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石,外面那老劉頭還算好手,我讓他幫你看看。”
琛哥說著便出門了。
眾人急忙跟上。
很快,消息就傳遍整個(gè)潛石坊。
宜城可不比南云、緬甸,三百萬的原石,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幾次。
大手筆??!
解石臺(tái)。
里里外外圍了幾圈,上百號(hào)人,一個(gè)個(gè)伸長著脖子朝里看。并且,還在呼朋喚友,人數(sh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正中心,老劉捧著人頭大的原石,心頭也是微微激動(dòng)。
盡管混跡賭石一行多年,也算積了不少身家,可賭這么大的,還真心是第一次。
三百萬的原石,運(yùn)氣好,兩刀下去,過億都不是夢!
“劉老,可以開始了么?”黃文緊張的站在老劉頭身后。
“你急什么,琛哥給你找的人,你還不放心么?”林思撇撇嘴,不屑道。當(dāng)然,說歸說,她也不由有些緊張。
呼!
老劉頭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拿起砂輪。
唰唰唰!
切石用的砂輪劇烈摩擦著,石粉一點(diǎn)點(diǎn)跌落,很快外層石皮便被解開。
“嘖嘖,不愧是老牛壓箱底的寶貝,那綠縫看著就帶勁!這一刀下去,絕壁得漲?。 ?br/>
“質(zhì)地也非常不錯(cuò),不出意外,咱們宜城今年的石王估計(jì)就出來了。”
“外面那條紋看著也非常順,里面應(yīng)該沒小縫!是整石!只要不出蘚,絕對(duì)虧不了!說真的,這也就是我沒錢,不然,咬牙都要買下搏它一搏!”
“是??!可惜可惜了,我還沒下手,就被那小子搶先了?!?br/>
“那小子也是走運(yùn)了,聽說琛哥都破例出手,幫他選了三塊原石。然后他三選一!嘖嘖……人比人氣死人??!”
“誰讓你小子不爭氣,長成這副模樣,要是稍微給力泡上琛哥妹子,不啥都有了!”
“這能怪我么?都是我爸媽不爭氣好么!”
“當(dāng)然怪你了,誰讓你不努力攢錢去棒子國的!”
眾人一邊閑聊著,一邊緊盯老劉頭。
閑聊聲很大,林思自然也聽到了。
“聽聽,都在羨慕你小子呢!大家的眼光才是雪亮!”
林思很是得意:“我可跟你說,你家的事搞定后,可別忘了琛哥的好處?!?br/>
“放心吧,少不了的!”
黃文聽到眾人這般說,懸著的心也漸漸放回肚子里。
琛哥果然是靠譜的。
但轉(zhuǎn)而,眼角余光便落在東方易、周安上,心頭不由騰起一股悶氣。
幸好自個(gè)堅(jiān)持原則,有識(shí)人之明,沒聽這兩貨的鬼話,不然,可真要慘了。
“耗子,你說這石頭它……”
周安舔了舔嘴唇,心情很復(fù)雜。
一方面,他希望石頭能漲,這樣,黃文家的困難也就解決了;另一方面,他又暗搓搓的希望石頭廢了才好。畢竟之前自個(gè)可是一番好心,卻被人當(dāng)初驢肝肺!
“等著吧?!?br/>
東方易不置可否地回道。
十五分鐘后。
啪嘰。
石頭被切成兩塊。
露出綠瑩瑩的石面!
整塊石頭都是綠的,甚至有些地方都綠的發(fā)黑。
“綠了,綠了!”
黃文高興的跳腳大叫。
通過閑聊了解,他知道這石頭那是越綠價(jià)格越高,綠成這模樣,少說也該值一個(gè)億??!
嘖嘖!
一下就三十多倍!
真的是一刀天堂?。?br/>
“瘦子,我的LV包包你可不能再找借口拖了!”林思亦是興奮的叫道。
“回去就給你買十個(gè)!”
黃文豪氣干云的回道。
“這是漲了?”
周安心頭空落落的。
圍觀眾人卻是一片沉默。
好半天。
老劉頭才重重的嘆了口氣:“廢了!”
眾人恍如回神,激烈的議論起來。
“出蘚了,竟然真出蘚了!這石頭……唉。”
“果然賭石有風(fēng)險(xiǎn)。一刀天,一刀地!”
“幸好我當(dāng)時(shí)沒腦子一熱??!”
“幸好我沒攢夠錢,不然,真特么想死的心都有了?!?br/>
“這小子也真夠不走運(yùn)的,三選一都選錯(cuò)了!”
“嘖嘖,這就是命??!命里有時(shí)終須有,命里無時(shí)莫強(qiáng)求啊?!?br/>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惋惜地看著黃文。
“廢……廢了?”
黃文雙目瞪大,不敢置信的叫道。
怎么回事?
不是說出綠就大漲么?
這,這怎么就廢了呢!
“老頭,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廢了?它怎么就廢了?你給我說清楚??!”
林思一把抓住老劉頭,激動(dòng)的問道。
這事關(guān)系著她十個(gè)包包呢!
老劉頭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并未生氣,很平靜的解釋道:“這位小姐,玉石以晶瑩色正為首,純色最佳,若里面有雜質(zhì),比如這種密密麻麻的黑點(diǎn),那就徹底混色了,根本賣不出去!”
“怎么會(huì)這樣?”
林思喃喃自語著,還是不敢信。
“廢了,廢了?!?br/>
黃文膝蓋一軟,整個(gè)人癱倒在地上。
玉石廢了,沒了禮物,僅有的資金也搭進(jìn)去了,黃家真的徹底沒指望了。
“真廢了啊?!?br/>
周安舒了口氣,但看到失魂落魄的黃文,心頭暢快的同時(shí),又挺不是滋味的。
想了想,周安走上前:“蚊子,別泄氣,石頭廢了,咱們還可以再想其他辦法,沒事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活人?呵呵?!?br/>
黃文凄慘一笑:“馬上就活不了了?!?br/>
“?。俊?br/>
周安瞪大眼,滿是不解。
“也許之前琛哥說的對(duì),我這點(diǎn)錢,就該留著買棺材買墓地的,現(xiàn)在……”
黃文空洞洞地看著前方。
整個(gè)人都彌漫著一股死意。
早死晚死都得死,與其被那幫人抓住,受盡折磨侮辱,還不如自我了斷來得痛快些。
“蚊子,你沒發(fā)燒吧!都這時(shí)候了,你怎么還琛哥、琛哥的!”
周安有些無語:“耗子都說了,他們有問題!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有問題?有個(gè)屁問題!”
林思猛地回頭,惡狠狠盯著周安:“這都怪你們,你們倆這烏鴉嘴!一定是你們在暗里詛咒瘦子,這才切廢了的!”
“怪我們?你,你這女人當(dāng)真不可理喻!沒腦子!這明明就是那琛哥在搞鬼!”
周安也炸了。
靠,真當(dāng)哥哥沒脾氣的么?
“那小胖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琛哥,不是你這毛頭小子能詆毀的!”
“就是,死胖子!琛哥本來就是好心幫忙,是你這兄弟自個(gè)運(yùn)氣不好,怪得了誰!”
“三選一都選錯(cuò)了,輸不起就別玩!”
“賭石本就盈虧自負(fù),賭輸了怪人,真不帶這樣玩的?!?br/>
圍觀眾人紛紛指責(zé)起周安。
“你們,你們……都是一伙的!”
周安被圍攻,獨(dú)力難支。
“唉……胖子,算了吧。”
黃文嘆息著起身,拍了拍周安肩膀,慘笑道:“這都是我黃家的命!我爸經(jīng)常說,出來混,得認(rèn)!這命,我認(rèn)了!反正也就是一死!”
“不是啊,蚊子,你們家到底發(fā)生啥事了?你別藏著掖著啊,說出來,我和耗子會(huì)給你想辦法的。對(duì)吧,耗子?!?br/>
周安見這模樣,不由急了。
“恩。”
東方易淡淡點(diǎn)頭。
雖然今天鬧得有點(diǎn)不高興,可也不至于坐看黃文出事。
“沒辦法,沒辦法的……”
黃文又癱了,來來回回就是那么幾句。
周安正要繼續(xù)勸黃文想開點(diǎn)。
啪!
耳光響亮。
周安被一巴掌抽翻在地。
琛哥惡狠狠道:“小胖子,我忍你很久了。我趙琛出來混,靠的就是這名聲!之前在小店里,人不多,也就算了?,F(xiàn)在,當(dāng)著大家伙的面,你還敢潑污水,真當(dāng)我是吃素的么!”
說著,琛哥又一腳踹向周安。
砰!
只見人影一閃,琛哥便重重摔倒在地。
“誰!誰干的!”
琛哥抬頭。
“我?!?br/>
柳萱冷冷回道。
“葉小姐!”
琛哥捂著肚子:“您當(dāng)真想替這小子出頭?”
柳萱出手大方,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得罪。
柳萱冷哼一聲,懶得回話。
若依著她以前的脾氣,琛哥根本沒命繼續(xù)瞎比比。
“好,好!看來我還真是被人當(dāng)成軟柿子了!你們給我等著?!?br/>
琛哥掙扎著爬起,便要離去。
砰!
又是一腿。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琛哥再次跌倒,嘴巴與地面來了個(gè)親密接觸,鮮血直流。
“你們想干嘛!”
林思沖到琛哥身前,像護(hù)小雞崽子似的將琛哥護(hù)住身后。
“蚊子,你看!你那女友??!”周安連忙大叫,想讓黃文看清楚對(duì)方真面目。
可惜,黃文就跟傻了似的,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耗子!”周安無奈,只得求助東方易。
“唉……”
東方易輕嘆一聲,眸底涌出一縷無奈。
這情況,但凡黃文給力點(diǎn),事情都不會(huì)遭到這程度。出手,幫一把,把錢拿回來;問題不大,可之后呢,還有一堆的事……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從根本性解決了這次的事,日后黃文還是會(huì)遇到各種解決不了的麻煩。
到時(shí),還得再出手么?
一場朋友罷了!
對(duì)方也沒多把這友誼當(dāng)回事,好言相勸幾句已經(jīng)是足夠了;再多……又不是他爹媽,還得教他做人做事!
東方易閉上眼,面色逐漸變得淡漠。
不管,在旁人看來或許是不夠朋友;可管,這事管的又憋悶,就好似上趕著幫人忙一樣,而且還是在對(duì)方明確拒絕的情況下再出手,說句不好聽的,簡直是練了一手下劍!
“世事煩雜,管不過來!多一個(gè)不多,少一個(gè)不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作如是觀……”
他的身形漸漸消散。
“耗子!耗子?。 敝馨泊蠼兄?。
“大師!”
葉萱也大叫著。
可惜,東方易的身形卻是越發(fā)的淡了,直至消散不見。
……
轟隆?。?br/>
火山噴發(fā),無盡熔巖騰空而起。島嶼被侵蝕,地表在崩裂!
原本立著石碑的大島嶼幾乎轉(zhuǎn)眼間便消失不見。
一襲青衣立于海面,猶如一扁舟在狂暴的海浪中翻滾,但他的眼神卻是極為平靜,靜靜的望著威震大明的俠客島被海水吞沒。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無己,無功,無名!”
“臻圣境,與道合!
“天道無用!”
“任滄海桑田,王朝興衰,道自長存!”
“因無情,無我,無私,無用,故,長存!”
卷卷經(jīng)文自心底涌出,青衣人體內(nèi)內(nèi)勁飛速變化著,最后演化成淡青色法力。
薄霧輕繞,青衣騰空,向西而去。
……
大明!
自俠客島大船離去后,普通人或許愚鈍,未感覺出什么大的變化,但一流武者卻是能隱隱察覺天地間的變化,似乎周身靈氣多了一抹說不出的靈動(dòng)。
這還只是普通散修武者!
那些有千年傳承的大勢力,則是欣喜若狂!
末法之地終于是解封了!
散落在外的大派武者紛紛回返山門,閉關(guān)以求突破。
三個(gè)月后!
武當(dāng)天虛真人破關(guān)而出,踏足絕頂之上!
凌虛馭風(fēng),揮袖摧山!
……
鎮(zhèn)江,長樂幫總舵!
曾經(jīng)煊赫一時(shí)的長樂幫終究是不再了!
一片白地!
按說這地方,在城內(nèi),不說寸土寸金,地皮至少也是值個(gè)幾千兩銀子,不該這般浪費(fèi),但很神奇的是,這真就是一直空著,殘壁斷垣,雅雀橫飛。
對(duì)面酒樓。
青衣人慢慢品著清茗。
啪!
隨著說書人驚堂木落下。
一曲舊事被娓娓道來。
“諸位可知那長樂幫?”老劉頭比二十年前更老了,輕易不上場,說書的本事也全教給了灰衣小廝。
不過今日,那是有大主顧,出了重金!
賺錢么!
不寒磣,雖然到了他這年紀(jì),有錢也沒地方花,但多賺點(diǎn),至少后事能辦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棲身的棺材也能厚上三寸。
“嘶!長樂幫?老劉頭,你不要命了么?這事你都敢說!”有老顧客倒抽了一口涼氣。
當(dāng)年八大派為了俠客島一事臣服長樂幫!
這事!
雖事出有因,但畢竟怎么光彩!
事后,隨著諸大派武者突破,長樂幫也在一夜之間,被燒成白地!
之后,江湖中人都對(duì)此名諱莫如深!
八大派那邊雖沒明令禁止,可混江湖的,多是人精!
隨著幾家滅門慘案發(fā)生后,能活下來的,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諸位的消息還是過時(shí)了!”
老劉頭磕巴磕巴煙斗:“這長樂幫消失二十年!十年前,借老頭一豹子膽也是不敢說的,可近些年卻是不同……大家可知那黑木崖上的日月神教的教主是誰?”
“這誰不知道,自然是天下第一高手東方不?。 ?br/>
“那你們可知她還有一個(gè)身份?”
“哦?”
“東方不敗,原名東方白,乃長樂幫幫主東方易的妹妹!二十年前,東方易出海前,將神功傳授給東方白。苦修十年后,東方白神功大成,橫空出世,連敗八大派高手,并召集長樂幫殘部組建了這天下第一大教——日月神教!”
老劉頭將自身所知,事無巨細(xì)的娓娓道來,一個(gè)關(guān)子都沒賣!
讓樓下聽客好生吃了一大頓瓜!
“個(gè)人自有緣法,這世間萬物亦自有規(guī)律,唯道長存?!?br/>
縹緲聲音過后,青衣人再次消散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