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臣女想求陛下替我主持公道,替我父母昭雪?!?br/>
“你大膽!”向問歌忽然對我怒吼起來,但眼中卻在留意著人帝陛下的一舉一動。
“小丫頭,你可知道,徹查當年之事意味著什么?”
我絲毫不畏懼,直接問他:“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
向問歌剛要答話,人帝冷眼看了他一眼,向問歌仿佛很是忌憚,后面的話又不肯再繼續(xù)說了。
如此,我心里明白,我爹娘之死真兇也許不多,但是知情之人絕不少。
“意味著,天下會動蕩么?”
這本是我的諷刺之語,我只是想要一個真像而已,為何這么多人阻攔。
“是!”
人帝陛下想也沒想便回答我這么一句。
我決絕地看著高高在上的他,又看了向問歌一眼,忽然跪下,大聲說道:“若是會給天下萬民帶來災禍,導致生靈涂炭,別說讓我住口不再追查,拿我這條命去換都可以,但是臣女實在不懂,當年有人害我爹娘,如今又有人害我,我只想要一個公道,要一個真相,怎么就會天下動蕩?”
“小丫頭,你有些放肆了,不可這么對陛下說話?!?br/>
向問歌雖在斥責我,但始終留意著人帝的反應,又不停對我使著眼色。
我心里的怒火,酸楚,恨意交織在一起,但我還沒忘上面的那位是人界的人帝陛下,萬民敬仰可以,若是不敬,便是殺頭的罪過。
還未等我請罪,又是一道人影在上面飄過來,袍帶刮起一陣輕風,這一絲的涼意才讓我發(fā)覺到自己臉上的滾燙。
人帝陛下飄到我的面前,伸手拉著我的手臂,“你起來吧,愔兒?!?br/>
人帝并沒有用術法,只是如一個尋常之人一樣,用凡人之力拉我,他手上肌膚如瓷,一股溫熱傳到我的身上。
我猶豫著不肯起來,向問歌在一旁看得直跳腳,似乎在責罵我,卻沒有一點惡意。
我與他不過見過兩次,怎么他就這般替我著想。
“并非是我不應你,只是凡事都講因果,都講過程,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br/>
我只當他這是緩兵之計,并不答話。
人帝的眉間皺起一個疙瘩,終于還是讓了步:“這樣吧,我讓人定了玉島山父女的罪,然后讓他給你爹娘自刎謝罪,如何?”
我想要的絕非僅此,但我也有自知之明,人帝陛下能夠這么答應我,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德。
“陛下,不如這事交給我去辦,我定然讓您和愔姬公主滿意?!?br/>
向問歌一臉凜然,全然一副忠臣的模樣。
“愔兒,你覺得呢?”
我應允了人帝陛下后,他一身輕松,忽然柔聲問我。
“臣女,臣女覺得有些不妥。”
“小丫頭,你……”
向問歌咬著牙,氣急敗壞地等著我,身子又一躍,便像我飄過來,并不像剛才那樣迅速,我看得到他放慢了速度,倒也如風如云,仙氣道氣俱起。
人帝陛下一直現(xiàn)在我身旁,忽然轉身面對向問歌,將我護在背后。
看向問歌的樣子,倒好像沒有真的要過來,只是想嚇唬我而已。
向問歌忽然服個軟,又起了一絲玩味的壞笑,“也罷,那就聽小丫頭,不讓我去就不讓我去,只是不知道陛下,可還有其他更好的人選?”
我這才明白,向問歌以退為進,這是將了人帝陛下一軍。
向問歌所問非虛,暗中調查秘事,有誰比天隱者更適合去的么?
沒想到人帝陛下沒有一絲慌亂,“確實很少見到比你更適合的人選?!?br/>
向問歌的臉上帶著得意,只等得了陛下旨意再去。
“微臣愿意為陛下分擔這件差事,還望陛下能信微臣一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如洪鐘,卻也讓我耳熟。
偷聽陛下議事是重罪,所以人帝若是下了旨意不許人近前,即便是那些內侍也要遠遠候著,不可以上前聽到半句。
外面所來之人,聽其說話并不像剛剛才來,再看人帝陛下一副了然的樣子,我心中明白,外面這人并非偶然來到朝安宮,而是人帝陛下安排好的。
再有,我修為不淺,向問歌的修為更是出神入化,而門外這個人能不動聲色間就呆了許久,別說水宮,帝城,我這么多年遇到的人,就幾乎沒有比向問歌厲害的。
腦子里忽然略過一道白影,外面的又一句請安證實了我的想法,“微臣賀蘭明山,參見人帝陛下?!?br/>
向問歌也一早猜到是自己的師弟,嘴早就合不攏了。
人帝陛下一揮袖子,那門窗應聲而開,“進來吧!”
賀蘭明山徑直走入大殿當中,對著人帝行叩拜大禮,“拜見陛下。”
“免禮?!?br/>
人帝陛下說得極為平淡,卻和清水河一樣的波瀾不動,但等到山風一起,若水的大涌大浪便會起來,讓人傾覆當中。
賀蘭明山跪在我身邊,并沒有側眼過來看我,一臉冷峻,但我留意到他袍邊的手指在朝我輕微勾動,似乎讓我放松,勿要擔憂。
“山兒,你來這兒湊什么熱鬧?”向問歌看到是賀蘭明山,臉上的火氣更為明顯。
“自然是師兄湊的什么熱鬧,我便跟著來湊什么熱鬧了?!?br/>
向問歌在人帝陛下還有向問歌,這位天隱者的領頭,暗宮宮主面前,竟然更加大氣,一身膽色讓人心中欣然。
“陛下,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一手帶大的師弟??!”
“一手帶大……”我心中念叨著這四個字,一口氣沒順暢,連帶著咳嗽了好幾聲,這向問歌看起來玩世不恭,和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再者他術法高深,想來駐顏有術也不算什么難事。
賀蘭明山長相不失俊美,但在他師兄向問歌面前,竟然顯得還要年長幾歲。
“這些年,苦了你了?!比说郾菹骂H有些自責地對賀蘭明山說。
“微臣不敢?!辟R蘭明山趕忙又重新跪下。
向問歌有些不愿意,“陛下,剛才你不是才見過他么,怎么現(xiàn)在還關心上他了?”
人帝頗有深意地笑了下,沒說話。
我看著人帝陛下的心情變好,再看賀蘭明山,他看著我的眼里也多了諸多底氣。
“師兄哪里話,就像這么多年,我不曾叫你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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