟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也總得讓這些人見見血磨磨刀鋒,否則他日與端王或者北信王的豺狼軍隊遇上,若是被擊潰豈不是丟了世子殿下的臉面!”
白無瀾說的一本正經(jīng),洛靈芝才不信,十萬軍隊此時去許州,若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怕襄州出事,那根本就是浪費!要知道就連她收服川蜀之地都得近兩年,再加上洛水兩岸的事情處理完后才會騰出手來對付襄州。
這么算,至少得三四年。
洛靈芝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指出來,“我可不相信你白無瀾會讓淮南十萬私軍在許州浪費三四年,只怕是打著對付北信王的主意,然后順便威懾襄州罷了?!?br/>
“知我者,洛娘子也?!?br/>
白無瀾被猜中心思也仍舊笑瞇瞇的,“北信王心太大了,總得讓他吃個教訓(xùn)。十萬私軍只是一部分,到時候其余軍隊聯(lián)合淮南守軍必定會給他當(dāng)頭痛擊。要讓他北信王知道,我們淮南可不是軟柿子任人揉捏。哼,竟想讓我們家世子上門當(dāng)贅婿,簡直做夢!”
什么?
想打死對頭的主意!
洛靈芝捏著拳頭,心里問候了北信王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