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狂嘆息了一聲,說:“拖著吧,能拖多久是多久。”她又沒有義務(wù)為林憶棠保孟子嚴,只不過,她擔(dān)心孟子嚴若當真被處斬了,林憶棠會承受不住。
幾天后,鳳輕狂從秦洛那里得知,慕連城最終決定留下流云宮一干人等的性命,將死刑改為了發(fā)配邊疆。
得到這個結(jié)果,鳳輕狂只是松了一口氣,但并未有多高興,因為她知道慕連城這么做多少有些自己的原因在。
這天早上,她去了一趟林憶棠所在的客店,把孟子嚴被發(fā)配的消息告訴她。
“為安全起見,您暫時別回徉州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我找了一所僻靜的宅院,您這段時間就暫住在那兒,如何?”
從京城到徉州要花半個多月的時間呢,鳳輕狂擔(dān)心林憶棠會在半路上生產(chǎn),到時大人孩子都可能會有危險,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好,就依你的安排?!绷謶浱姆畔铝诵闹械拇笫?,臉色也好看了許多,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快了,“輕狂,多虧有你,娘謝謝你。”
“不必言謝,我做這些,無非是想對林家那邊有個交代,”鳳輕狂擺手道,態(tài)度不太和善,“明天我會派人去徉州通知外祖母她們,應(yīng)該過不多久,那邊就會派人來照顧您的?!?br/>
她所能做的,都已做完,等林家的人到,林憶棠的事就不歸她管了,當然,這只是鳳輕狂此時此刻心里的想法。
當天下午,鳳輕狂就把林憶棠接到了城北的宅院里,由于林憶棠快要臨盆了,她又找了兩名侍女,兩個廚娘和一名接生婆過去,算是安排得相當周到。
皇上跟鳳家三姑娘將要在三個月后完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一度成為人們的熱點話題,京中的那些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們,個個對鳳輕狂都是羨慕嫉妒恨,其中最恨得牙癢癢的人,當屬自詡為皇后最佳人選的楊家郡主,楊馥儀了。
當然,她們就是再不服氣也沒用,因為一切已成定局,誰也改變不了。
半個多月后,林家那邊果然來了人,小廝、丫鬟婆子等共有十來個人,都是在徉州時照顧林憶棠的,而在其中,鳳輕狂還見到一個許久未見的人——林韻姝。
“韻姝?你怎么來了?”
“祖母不放心姑姑,叫我跟著一起過來照顧她?!绷猪嶆χ卮?,然后湊過去笑瞇瞇地說:“剛到京城就聽說你要嫁給皇上了,你看,我事先不知道,也沒帶份像樣的賀禮來,實在是不好意思?!?br/>
鳳輕狂很大方地擺了擺手,說:“沒事,反正還有兩個多月才大婚呢,你有的是時間準備了禮物,我不著急?!?br/>
兩人說著笑,并肩進了屋院,院子里林憶棠正在散步,幾人寒暄了一番,便坐著一起用午飯。
用完飯后,林憶棠有點乏了,回了房里休息,鳳輕狂與林韻姝則坐在院里飲茶閑聊。
“外祖母最近還好嗎?”
“好著呢,身子骨還算硬朗?!绷猪嶆h首答道,驀地又嘆了一聲,“就是姑姑突然不見,這段時間都在惦念她,擔(dān)心得茶飯不思,憔悴了不少,直到收到表姐你送來的信,得知姑姑在京城,且平安無事,這才放下心來?!?br/>
當日林憶棠是瞞著家里人跑出去的,林家那邊并不知道她的去向,一直在四處找人,林老夫人都快急出病來了。
關(guān)于林憶棠的事,鳳輕狂不想多說,遂避開這個話題,問道:“那府里其他人呢?都還好么?”
“都好,對了,二哥在三個月前成親了?!绷猪嶆d奮地分享著這個好消息。
“什么?林靖松成親了?”這消息倒是令人吃驚,林靖松那個花花公子,居然也有人能收服?“那位不走運的姑娘是誰?”
林韻姝笑道:“就是當年袖紅寨的寨主蘇月盈啊,想不到吧?”
“蘇月盈?”鳳輕狂先是一臉驚訝,繼而又輕輕一笑,說:“雖說是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當年我就覺得那位女寨主不是一般人,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不過,以她的身份,祖母和兩位舅舅怎會同意這樁婚事?”
“蘇月盈去年就把袖紅寨解散了,如今已是良家女子,況且她祖上還是書香門第呢,”說到這里,林韻姝忍不住掩嘴打笑:“更重要的是,二哥是先跟人家姑娘私定了終身,都懷了身孕才帶回林家的,爹和大伯他們氣得不行,但是想反對也不成了。”
“不尋常的人果然走的都是非尋常路啊,還知道先上船后買票,嘖嘖……”鳳輕狂表示對林靖松很佩服。
“你大哥呢?他年齡比林靖松還大一歲,可有定親?”
“大哥啊,還沒有?!绷猪嶆瓝u搖頭,一抹同情之色從眼底流出,“他之前喜歡過一個姑娘,兩人本來都要成親了,但那姑娘突然變心,跟另外一人私奔了。”
“可能是受傷太重,舊情難忘的緣故,從那以后他再沒有看上過哪個女子,家里幾次想為他定親,都被他阻止了,于是一直拖到現(xiàn)在。”
舊情難忘?恐怕是陰影難忘吧?鳳輕狂也不禁唏噓。
接著,轉(zhuǎn)而看向林韻姝,問:“那你呢?你是否有對象了?”
她忽然間想起沈璃,想做紅娘的心又蠢蠢欲動,以前不贊同沈璃追求林韻姝,是因為他是無憂門的人,如今不同了,沈璃身家清白,盡管沒有顯赫的身份,但只要兩情相悅,便足可匹配。
“暫時還沒有,我可能要一輩子在林家當老姑娘了,”林韻姝玩笑道,“真是羨慕表姐你啊,能嫁給心愛之人,皇上那么喜歡你,你以后肯定會很幸福的?!?br/>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鳳輕狂聽了還是挺開心的。
“借你吉言了,對了,你還記得沈璃嗎?”
“當然記得了,當年還是他幾次救了我呢?!绷猪嶆媛兑苫螅骸安贿^,自從那年從袖紅寨離開后,就再也沒見到他了,怎么,表姐見著他了么?”
“我跟他是朋友,自然見面多些,尤其最近沈璃又在京城,我們偶爾會在一起聊聊天,”鳳輕狂一邊說,一邊觀察林韻姝的表情變化,“你想不想跟他見見?改天有時間約出去走走?”
“好啊,只要不耽誤人家就好?!绷猪嶆⑽Ⅻc頭,對此事雖不反對,卻也并沒太多的興致。
鳳輕狂心想,林韻姝約莫對沈璃確實沒那方面的意思,但感情也是可以培養(yǎng)的,日后相處久了,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會改變心意也說不定。
“這里地方小,住這么多人恐怕有些擠了,韻姝,不如你跟我回國公府去住吧?”
林韻姝蹙眉道:“這不太好吧?姑姑跟定國公都已經(jīng)和離了,而且當時鬧出這么多不愉快的事來,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攪?何況,我還要照顧姑姑啊。”
“你是你,我娘是我娘,有什么不好的?我爹又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不至于對你有意見的?!兵P輕狂勸解道,“至于我娘,這里有那么多人照顧,哪兒用得著你?你還是不要拒絕了?!?br/>
最終,林韻姝拗不過鳳輕狂的熱情邀請,還是跟著去了定國公府小住。
鳳輕狂如今在國公府,已是有權(quán)有勢的人,除了鳳衡之外沒人敢管,因此她帶了人回來,直接安排入住,無人敢多嘴說閑話。
而鳳衡無暇管這些,也就是鳳輕狂隨口跟他說了一聲便罷。
這日早上,太陽剛升起,鳳輕狂就拉著林韻姝出門了。
“表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俊绷猪嶆谲噹?,不明所以地問道。
“我約了沈璃游湖泛舟,得快點去,別遲到了?!兵P輕狂假裝很著急的樣子,跟她解釋道。
林韻姝覺得有些突然,而且感覺她笑得別有用心似的,總之是有點怪。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左右沈璃既然在京城,自己確實應(yīng)該去見一見。
兩人乘著馬車,來到城外的綠柳湖。
下來就看見湖邊成群結(jié)隊的人,好不熱鬧。
沈璃慣穿著月白色衣袍,等在一顆柳樹下,身形頎長,器宇不凡,很是顯眼。
見鳳輕狂走過來,微微展露出笑顏,緩步迎了上去。
“鳳姑娘,林……林姑娘。”沈璃看見林韻姝時,有一瞬間的失神。
“沈大哥,看來你還記得我表妹?。俊兵P輕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看沈璃,又看看林韻姝。
沈璃笑答:“當然,在下怎敢忘記?”
“沈公子,近來可好?”林韻姝禮貌地問候?qū)Ψ?,臉上掛著一貫有的微笑?br/>
“我很好,林姑娘呢?”
“我也很好?!?br/>
“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jīng)先租好船了,咱們現(xiàn)在就上去吧?!鄙蛄мD(zhuǎn)而又看向鳳輕狂,似乎有意避免跟林韻姝多做交流似的。
“好啊。”鳳輕狂一臉愉悅的模樣,正待上船時,突然“哎呀”一聲,驟然變色:“不好了,我今天本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真是腦子不好使,居然給忘了!”
“我必須立刻趕回去辦,看來不能跟你們一起游湖了,你們兩個人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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