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離去的步伐堅定無比,縱使是身受重傷的狀態(tài),薇薇安也攔不住他,開始的幾步還略微有些遲緩,走出帳篷后,便回到了往常一樣的平靜強大。
雖然比不上許德拉那種不講道理的恢復(fù)能力,但是亞瑟的恢復(fù)能力也異于常人,胸口的傷口雖然沒能痊愈,但是身上其他部位的細小傷口已經(jīng)完全愈合。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看到圍住許德拉的那群士兵,亞瑟皺眉問道,現(xiàn)在對方虛弱的時候不進行強攻,等到對方能動的時候,他們這點防御工事根本沒用,在許德拉面前只會像紙一樣被撕開。
“報告,我們在構(gòu)建困住它的陷阱?!币粋€士兵見到亞瑟的到來,緊張的回答道。
“沒用的,若是在一開始你們選擇對它進行攻擊,說不定拼著半數(shù)人的代價能砍掉他的腦袋,現(xiàn)在你們沒機會了,只要他能恢復(fù)兩個頭,你們這點防御工事只有被碾碎的份。”亞瑟語氣冷淡的說道。
這是正確不過的話了,這位士兵也清楚,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和平年間,士兵沒有為了所謂信念榮耀去奮戰(zhàn)的理由了,敵人已經(jīng)被肅清,而這種內(nèi)部事情,他們自然不會希望要考拼命去解決。
“你們退下,接下來交給我?!?br/>
亞瑟的聲音不容置疑,許德拉周圍的士兵三開一條道路,讓亞瑟前行。
沒有像一開始那樣直接出手攻擊,亞瑟走到了許德拉那耷拉在地面的三顆腦袋面前,隨后盤腿坐下。
六只黃金瞳睜開,平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亞瑟?!本薮蟮淖彀臀⑽堥_,許德拉呼喚著亞瑟的名字“為什么?!?br/>
“不僅僅是你,弗蘭,杰克,蘭道爾,他們也已經(jīng)死了。”亞瑟摸著許德拉的頭顱說道。
“為什么,我沒做錯什么,我一直在湖里?!?br/>
“是的,你沒有做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沒有給我們?nèi)萆碇?,我沒能照顧好你們,給了你們虛妄的希望?!?br/>
“隊長你說過我們是英雄,我們是人類。”
“啊,沒錯,沒有比你們更高潔的人類了?!眮喩糁蹨I“但是沒有辦法啊,我們遲早都會失控,在軍隊里的時候我們不就看到過了么,遲早有一天我也會這樣,所以我必須在我也失控前,解決你們,這都是因為我啊?!?br/>
許德拉的黃金瞳黯淡了幾分,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亞瑟的意思,但是周圍的士兵見到一人一獸之間的對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悲哀的氣氛。
揉著疼痛的腦袋,周烈在帳篷中蘇醒,他只記得自己最后完成了最后一步后,就失去了意識,那顆恐怖的能量球到底有沒有照她想象的那樣飛離,他也不清楚,但是在看到自己似乎在一個收容傷患的帳篷里的時候,事情也被他猜的七七八八。
“你醒了啊?!笔煜さ呐曉诙呿懫穑芰一仡^看,發(fā)現(xiàn)居然是蕾拉。
“你怎么會在這里。”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蕾拉拍出軍隊尋求魔法師的告示,說道“那個大怪物可是我逼出來的,不過周烈,這里這么危險,你是怎么繞過那些哨卡過來的?”
“唔,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老人?”周烈四處張望著,想要找到那位釣魚老者。
“在我身后躺著呢?!崩倮钢砗蟮囊粋€老者說道。
周烈望去,正是那個叫著怪物是自己兒子的老者。
然后周烈將自己跟著老人來到這里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和蕾拉說了一遍,對于老人的奇怪舉動,蕾拉也不知道該怎么看待。
此時的老人雙目無神的躺在床上,看著帳篷頂端,看起來沒有受到什么外傷,只是在那里喃喃的念著夏爾的名字,
帳篷外傳來騷動,周烈和蕾拉都離開傷兵帳篷,隨后就看到了亞瑟和許德拉對話的這一幕。
雖然離著很遠,但是周烈還是能看到,亞瑟似乎伸手搭在許德拉的一顆頭顱上,像是撫摸著好久不見的老友一樣,說著過去的故事。
“他們這是在做什么?”蕾拉皺眉。
“可能是怪物和怪物之間最后的敘舊吧。”周烈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從老人的話語和亞瑟由人變虎,以及許德拉在戰(zhàn)斗中口吐人言,周烈覺得自己差不多猜到了他們的來歷。
馬斯頓帝國軍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讓普通人獲得了這些恐怖魔獸的力量,他們能像亞瑟這樣由人身變成怪物的身軀,而許德拉卻沒有辦法變回人身,還被可能是曾經(jīng)是自己戰(zhàn)友的人帶人討伐,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卸磨殺驢,不過如此。
不過自己要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恐怕也會這么做吧,戰(zhàn)爭時期制造的兵器,在和平年代自然要嚴加管制,而那些過分危險還無法控制的武器,自然是要銷毀掉,想必那位叫做亞瑟的男人,未來也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那么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幫助帝國獵殺自己的同伴呢,周烈百思不得其解,在夏國雖有人妖共存的故事,但是那也僅限于偏遠山村,那些能幻化成人形的大妖從來無法踏入人類地界,若是敢于出現(xiàn)就會被武道強者追殺,現(xiàn)在的亞瑟就跟那些大妖沒有區(qū)別,為了自身考量,還會站在明顯是在利用自己的一方,實在是周烈無法理解的事情。
想到最后即便是要和許德拉同歸于盡,也要帶著許德拉離開人群稠密的地方,向森林深處飛去,周烈就感到不可思議,如果說自己會去幫忙是屬于自救行為的冒險,那亞瑟的行為就是拯救別人的獻身,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
那自己也是沒他救回來的嘍。
周烈自嘲一笑。
自己這么想,那自己豈不是連那個怪物都不如?
不再去思考其中的彎彎繞繞,周烈拉起蕾拉的手,準(zhǔn)備離開軍營,這里不是他們該留下的地方,怪物的事情該怪物去解決,國家的事情由不得他們這群外人來干涉。
“我們該離開了。”
“但是,這場戰(zhàn)斗還沒有結(jié)束,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崩倮鼻械溃橇α繘]有周烈大,一時間居然被周烈拖著走。
“先前你也看到了力量差距了吧,那不是我們參與就能幫助亞瑟取得勝利的戰(zhàn)斗,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累贅,不過我可以等你領(lǐng)了獎金再走?!敝芰艺f道。
“幫助軍隊消滅怪物是責(zé)任!”蕾拉甩動著手說道“雖然前也很重要,但是我不能拋下責(zé)任不管!”
“你將那只怪物逼出來就夠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亞瑟就行,你的旅途才開始,總不會想要在這里陪葬吧,而且,那個怪物這幾年來都沒有傷害過一個人,看到亞瑟你也能知道吧,這個怪物本來也是個人!”周烈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鬼使神差的說出最后一句話。
“你在呢么知道他沒有傷害過人!”
周烈沉默了一會,說道“因為那個老人,一直都陪伴著這個怪物,接下來的事,不用我明說你也了解吧,這不是什么保衛(wèi)人民做的事情,而僅僅是切除他們不需要的東西,將用過的東西扔掉的行為?!?br/>
蕾拉不說話,雖然她不經(jīng)世事,但是在周烈的提醒下,蕾拉發(fā)現(xiàn)周烈是對的,一個本來應(yīng)該存在在深海的魔物怎么會在這么一個小小湖泊中呢,而且這種魔物的存在,鎮(zhèn)上居然沒人知道,種種疑點在現(xiàn)在得到了解釋。
因為這個魔物還存留著人性,他選擇躲藏在水底下,不去打擾到人們的生活。
沒有人會習(xí)慣于殺人,即便是在那間地下室,確實殺死了幾個士兵的周烈,也沒有習(xí)慣這件事,相反他還想可以忘記這件事情,而蕾拉自然不用多說,在奧斯林的時候,就為了這件事情和周烈討論過,結(jié)果周烈差點把自己害死。
即便是面對著有著怪物身軀,而且卻是殺傷力十足的許德拉,蕾拉此刻居然也沒有了出手的想法,因為要是這群人不出現(xiàn),這個怪物說不定能一直安穩(wěn)的活到最后,在湖底悄悄的老死。
她清楚自己的這種想法是不負責(zé)任的,但是卻忍不住這么想,想了之后就懂了惻隱之心,人在退縮的時候總會給自己找理由,此刻的蕾拉就找了一萬個理由說服自己打消了留下來的念頭。
職責(zé)和人性的沖突,從來都不是陳詞濫調(diào)。
“你還記得我們并肩作戰(zhàn)的時候么。”亞瑟撫摸著許德拉的頭,說道,此刻系的啦的六顆頭顱幾乎要長好,而他們兩任然在敘舊。
“暗示后我對你們說,我們是英雄,是身懷榮耀的戰(zhàn)士,是彰顯正確的人,但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確實錯了,那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所以這份罪孽,我會一直背負到底,你們恨我也好,罵我也好,等我到了地獄里,你們在一同說給我聽吧?!?br/>
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亞瑟站了起來,取下了背后的鐮刀。
戰(zhàn)斗終于要開始了。
許德拉也昂起他的九個頭顱,注視著面前的男人,周圍的士兵都躲到了掩體后面不敢發(fā)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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