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以后,王二從云舒坊后門出現(xiàn)。
李楮墨一見王二,便知道“糧草”準備足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李楮墨思索一下這個時間以及可能,還是算了,決定讓兵馬先動,糧草隨行。
外邊已經(jīng)哄鬧了,人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李楮墨和小夏王二圍成了一個三角形。
“準備好了嗎?”
李楮墨看著王二和小夏,鼓足一口氣,喊道——
“大賣!”
小夏和王二看了一眼李楮墨,李楮墨臉色難得的精氣神十足,一雙黝黑的眼珠散發(fā)出的自信,已經(jīng)足夠鼓舞兩人。
“大賣!”
王二和小夏學著李楮墨的樣子,把整條胳膊搭在彼此肩膀上,高喊。
接著,王二和小夏一人一邊,站在拴住門的長條木板的兩邊,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言。
“一二……”
“走!”
隨著王二的一聲高喊,木板被二人合力抬起來。
隨后嘎吱一聲,云舒坊,開門。
門外的人,各種神態(tài),李楮墨簡而言之說了一些規(guī)則,就開始進人了。
……
人流帶來的熱氣沖擊著站在門口的李楮墨,李楮墨看著人們魚貫而入的場景,看了一眼日頭。
“王二,只有興寧幫的兄弟可以享受活動!”
李楮墨站在門外,用自己最大的聲音高喊。
里面王二的聲音若隱若現(xiàn),回答道——
“好嘞!”
接著王二秒懂,一聲聲的給客人傳達李楮墨的指令——
“客人您好,今天只有興寧幫——
“客人您好~
“請問您是興寧幫的鏢師嗎。
諸如此類聲音,一會傳到李楮墨耳邊一聲,李明王二在盡力嘶吼。
李楮墨這邊也一樣,他在門外對進門的客人,也不管男女老少,一通的規(guī)則講下來。
人多帶來的熱流烤的李楮墨汗流浹背,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同時在這不足3八十平米的鋪子散開,那叫一個震耳欲聾。
李楮墨聽不見別人的話,也聽不見自己的話,自己拿著袖子擦擦腦袋上的喊,接著吼,一聲一聲重復。
李楮墨第一次如此懷念現(xiàn)代商業(yè)街的霓虹等,一進門透心涼的空調(diào)。
“要是整個大喇叭,多好!”
李楮墨喉嚨上的血的味道已經(jīng)反回到嘴里,賊腥氣!
李楮墨吐了一口血水,接著喊——
“興寧幫的兄弟來我這邊結(jié)賬!”
云舒坊熱熱鬧鬧。
比鬧市還熱鬧,比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還熱鬧!
這場面趕上過年,趕上廟會了。
“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李楮墨學著上輩子在小品里看見的詞,模仿著白云,給自己逗笑了。
這邊李楮墨忙的不亦樂乎,那邊馮寧也沒閑著。
“感謝我?
興寧幫,馮寧身著墨綠色的長衫,一說話就是驚掉了下巴。
馮寧不認識李楮墨,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李楮墨的噱頭就是感謝馮寧,
馮寧眼睛一瞇,掃視了幾個隊員,心里恨的牙癢癢。
之前去攔路搶人,只給他們下任務(wù),沒給他們說原委。
搶人搶人,搶的是他的貨,被搶的就是他李楮墨。
眼下李楮墨不僅不惱怒,反而甩手一個感謝,送給馮寧。
馮寧眼睛一閉,覺得此事不簡單,自己明明已經(jīng)做好準備,等李家發(fā)難,就說他李楮墨神志不清,反咬一口。
可如今——
“反常,著實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楮墨沒惱怒,馮寧惱怒了——
“好你個李楮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偏偏馮寧又不能發(fā)作,這寒兒是個秘密,是自己接的私活。
馮寧多次交涉,一箱的金銀被運回馮寧寢室的青石板磚頭之下,算是提前交付的定金。
天下哪有這等好事,他馮寧是經(jīng)常走私活,接興寧幫之外的事,這個秘密只有接個老主顧才知道。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錢!
交出寒兒后的尾款,是能讓馮寧立馬退休,胡天海底揮霍八十年都不止的數(shù)目。
接,當然接!
馮寧聽到數(shù)目的時候驚掉了下巴——
這幾年,有江洋大盜找他運贓物,有酸秀才找他運行賄之惡。
馮寧還當是什么稀罕之物,稀世珍寶。
等看了寒兒之后失望寫在臉上。
馮寧非常不理解,什么丫頭片子如此值錢。
對面一句話沒說,一刀宰了馮寧的隨行之人。
馮寧沒太在意——
那不重要。
回江州府之前的馮寧看著箱子里昏睡的寒兒,一咬牙,接了!
馮寧自信這趟不會失手——他自幼習武,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如若看丟了,就不配坐上興寧幫最年輕的隊長之位了。
“交給你了!”
那神秘的客人是這么對馮寧說的。
……
興寧幫的馮寧結(jié)束回想,看著眼前的一眾隊員,他們都是興寧幫的鏢師。
當時神不知鬼不覺的置換新箱子——馮寧每次都會多預(yù)備一兩個裝滿石頭的箱子。
這種箱子和一般運送貨物箱子沒有什么區(qū)別,是馮寧的備用箱子。
箱子貼著封條,所以一直以來無人知悉。
馮寧記得自己悄悄換下箱子,那天,天剛蒙蒙亮。
這個特殊的箱子就這樣隨著長長的興寧幫馬隊,被馮寧眼前的鏢師們運送著,走了五天五夜,進了江州府版圖。
車隊又走了有一天半,那天,馮寧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疲態(tài)的進了城。
那天路邊圍觀的小孩一如既往追著馮寧的車隊,嬉笑打鬧。
然而誰也不會注意到,馮寧在高頭大馬上,隱晦的回頭看了一眼。
馮寧視線所及,正是關(guān)著寒兒的箱子。
按照興寧幫的慣例,貨回來了,有主的貨送到興寧幫本部,等貨主來取就是。
而沒主的貨就會進入興寧堂。
興寧堂是興寧幫的直屬拍賣堂,因為特殊關(guān)系,江州府是有禁足令的,即州府內(nèi)不允許有流民。
興寧幫就是一個領(lǐng)著官方身份的可以走出江州府的鏢局。
所以每個隊伍出去的時候,或多或少的,都會帶一些稀罕物件,要么送人,要么轉(zhuǎn)賣。
久而久之,大家發(fā)現(xiàn)江州府的一些貴族子弟對興寧幫從外帶來的寶貝格外情有獨鐘。
興寧堂應(yīng)運而生。
興寧堂沒有固定的主持人,興寧幫有四個隊。
哪個隊回城,作為各隊的隊長,當天就直接在興寧堂主持拍賣。
也許是馮寧長途跋涉,終于到了故鄉(xiāng)。
也許是因為暴富前的野心膨脹。
但更多的是受興寧幫的規(guī)矩限制——一回城就直奔興寧幫,放了那幫貴族子弟的鴿子。
那樣行為是很古怪的,興寧班的請?zhí)l(fā)出去老長時間,最后改日子?
馮寧那天斟酌后,做出了決定——
“不會有問題,以往都沒出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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