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曲玲瓏看著景嵐,眼見德妃伸手又想一手打過去,她抬手便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放開!”德妃威嚇。
可曲玲瓏卻是不為所動,而更甚者是加重了手腕上的力道,“德妃娘娘,有我玲瓏在一日,你便不能傷害長公主!”
“你算什么東西,就算能嫁給子元,也不過是妾而已,你以為你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了么?”德妃啐了一口唾沫到了曲玲瓏的臉上,“我呸,你算什么東西!”
“你——”
眼看曲玲瓏又要伸拳頭揍過去,景嵐趕忙抓住了她的拳頭,“玲瓏,不得無禮!”
曲玲瓏雖是忍了下來,可是德妃卻是得寸進(jìn)尺地準(zhǔn)備推景嵐,可下一刻就被景嵐的目光震懾住了。
“德妃娘娘!”景嵐松開了手,讓曲玲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而后冷眼瞧著身前的人,一字一頓道,“不知德妃娘娘此次前來,到底、所謂、何事!”
她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德妃看著眼前的人,她從沒看到過這樣冷到心里都翻起寒意的眼神,眼前的人分明才十八罷了,可是她的眼神卻好像在經(jīng)歷了風(fēng)雨過后穿越一切事物最終落到了她的身上。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清眼前這個一直被自己視為是孩子的人,一點也看不透……
愣了許久,德妃反應(yīng)過來后的第一句話便是莫名其妙的指責(zé),“本宮知道是你在本宮的安胎藥里加了紅花!”
“景嵐不知道德妃娘娘在說什么。”要故意做戲把這種事情按在自己身上,這樣的把戲也實在是太過簡單了一些。景嵐瞧著德妃,連冷哼都不愿再哼一聲,“還請德妃娘娘切莫瞎說?!?br/>
“本宮瞎說?”德妃顧不得儀態(tài)地沖上前去,“適才若非被于太醫(yī)發(fā)現(xiàn),本宮和本宮腹中的孩子豈不是已遭你毒手!”她瞇起了眼睛,惡狠狠地說道,“陳景嵐,算你狠!連你自己的父皇的孩子都要害!”
“德妃娘娘,切、莫、瞎、說!”推開了德妃,景嵐看著曲玲瓏又欲沖上前去,只得伸手?jǐn)r住她,然后冷眼瞧著德妃,“姨娘,景嵐做過的事情便一定會認(rèn),沒有做過的就絕不會人,還請姨娘回宮去,好好把事情查清楚!”
拉起了曲玲瓏,景嵐面無表情地朝坤和宮里走去,德妃倒也識相沒有再追過來,不過就算她要去父皇那里告狀又如何,她才不相信如今的她還能折騰出什么樣的風(fēng)雨。
只是景嵐沒有想到的是,德妃回去沒多久,便小產(chǎn)了。
德妃氣不過,可是又不愿意在做出什么冒險的事情惹怒慶陽,所以她索性折回去準(zhǔn)備去錦書房找慶陽,可是沒想到的是剛走到錦書房外面,德妃突然腹痛難忍暈了過去,眾宮人就見到德妃雙腿之間留下一股血水,于是慌慌忙忙地去找了太醫(yī)來。
可終究是晚了,于沐說,德妃經(jīng)由上次之后本就體虛,此次小產(chǎn)更是傷了身體,只怕此后都再難有身孕。聽到這話,德妃又再一次暈厥了過去,而慶陽則是緊皺著雙眉。
聽那些宮人說,德妃之前只去過坤和宮找景嵐,可是……怎么可能是景嵐呢?她還是個孩子她還……
慶陽看著屋內(nèi)的德妃,雙眉緊鎖地走了出去。
景嵐在坤和宮里自然聽說了德妃小產(chǎn)的事情,前一刻德妃懷疑她在藥里下了紅花,下一刻德妃就小產(chǎn)了,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趕在父皇找她之前,景嵐讓晴嬤嬤把于沐給招了過來,問起了事情的過程。
他說,今日去德壽宮為德妃按理把脈,適逢她身邊的月兒把藥端了過來,他聞了聞就聞到了紅花的味道,可沒想到的是告訴了德妃娘娘后,她就二話不說地沖去了坤和宮,并且直指是景嵐下了藥。
德妃會懷疑是景嵐,這一點也不奇怪。
只是,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于沐走了沒多久,秦公公就來了,曲玲瓏一臉的擔(dān)心,“主子,這……這皇上喚你過去,莫不是怪罪——”
“放心?!本皪勾蟛阶吡顺鋈ィ浦驹矟M心憂愁地看著自己,她便笑道,“母后放心,過會景嵐回來同你一同用晚膳?!?br/>
景嵐料定了即便有什么事,慶陽也不會大動干戈,畢竟南苗使臣如今尚在京城,他必然不會做出什么傷了掩面的事情,所以……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慶陽在錦書房里喝著茶,旁邊竟還坐著一個人——歐陽君悅。
她怎么會在這兒?看著歐陽君悅,景嵐只是頷首做禮后在慶陽的示意下做到了歐陽君悅的身旁。
“最近宮里有些不太平?!睉c陽喝著茶,平淡地說著。
景嵐低著頭,不經(jīng)意的掃過了歐陽君悅,就見她端著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那模樣淡然如常實在是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沉默了許久,慶陽放下手,茶杯“叩”的一聲落下,他笑道,“古拳與朕說想要去看子元迎娶玲瓏,所以君悅你去安排一下吧?!闭f罷,他看向了景嵐,“過幾日玲瓏就要進(jìn)大皇子府了,雖然她在宮里帶了這么多年,但有些事還是要好好學(xué)學(xué)的,你若舍不得她,便讓晴嬤嬤在坤和宮里教她?!?br/>
“是。”景嵐頷首,沒有想到慶陽叫她來竟然是說這件事。
“對了,聽說德妃之前去坤和宮找你了。”慶陽說得風(fēng)淡云輕,就好像只是閑暇之時無意提起一樣,但是景嵐卻是知道并不是這樣的。
“是,德妃娘娘來尋了兒臣?!睉c陽不多問,景嵐便不多說。
“所謂何事?”
“說是兒臣想要對她腹中孩兒意圖不軌?!本皪挂琅f淺笑著,她看著歐陽君悅的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便淡淡道,“兒臣跟德妃娘娘解釋了,然后便回了坤和宮?!?br/>
慶陽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么,過了許久后他才開口嘆了一聲,“景嵐啊……”那一聲被拉得悠長,景嵐一瞬間揪緊了心,可過了片刻慶陽依舊只是嘆了一口氣。
“皇上,德妃娘娘在德壽宮里又哭著要自盡了?!鼻毓m時地走了進(jìn)來,滿臉的褶子襯著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擔(dān)憂。他說,“皇上要不要過去——”
“行了,景嵐隨朕去一趟德壽宮。”
慶陽這不溫不火的樣子著實讓景嵐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低著頭跟了上去,而就在與歐陽君悅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景嵐的手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放心”二字。
放心么?叫她如何放心。
德妃小產(chǎn),最讓人懷疑的對象便是自己……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有罪啊……”這才剛進(jìn)的德壽宮,景嵐便聽到了德妃哭天喊地地在那哀嚎著。
“景嵐。”慶陽突然開口道。
“是,父皇。”
“朕記得當(dāng)年你被敬妃辱罵之時,曾經(jīng)與朕說過,說你記得朕當(dāng)初說過希望后宮安好,所以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與敬妃有沖突?!彼み^頭看向她,“你現(xiàn)在可還記得?”
“景嵐記得?!?br/>
“那便好?!睉c陽伸手拍了拍景嵐的肩膀,“如今景嵐也長大了,朕希望景嵐能永遠(yuǎn)記住當(dāng)日的話?!?br/>
低下了頭頭,景嵐沉聲道了一個“是”字,爾后便跟著慶陽的腳步走了進(jìn)去。
德妃在見到慶陽的那一刻自然驚喜地露出了笑意,可下一刻見到景嵐在他身后,便哭著喊著推開了身邊的宮人,“讓我去死,我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是我沒有護(hù)住孩子,是娘親不好??!都沒辦法讓你見到這外面世界的一絲陽光,是——”
“夠了!”慶陽皺著眉,“你身子還沒大好,在這哭喊什么!”
“皇上……臣妾……”德妃低泣著跪倒在了地上,旁邊癱倒的凳子,破碎的花瓶還有那刺眼的白綾散亂了一地,宮人們惶恐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著地上,而德妃則是一副久久未有休息好的疲累模樣,她跪在那兒再一次哭嚎了起來,“臣妾無能,兩次都沒有留住皇上的孩子,只是這次臣妾乃是被奸人所害,還請皇上明察??!”這話說得跌宕起伏,實在是有趣的很。
景嵐看著德妃哭紅的眼眶,想付諸些許同情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可笑,可是想笑的時候卻又笑不出來。因為她真的從未想過要去害德妃的孩子,她的確是想要拿孩子去威脅眼前的人,可是……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她還沒有到這般絕情的地步。
雖然她從一開始就在那懷疑會發(fā)生此事,因為在自己的記憶力,德妃在生下那早故的三公主之后便再未有過身孕。景嵐曾經(jīng)想過,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而改變了歷史,可未想到的是……德妃腹中孩兒終究是沒有被誕下。
說是命中注定也好,說是報應(yīng)也好??傊?,德妃這次真的敗得有些凄慘。
德妃衣服凌亂不堪的模樣,頭發(fā)散亂地在她的淚水下貼在了面龐上,“皇上,當(dāng)日臣妾去坤和宮尋了景嵐后便遭此不測,皇上……請皇上明察??!”她跪在地上,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景嵐看著她,突然從心底萌生了些許同情。在她印象里德妃何曾如此狼狽過,她何曾如此竭斯底里地怒吼過,她一直是驕傲的,驕傲到不允許任何人打破她的權(quán)利,打亂她的生活,打擊她的自信??墒悄骋蝗账蝗还蛟谀莾?,喋喋不休地試圖讓慶陽責(zé)怪景嵐。
“起來吧。”慶陽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氣了,“德妃,朕知道你的苦?!彼み^頭看向了景嵐,“但景嵐還是個孩子,朕相信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是她!就是她!”聽到這話,德妃自然像瘋了一樣站了起來,“她曾經(jīng)說要殺了我,她曾經(jīng)說過要殺了我的孩子!”
直到德妃沖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景嵐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她看著德妃那雙紅腫的眼睛,將那些憤怒和怨恨全部看的清清楚楚。驀地,她輕啟紅唇,輕聲道了一句,“姨娘,景嵐怎么會要你死呢?景嵐一直在等著姨娘給景嵐生個弟弟呢。”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伴隨著德妃咬牙切齒的怒吼,慶陽終于也忍無可忍地開口,“夠了!德妃,夠了!”
“皇上……”
“此事,朕已經(jīng)交由宗人府去查辦,至于景嵐,德妃若有證據(jù)便拿出來!”慶陽本是打算來好好安慰德妃,可未想到竟是鬧到這般田地,于是沉著一張臉站了起來,“若你依舊要如此無理取鬧,休怪朕將你……”說到這,慶陽突然停了下來。
景嵐抬頭看去,就見他雙眉越皺越深,最后只在德妃的淚眼之下嘆息著甩袖離去。
眼看慶陽離去,景嵐瞧著德妃,最終緩步走上前,蹲了下來直視向她,“你不信我?”
“我憑什么要信你,陳景嵐,你讓我不好過,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我說了,這一切不關(guān)我事?!泵鎸@樣的威脅,景嵐依舊是淡淡道,“如果你是我,你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么?”景嵐冷笑道,“連你都不會做的事情,我又怎么會做呢?姨娘,我是要你死,可是我不會傷害到別人,我不是那么惡毒的人,惡毒到……連別人的孩子,都、要、害、死!”說罷,景嵐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陳、景、嵐!”只聽得身后傳來一聲怒吼。
景嵐扯著唇角,看著天邊的云彩。因果報應(yīng),有時候來的真的很快??墒亲尵皪共唤獾氖牵降资钦l……是誰害的德妃小產(chǎn)的?
安昭華?她的膽子還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齊美人?雖說她也懷上了孩子,但是做出如此冒險的事情對她并沒有什么好處。
再不然,于笑?
若真的是她,這一招先下手為強(qiáng)當(dāng)真是讓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