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
小胖子疑惑地順著楚留仙的目光望去,但見得雙子仙靈鬼渾身殺氣逼人,周身隱現(xiàn)漫天花雨,似乎對那此起彼伏的叫價很是不滿意,在宣泄著她們的憤怒。
即便是憤怒時候,鼓著腮幫子模樣,看上去依然嬌俏可愛,仿佛是鄰家或調(diào)皮,或乖巧的小女孩兒。
看到這一幕,小胖子哪里還不明白,楚留仙真正在意的不是別人,是雙子仙靈鬼身。
楚留仙沒有和他多說什么,腦海中浮現(xiàn)出他剛剛遇到這對雙子的時候。
那時候,她們還不是仙靈鬼,只是普通靈鬼,一樣是手牽著手模樣,穿行在花雨中……
還有那魘境里,兩個小女孩對著楚留仙親手捏出來的糖人兒甜甜地笑著。
“哎!”
楚留仙在心中一嘆,輕輕搖了搖頭。
若非是形勢所迫,他必須為后面可以預(yù)見的修煉、以及應(yīng)付七罪之罰,毀滅龍宮的那批人做準(zhǔn)備,{ 他是絕對不會將愚者和雙子出手的。
“或許,魘境,不僅僅是我們收服靈鬼的一個過程?!?br/>
楚留仙自語出聲,引得了小胖子的注意,應(yīng)聲道:“那還能是什么?”
“也是我們進(jìn)入她們的心中,同時是她們進(jìn)入我們心中的一條道路。”
楚留仙長身而起,來到身后高懸著的,從朝陽府中移來的天上白玉京圖卷前站定,負(fù)手而立,下方如火如荼的叫價似乎不能引起他半點(diǎn)興趣。
就當(dāng)小胖子和秦伯以為沒有下的時候,楚留仙緩緩說道:“須知,這世上從來沒有單向的道路,但凡道路。定然兩通。”
小胖子撓著腦袋,不明白楚留仙這是在說著什么,更不明白楚留仙在那一瞬間在心中暗下決心,他ri若有機(jī)會,要把愚者和雙子收回,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時間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推移,耗時多ri,引起多方關(guān)注的天上白玉京時隔百年重開的大會終于到了落幕的時候了。
一道道接引神光從金碧輝煌的白玉京上shè出,一個個修仙者或騰云駕霧?;蜢`禽飛舟地遠(yuǎn)離,白玉京大會上發(fā)生的一幕幕也隨之傳遍了四方。
從這一ri開始,天上白玉京重新與天下敬氏的天下會并列,為天下兩大最頂尖的盛會。
單純的一個成功拍賣會,并不足以達(dá)到這個效果。那接二連三出現(xiàn)的仙靈鬼,以及天上白玉京垂千年的聲名,背后站著的神宵楚氏和道宗,都為這一把熱火添上了一把柴。
很多人都在猜測十方俱滅是被哪一個神秘人物給買走了?
更多人在打賭萬鬼尊者要在白玉京上賴到多久,公子留仙什么時候會厭煩了對他的庇護(hù)?
最多的人,則在不斷地猜度著是哪個大人物一擲千金,買下了最后的壓軸雙子仙靈鬼?
數(shù)千萬方靈玉。自搬山老人等強(qiáng)者手中虎口奪食,那能是一般人物嗎?
沒有人猜到最后是公子默借著楚留仙的力量達(dá)成了這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除了公子默對面,與她同在一個房間的楚留仙等人。
“楚家哥哥。小妹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公子默帶著真摯感情,一雙小手下意識地按在懷里衣服上,里面是雙子仙靈鬼的縛鬼球。
“小妹若能逃過大難,都是楚家哥哥今ri所賜?!?br/>
楚留仙伸手一引。適意公子默飲茶,自己也低頭抿了一口。悠然道:“云家妹子,我們這不過是一個交易而已,你不需要想得太多。”
公子默搖了搖頭,但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像要把什么記住。
沉默稍頃,她抬起頭來,綻露笑顏:“楚家哥哥,不知道小妹有沒有萬鬼尊者的幸運(yùn),托庇在白玉京中呢?”
“托庇?”
楚留仙啞然失笑,“萬鬼尊者實(shí)力強(qiáng)大,當(dāng)世除了陽神真人,怕沒有什么人有把握能壓得下他?楚某何德何能,可以庇護(hù)此等存在?”
“萬鬼尊者不過是想省些麻煩,即便是托庇,也是在托庇于道宗于我神宵楚氏,和我無干?!?br/>
公子默語笑嫣然,鍥而不舍地道:“哥哥太謙了,歡迎嗎?”
楚留仙搖頭,卻也沒有堅(jiān)拒,伸手道:“請便!”
又說了幾句閑話,公子默便告辭離開了。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后,楚留仙便聽得身后傳來頗有意味的嗤笑聲音。
楚留仙頭也不回地道:“胖子,你又哪里不對了?”
“我好得很呢?!?br/>
小胖子湊過來,沒臉沒皮的那種笑,道:“我看是某人要不對了?!?br/>
“嗯?”
楚留仙疑惑望去,等待著小胖子的下。
“我記得上次楚哥是怎么嚇住那個古怪丫頭的,容我想想?!?br/>
小胖子一邊作態(tài),一邊竊笑,那神情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還能怎么嚇,用求婚嚇唄。
楚留仙一陣無語,搖了搖頭,卻沒有說出什么諸如我會看上她?那丫頭癖好特殊的話來。
君子慎獨(dú),為人當(dāng)看背后,即便是在暗室當(dāng)中,周遭都是自己人,楚留仙也不在背后非議人一個女子。
至于真相如何,他心中有數(shù)就是了,又何須多言?
小胖子等了半天,看楚留仙沒啥反應(yīng),自顧自地品著香茗,自己就覺得沒趣了,訕訕然地在一旁坐下。
這段時間,秦伯、五農(nóng)、百曉生等人都在清理這次白玉京大會的收獲,有靈玉,但更多的是通過這次大會收集到的各種資源,忙得暈頭轉(zhuǎn)向的,房間中只有楚留仙和他兩個人。
東張西望,百無聊賴了半天,小胖子都快睡著了,忽然聽得楚留仙低聲自語:“的確不一樣?!?br/>
“什么不一樣?”
小胖子奇怪地問道。
“砰”的一聲,楚留仙放下茶盞。長身而起,答非所問地道:“走,我們回朝陽府?!?br/>
話音剛落,他已經(jīng)在往外面去。
“啊,等等我?!毙∨肿舆B忙跟上,在身后高呼:“楚哥你還沒說什么不一樣呢?”
“茶!”
“我看是泡茶的人吧?”
“我說呢,怪不得你看不上公子默了,跟她相比,雙兒姑娘的確是更有女人味兒。我見尤憐啊……”
“啊,楚哥你別走,等等我??!”
白玉京上空處飄蕩著小胖子自說自話的嘈雜,余音猶在,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接引神光當(dāng)中……
……
“雙兒。事情我都知道了。”
石屋當(dāng)中,楚留仙俯瞰著沉睡不醒的雙兒,低聲說著,既似自語,又好像在對著雙兒說話。
至于那小胖子,早就被他關(guān)到了石屋外,正對著那些侍女?dāng)D眉弄眼。表現(xiàn)著委屈勁兒。
“沒想到,我當(dāng)初隨便選的一個侍女,竟然就是這一代的龍神侍女,你說。我難道就是龍神嗎?”
楚留仙的語氣好似在說笑,對面靜靜躺在床上的雙兒身子卻猛地顫動了一下
看到她有反應(yīng),楚留仙的眼睛陡然一亮,趁熱打鐵地道:“雙兒。我從道兵的記憶,從同為龍神侍女的公子默口中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緊接著。他便將前因后果,所知種種都說了出來,并不斷地觀察著雙兒的反應(yīng)。
可惜,這次雙兒好像聽不到一般,沒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
楚留仙暗暗點(diǎn)頭,心知這是雙兒對他的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說知道了,她便相信他都已經(jīng)知道了,并不是心懷僥幸。
這樣的話,再聽到詳細(xì)內(nèi)容也就不會受到太大的觸動。
楚留仙知道不下猛藥不行了,深吸了一口氣,將靈力震蕩,說出來的字字句句,好像都要灌入雙兒的耳中,直入她自我封閉的世界中一般。
“雙兒,醒來!”
“那些人還在不斷地找我,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你解答,這關(guān)系著ri后的生死存亡?!?br/>
“雙兒,你醒來,公子需要你!”
楚留仙的每一個聲音,儼然都是一柄柄重錘砸在雙兒的身上,她開始劇烈地顫抖,眼皮、睫毛都在顫動,兩滴晶瑩的淚珠兒沿著她光潔如玉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淚珠兒落在地上,砸碎成了無數(shù)瓣,仿佛無數(shù)朵水晶的花兒綻放,抖落了露珠。
石床上,雙兒緩緩睜開了眼睛,支撐起身子,紅著眼睛飽含著無數(shù)情緒看著楚留仙,輕啟朱唇:
“公~公子~”
……
“咦,醒了?”
石屋外,小胖子耳朵嗖地一下豎起來,聽著里面的動靜。
隱隱約約,不斷有雙兒的聲音傳出來,隱含抽泣,聲音低落,怎么也聽不明白。
這把小胖子給著急的,恨不得推開石門進(jìn)去石屋里面聽,到底沒敢。
以為他們很快就會出來,不曾想小胖子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石門依然緊閉,一樣不斷有說話的聲音從中傳出來。
這一次開誠布公,足足談了兩個多時辰,從深夜一直談到了天蒙蒙亮。
小胖子從一開始的來回走,到后來趴在外面石桌上都要睡著了,談話一直沒有結(jié)束。
當(dāng)朝陽從地平線上噴薄而出,冉冉升起,天道山神宵峰第一縷陽光落入朝陽府的時候,“吱”的一聲,石門洞開。
楚留仙漫步而出,雙兒落后他半步,低頭小碎步,乖巧地跟隨著,看上去與此前似乎并無二致。
然而,當(dāng)她迎著晨輝抬頭的時候,一雙眼睛中有前所未有的清澈、堅(jiān)定,以及,目光落向楚留仙背影時候,無法形容的專注,好像那就是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