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就是這里?!?br/>
說話的是夜空中一人面馬身異獸,通體虎紋,身兩側(cè)伸展出一雙翅膀,見它振翅用力一扇,雙翅展平附身盤旋向下,隨之夜空中似有斑斑繁霜灑落,沁著一股桂香。
“英招,可有人聲?我們下去看看?!碑惈F背上馱有一月白色衣衫的女子道。
聽到女子的吩咐,這被喚作英招的異獸尖俏的雙耳抖動,側(cè)著臉耳朵朝著前方聳了聳,回道:“未聞響動?!?br/>
映著隱約月光依稀可見此女子青眉淡描,眉峰微聚,面色冷如冰玉,若有所思般,卻并未再作言語。
英招仰首發(fā)出一番“簌簌”榴啼聲后,急轉(zhuǎn)一個俯身盤旋,終于落在了山延邊的小路上。
英招旋即低首四足跪地,攤平身體,便于背上的少女下地。
又見一道月白色光芒在夜中劃出一道月牙形狀,正是少女一個側(cè)身,下馬頓足而來。
正欲快步向前,少女卻被一股撲面的腥臭味道頂撞回來,連退三步。
少女低眉垂眼凝想間眼波流轉(zhuǎn),于是甩開右手將袖口抖平護(hù)在面前,擋住英鼻絳唇,又探出左手至腦后發(fā)髻處輕輕抽取,一支月白色桂枝模樣的玉簪便捏在她柔荑的兩指之間發(fā)出光亮。
少女口中輕念,指尖的玉簪光芒更甚,她持玉簪于身前即刻照亮了地上的小路,隨著前行揮動左手,竟見霜色桂花自玉簪頂端的花梢出涌動而出,飄搖而下,晶瑩勝雪,看來那月白色光芒和幽幽桂香皆應(yīng)源自于它。
循著混著尸臭的血腥氣,不多幾步女孩便蜷身蹲下,玉簪輕掃地面,映出數(shù)具尸體一字排列向前。
最近的一具尸體下身著藏色大腳長褲,上著無領(lǐng)交叉烏擺,腰掛五色穗,胸前已被血液浸透,殷紅一片。
“這裝扮像是苗人老司,下手的人真是狠毒”,少女雙眉緊蹙,暗自想道。
她秀眸微合,將玉簪探向尸體胸前,一寬二窄三列并排刀傷穿堂而過,少女幽譚的眼神中橫波一閃道:“三刃刀......鬼嘯?”
少女挽起袖口,透出五指復(fù)壓尸體四處,觸感冰冷僵硬尚未完全,算來死去不過一個時辰略略有余。
再次起身,她一邊沿著小路小心地繞過一具一具尸體慢慢向前挪去,一邊喃喃道:“還是來晚了。”
夜風(fēng)動林響,異獸英招突然調(diào)轉(zhuǎn)過身,翹首側(cè)耳,凝神聚聽。
片刻后英招對著少女的方向提醒道:“小主人,還請盡快?!?br/>
少女回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嗯”了聲算是回答。
時間緊迫,無法一一查看尸體狀況,只能用這個辦法看看是否尚存活口了。
少女這樣想著,攤開手置于玉簪下方接住了一掌如雪的月桂,扭動身軀,如舞蹈般伸開手臂甩手一撒,桂花帶著晶瑩光亮四散開來輕浮在空中卻不曾飄落。
少女將玉簪插回發(fā)髻,騰出雙手做纖花訣,兩手中指與拇指環(huán)扣呈雀首狀,雀喙相觸,左右食指與無名指相觸,輕巧小指向外。
恰時念動訣咒,月桂沁著香似風(fēng)卷繁雪般向著四下的尸體飛去,隨之落下后逐漸相融,最終消融而化、晶瑩色消。
看來是真的無有生者,少女一臉失落,漸顯疲憊。
“誰?!”
小路旁的密草中似有光亮,被少女余光機(jī)敏的探知到,再問:“是誰?”
仍是只有草木吹動的聲響,但是隱約可見有幾顆月桂伏在深處散著點(diǎn)點(diǎn)光亮。
少女?dāng)科鹑箶[正欲前去查看,突然一怔,原來是玉簪月色光芒突綻,發(fā)出隱隱的嗡鳴聲,“追來了!”
小路一端的英招同時道:“小主人!”
少女望向北方夜空,又轉(zhuǎn)看向草叢,猶豫二三,終對英招說道:“走!”
英招聽令,雙翼大張,自前向后一個劃動掀起一陣颶風(fēng),呼地騰空而起緊跟跳躍,瞬時停落在少女身側(cè)的空中。
女子轉(zhuǎn)身一躍伏到英招背上,一人一獸向著小路旁的槐林里逃去,伴著一道月白色光芒漸漸消失在林子深處。
少時,少女原先站立之處的上方夜空中,一大團(tuán)厚重濃煙如海浪般自北方翻涌而來,濃煙中央有一虎尾燃著火焰直聳云霄。
煙海中紅光躍出,有一人影雙手撐地,半跪落于空地處,向上束起的長發(fā)因這姿勢瀑布般垂下,遮擋住了半側(cè)臉頰。
人影站立起身抬起頭來,夜風(fēng)迎面吹來,掀起了那側(cè)遮面的長發(fā),露出一只奇特的血紅眼睛,他的臉型輪廓分明,劍眉虎眼,深邃異常。
男子闊步前行,目光灼灼,四下環(huán)顧卻并無所獲,又仰頭閉目深吸一口氣后又緩緩?fù)鲁?,淡然道:“是她?!?br/>
說完仰首對著那空中煙海道:“她又逃了?!?br/>
煙海中旋即傳來一聲渾厚怒吼,撼天動地,吹砂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