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宏偉的祭壇搭建完畢后,石頭人們紛紛撞向祭壇,將自己的身軀融入地基之中,化為整座祭壇的一部分。藉由這場獻祭匯聚了大量的生命力量,被激活的祭壇散發(fā)出萬千毫光,為這場宏大的拜月儀式拉開了序幕。
登上祭壇頂端的魚謙和劉蕊,站在不妨礙任源主持儀式的地方,屏息凝神靜靜的觀察著后者的舉動。即便是出身三號研究院的少女,也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觀看過這種需要大量活祭的儀式。此刻兩人的心中,皆充滿了好奇。
站在祭壇中央的任源此刻早已收起了往日的輕浮,滿臉盡是莊嚴肅穆的神色。沿著祭壇迅速攀爬而上的生命之光,盡皆匯聚到了他的身上。將其整個人染的金光四射,遙遙看去猶如照亮昏暗的熾烈火炬。
擺放在祭壇各層的異物這時也被依次激活了起來,散發(fā)而出的異常波動在主持儀式的任源主導(dǎo)下,環(huán)繞著祭壇構(gòu)建起了股強大的無形立場。將祭壇所在的空間,與現(xiàn)實世界隔絕了開來。
漂浮于上空的數(shù)億噸海水,也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一道貫穿上下的漩渦于祭壇正上方緩緩成型,激流飛旋中行成了道筆直均勻的狹窄隧道。透過這條漩渦隧道仰頭看去,恰好能夠看到銀亮的明月,如白色的蓋子阻塞了隧道的出口。穿洞而過的皎潔月光形成了道明耀的光柱,直直的射向這座拜月祭壇的中央。
儀式的啟動準備至此已經(jīng)全部準備完畢,但任源卻并沒有急著立刻開始溝通鏡月時間。而是隨手撕開了上身的制服,露出了肌肉健碩的上半身。從祭壇各處匯聚而來的生命之力,不斷充盈著他的身體。瘋狂跳躍蠕動的肌肉,令他看上去好似巨大的人形心臟。收縮之間再將用自己身體提煉后的生命之力,注入腳下的祭壇之中。
接著月光魔女稚嫩的面龐,再次從他的身上緩緩的浮現(xiàn)了出來。不過不同于上次魚謙所看到的,那般如沉睡般安詳?shù)拿嫒?。此刻他肌膚下顯露的幼女似是正遭受著巨大的折磨,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痛苦之色。緊閉的雙眼正以極高的頻率,飛速翕動著。
一串串晦澀玄奧的低吟,從任源的口中流淌了出來。伴隨著聲極度拔高的尾音,整片海域都仿佛發(fā)生了次劇烈的震顫。但當同在祭壇上的魚謙和劉蕊,轉(zhuǎn)頭四下打量的時候。周圍高聳入云的水壁卻又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般,看不出任何的變化與異樣。
“剛剛我怎么感覺大海好像是…呀!”
正自驚疑不定的劉蕊話未說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驚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伸手朝祭壇外用力的指著。竭力張大的嘴巴中,露出了微微勾起色澤粉嫩的舌頭。不過不需要少女的指引,魚謙也早看到了那如流星雨般從四周海水中射出的銀色光點,正朝著祭壇中央的任源攢射而來。
這些速度驚人的光點,在空中留下了道道如祭壇上和月色光柱同樣的痕跡,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了任源的身上。準確來說是匯聚到了,他肌膚下所浮現(xiàn)的幼女首級之上。而得到這些月光補充的月光魔女,眼動的頻率也變得愈發(fā)迅速起來。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挑選此地作為溝通鏡月世界儀式的地點,是有著重要原因的。因此此處便是他帶著月光魔女,從鏡月世界夢之山降臨現(xiàn)世的地方。也是他親手將幼女的首級,取下來的地方。(詳見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之后月光魔女的身體散落于這片海域,獲勝的普羅米修斯也將夢之山所在的世界碎片,帶回了鏡月世界之中。因此只要在這片海域重塑月光魔女,就能再次打開那條通往夢之山上月光城堡的通道,進入被普羅米修斯封鎖的鏡月世界。
當然任源并不打算徹底重塑月光魔女的肉體,對他來說讓后者取回自主意識不僅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增添很多的麻煩。只要能夠引動幼女和鏡月世界的共鳴,重新喚起那條使用過的通道,對他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
隨著收集的月光之力越來越多,他身上幼女首級的反應(yīng)也變的越來越激烈。只聽得一聲尖利的童音,透過肌膚凄厲的響起,困于偽神之軀中的月光魔女猛然睜開了雙眼!
兩道無比凝實熾目的銀色光柱,刺破阻隔從幼女的雙眸中射了出來。迎著自上方漩渦隧道中傾瀉的月光急遽而上,竟將無有實體的月光生生頂了回去,直向高懸天空的明月沖去!
剎那間更為強烈的光芒,從鏡月世界中反射了回來。原本只籠罩了祭壇中央的光柱,瞬間將整座拜月祭壇都包裹了進去。這道純由月光組成的光柱,卻散發(fā)著遠超烈日的熱量和光芒。照的整座祭壇表面,都發(fā)出了細微的滋滋聲響。
一并被光柱包裹進去的魚謙,只覺得有人朝他臉上扔了枚閃光彈。灼傷的視網(wǎng)膜和充斥著蜂鳴的耳朵,令他徹底喪失了對周圍的感應(yīng),就連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女都感覺不到了。哪怕閉上了眼睛,也遮不斷那令人目眩的強光。
見已經(jīng)喚醒了沉睡中的月光魔女,取得了與鏡月世界之間的共鳴。主持儀式的任源立刻變換了手印和咒文,將還在從大海中蜂擁而來的銀色光點,盡數(shù)阻隔在了祭壇之外。沒有了后續(xù)的月光之力補充,幼女雙眸中的光芒登時減弱了下來。連帶那道貫穿天地的熾熱月光,也跟著減緩了不少。
雖然雙方感應(yīng)的強度正在減弱,但主持儀式的任源已經(jīng)清晰的察覺到,那道連通鏡月世界的通道已經(jīng)再次被打開了。方才的儀式已經(jīng)將隔斷了兩個世界的門扉,推開了到足以供他通行的縫隙。
前往鏡月世界的通道,正在他的手中緩緩成型…
…
風(fēng)暴過后靜謐安寧的海面上,輕緩恒定的浪潮,正悠然撥弄著皓月灑下的清輝。而在這幅充斥著和諧的自然畫卷中,卻有個極為突兀的黑點。那是名神色輕佻,踏浪而行的年輕男子。身體精干勻稱的他穿著件花哨的短衫,露出日曬充足的小麥色肌膚。左手在身側(cè)隨著前進的步伐隨意擺動著,右手卻牢牢的插在沙灘褲的兜中。
明明是踩在海水之上,神色輕佻的年輕男子卻如同走在干凈整潔的柏油馬路上一般。不僅踩下去的步伐堅實有力,就連干燥的鞋面也沒有因此沾上丁點海水。男子雙腳前后交錯的步伐并不算急促,但行進的速度卻快的出奇。
突然年輕男子抬起頭來,目光穿越一望無垠的海面朝遠方投去。雖然視野中什么都沒有,但他的目光卻早已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看到了那道連通海月的熾烈光柱。
“還真在海上啊…”年輕男子神色微動,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略略調(diào)整了方向腳下加力,徑往月光落下的地方走去。
然而還沒等他走出多遠,面前的空間忽的微微波動了起來。緊接著手執(zhí)尺許短兵的狐女,憑空出現(xiàn)在了輕佻男子的面前。站在海面之上,攔住了他的去路。
“千幻九尾…”年輕男子停下了腳步,視線在后者手中那根似劍似棍的短兵上掃了一眼,又回到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輕笑道“竟會在這里遇見你,還真實巧啊?!?br/>
“巧嗎?我倒不這么覺得?!焙倘灰恍Φ馈拔铱墒窃谶@里,等了你好久呢?!?br/>
“您在這里等了我好久?”年輕男子聞言心頭一緊,臉上卻仍維持著輕佻的笑意,不動聲色的調(diào)侃道“竟讓您這樣美麗的小姐等了我這么久,我還真是失禮了。不過說起來,今晚好像有場更重要的約會,等著您吧?”
“是嗎?我并不覺得還有什么事情,要比在這里迎接你更重要。作為地主沒有在客人來訪的第一時間露面,就已經(jīng)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了?!焙Φ馈斑€希望你不要見怪,來自神殿的尊貴客人?!?br/>
“見怪什么的,當然是不會啦?!币妼Ψ浇衅屏俗约旱纳矸荩贻p男子也未見驚訝,只是笑笑道“畢竟我也只是偶然路過罷了,反倒是不小心唐突了佳人的我,需要道歉嘞?!?br/>
“既是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焙焐险f的客氣,但身體依舊牢牢的攔在前者的路線上,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只是不知閣下深夜‘偶然’路過此地,有何貴干呢?”
“能有什么事呢,不過只是隨意走走散散心罷了。而且說起來,那里好像正在發(fā)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蹦贻p男子抬手朝著遠方一指微笑道“千幻九尾小姐,您不打算去看看嗎?要是放著不管的話,恐怕會變成很麻煩的事情哦?!?br/>
“相比那邊的事情?!焙迫徽f道“我還是覺得這邊…”
“…更重要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