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 那位號稱“小仙女回不回來我都無所謂呀”的那個誰……其實自己還是……暗搓搓地, 有那么一點點所謂的。
但是那“有所謂”絕對不多!
絕對!
╭(╯^╰)╮
說起來,那一日九微自紫霄宮中出來,用“你愿不愿意教我修靈脈呀”來小心翼翼打探他愿不愿意讓她回她家鄉(xiāng)解決問題時, 那一副可憐可愛委屈巴巴, 要露尾巴要露耳朵, 要親親要抱抱都隨便你,只要你答應我就好的小模樣,實在是讓那個誰, 心里既疼又軟,到了拉她臥在云端翻云覆雨的時候, 仍然是空落落的,沒個去處。
浮黎清楚地認識到, 這不是夫妻應該有的狀態(tài)——
這關(guān)系良好的夫妻,譬如當年幾乎膩味在了一塊的帝俊與羲和, 那絕對是坦誠相待, 隨心所欲。元始見過羲和一個眼神橫過去, 嗜酒的帝俊就乖乖放下了酒杯還連帶給老婆一個討好又不好意思,極不符合妖皇身份的羞怯笑;也見過帝俊帶著懷孕的羲和在瑤池散步,走累了的羲和直接給帝俊撒個嬌, 帝俊哈哈一笑就把平時莽得和什么似的的羲和直接抱在懷里, 不管一路上仙娥宮婢那要掉下來的眼珠子, 竟是硬生生把羲和給抱回了寢宮。
其實帝俊那樣的法力修為, 不過是些酒水又能將他如何, 可羲和還是在意帝俊的身體,也嫌棄醉酒之后的帝俊手腳沒個輕重地折騰人,于是帝俊接到一個眼神便能立刻二十四孝。
要說羲和也不嬌氣,十只三足金烏出生之時天地變色,雷劫滾滾而來,人家羲和娘娘還能直接提劍迎上天劫半點不虛,何曾真的弱到了懷著孩子便走不動路的地步,可人家帝俊愿意心疼,羲和也樂得被抱了一路。
元始問過帝俊你們夫妻倆這樣天天撒狗糧到底能不能行。
彼時,帝俊笑得極開懷,神秘兮兮地表示,閨房之樂,樂在其中呀。
元直男回之以矯情二字。
他嘛,本是不明白你們這個操作到底樂在哪里去,明明心智成熟的妖皇妖后偏偏膩味在一塊的時候那壽命加起來都沒有三歲也不知道無不無聊,可是到如今他的識海里面暗搓搓住進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貍,直男君便控制不住地羨慕起帝俊與羲和那樣的隨心所欲,有啥說啥起來。
至少……小狐貍不過是想回一趟娘家,幫娘家一個忙而已,天經(jīng)地義的事兒,何至于這么小心翼翼?
講道理你說要是羲和與帝俊發(fā)生了這種事,那羲和絕對眼皮子都不抬的開口“我要去修靈脈了,修靈脈都有啥注意事項你給我列出三個大點八個小點出來,我回頭好照著修”,要是女媧與伏羲發(fā)生了這種事,女媧連問都不需要了,最多就是“兄長你安心待著,把家守好就得”。
偏偏,他家小可愛生怕他生氣,生怕他不教,生怕他惱怒,生怕他懷疑她今后就始亂終棄再也不回來了于是扣著就是不讓她回家……到底為何?
不過是因為,他們還不是夫妻,沒有那作為夫妻的信任罷了。
可是捫心自問,這事兒賴狐貍么?
……也不賴。
因為第一時間元始就是懷疑她會不會走了就不回來了,一如她都已經(jīng)在昆侖山上住下了,他還是要成天擔心她是不是住得不開心,是不是很生氣他限制了她的自由,然后見到她的時候呢,她要是給了塊好臉,那就是“這是看在我是圣人的份上才得如此,實際上她并不想笑”,要是不給個好臉,那就是“哎呀也是應該畢竟之前是我騙了她我的身份”。
mmp喲談個戀愛真糟心。
人家狐貍也沒有理解錯你呀→_→
便是帶著這樣的心情,元小始勉強逆向思維了一下,對著道祖那“你就不擔心她不回來”的問題里稍微裝逼了一把,給了一個還算得體的“回不回來都好”的回答,可真出了紫霄宮之后,舉目四望,昆侖山上沒她,金鰲島上也沒她,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趣味。
搞得元五歲發(fā)了瘋一樣,甚至去狐族走了一圈,想著沒有正主那隨便找只小狐貍養(yǎng)在身邊也還不錯。
偏偏看遍狐族小狐貍,好看的沒有她聰明,聰明的沒有她好看,既好看又聰明的還沒有她風情,有她風情的沒有她有趣。
好半晌,陪著他過來的陸小壓忍無可忍,直言拆穿:“伯父喜歡的又何曾是狐貍呢?”
伯父喜歡的是她,而她的跟腳是狐貍,伯父才會喜歡狐貍。
關(guān)鍵詞是她!不是狐貍!
伯父氣咻咻地瞪了不懂事的侄子一眼。
侄子忙忙給伯父遞上一盞茶來:“伯父,她會回來的?!?br/>
伯父繼續(xù)橫了他一眼。
但陸小壓也是頂風作案,繼續(xù)說:“伯父,她走之前將佛門功法給了太清圣人,太清圣人也允諾庇護妖族五千年,您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么?”
元五歲氣哼哼地飲了茶,也沒說話。
當然知道。
當年他問過九微,說是妖族一旦有一個大羅金仙都會被西方渡走,所以甭管是陸壓是孔宣甚至是多寶,對妖族拋出了再多的橄欖枝她都不敢要,但是這根本矛盾是妖族如果想要有立身之本,就一定得如當年一般恢復三百六十五妖神,排出周天星辰大陣,這個根本矛盾如何解決。
彼時一對肉.文男女才來了一輪你儂我儂,小仙女縮在他懷里困得要死,撐著精神回答了,說是陸壓與琵琶都不在昆侖山上,招妖幡也早就被帶下了山,你就不好奇好奇他們都去干嘛。
這么一問,到后來元始才知道陸壓是去人間請了商容做妖師,說的是要教妖族如何管理怎么行事。
但這和大羅金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這個問題一直就揣著沒個機會問出來,直到狐柏不論個人感情,不強求什么“我是你媳婦,你得稍微照顧著點我的本族”之類,而是直接在臨走之前去拜訪了他家大兄,托出一份佛門功法,換得大兄庇護妖族五千載。
彼時九微不讓他插手這件事,他還笑話九微,說是你還不如求我算了,大兄那樣憊懶的人怎么會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計?
九微說會。
因為太清圣人雖然憊懶,卻知道如果這個條件他不答應,這份佛門功法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西方教接引的桌子上。
哪怕老子懶得收徒懶得擴張玄門(也因此,至少妖族沒有了一旦妖怪成了大羅金仙便被玄門忽悠走的風險),卻不意味著他愿意容忍西方拿著成佛的功法就此大興,而他答應了之后有了玄門圣人庇護,西方圣人也不可能再去妖族搶人。
如此一來,妖族便有了五千年的喘息時光。
“五千年?!标憠狠p聲道,“夠干什么呢的?”
夠一個沒有靈氣不能修煉的世界從夏商周發(fā)展到元明清,夠一個靈脈混亂靈氣稀薄的世界疏通靈氣走向正常,但對于靈氣濃郁,已經(jīng)發(fā)展得頗為成熟,圣人們的勢力范圍都劃分得很明確的洪荒世界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事實上如今的妖族,有天賦的金仙太乙金仙出來了不少,但能過大羅劫的還是沒有出現(xiàn),然而哪怕只是如此,要是沒有他大兄一如既往地以“我欠了妖皇九微一個大人情,五千年之內(nèi)二位師弟最好莫對妖族動手,免傷我等和氣”為理由阻擋著西方二人的蠢蠢欲動,不定妖族被挖墻腳成了什么樣子呢。
“這五千年呀?!标憠盒Φ?,“說的是發(fā)展妖族,實際上是給她用來發(fā)展自身實力,讓她成長為一個大能,有庇護妖族之能的時間。”
元始:?。?!
他突然想起,當年他在問出妖族怎么辦的問題時,九微也有反問過他該當如何……他的第一反應是九微成圣:)
這個世界成圣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接引準提哪怕看上去猥瑣,可人家并無大錯,你沒道理強行抽了人家的鴻蒙紫氣來補貼九微,這世上那最后一縷鴻蒙紫氣又不知身歸何處,再說了哪怕是找出了一條來,排隊等著成圣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有多大臉拿到?
而九微既不能成圣,她自己雖想成佛可陸壓也說成佛不太妥,要往“沒有鴻蒙紫氣我也要做這條街上最靚的崽”的方向去成圣談何容易,事到如今,也只能在有一個異世界的條件下,去異世界搏一搏,看看有沒有別的可能……
其實與她曾經(jīng)想去泡八寶功德池,一個路數(shù)。
“九微與我說過?!标憠鹤詈蟀参康?,“她本是不想在妖族剛剛起步之時就用了佛門功法去換五千年時間,但到底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把握住那個異世界的機會便可能永遠翻不了身,既如此,索性冒進一點。她也與我說過,成與不成,五千年一到,妖族沒個庇護人時,她必會回來的?!?br/>
患得患失的元五歲,到底是沒好意思問出“此言當真”來。
……事實上這個倒霉孩子在送小仙女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都沒好意思問你還回不回來。
#非得傲嬌到底才好#
不過不管怎么樣,陸壓這句話終是給了元五歲等下去的勇氣。
而五千年過后,到如今,道祖又把他叫到了紫霄宮去,還以為是又出了什么事情需得他們幾個圣人去開會,到地方了之后便看到道祖難得下了主位,與那個熟悉得身上每一處的尺寸他都用手丈量過的女仙相對而坐。
道祖還是十分慈藹的模樣:“你也忒小心了些,以你如今的身份,便是直接到昆侖山去見他又如何呢,天道又不能抹殺了你。”
“禮多人不怪。”那披著一身簡單道袍的女仙笑得也很有禮貌,“我是誠心來結(jié)親,又不是來宣戰(zhàn),先遣幾個徒兒來說一聲,讓天道允我入境,再談及婚姻之事,如此給足了天道面子,它得了實惠,只盼他莫要攔著我與圣人的姻緣?!?br/>
“你那幾個徒弟可為你著想得很,還想著讓你們婚后住你那兒去?!钡雷鎿]手讓他才點化出來的童兒去給那女仙續(xù)水,不著痕跡地告狀順便給徒弟謀福利,“卻不知你那邊天道好不好說話,若是回頭要在他身上下了限制才讓他入宮,我是不依的?!?br/>
“我那幾個徒兒不爭氣,成天擔憂我若不在那方天地撐著,他們鬧出事來該怎么辦,小家子氣得根本沒眼看。不過您也可以放心,那邊天道好說話,這許多年來對我也很好,它連我都舍得放出來玩兒,又如何會在圣人身上下限制,再說了他是我的道侶,我如何能讓天道欺負了他去……”女仙淺淺笑著,掙扎著想給自己爭取點就近結(jié)婚的福利,可說著說著,一轉(zhuǎn)頭便看見了她魂牽夢繞,半夜春夢已久的小哥哥。
狐柏直接站了起來,磕磕巴巴地宛若當年闖入仙長念經(jīng)現(xiàn)場的小妖精:“仙……仙長?”
仙長也不知仙卿是吃了多少苦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只看著身上氣質(zhì)陌生又熟悉的小仙女,眼中微酸,走了幾步上來揉了揉小可愛的腦袋,就著他剛才聽了半截的對話,笑道:“這是在誆我去你那一界之中呢,難道是要我去教你的徒兒?我教的徒弟你也肯放心?”
揉得小仙女自己都舒服壞了,兩只爪爪一點也不客氣地抱住了仙長的腰:“沒事兒~~~最多教壞了我再掰回來,問題不大。”
仙長心里一軟,雙唇就著身高差一點也沒有困難地輕輕印到了她額頭上。
狐柏被仙長那暖暖的唇印得失魂落魄,耳中只聽到仙長一句低沉的:“那還是不要禍害你徒弟了,你隨我回昆侖山,先教教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