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尢兒怎會知道他的名字?”,尢青娘震驚極了,她記得從未在女兒面前提及過燼南天,甚至來到硨磲灣后,連帶著大荒之北的種種她都全部隱藏在了記憶最深處!
“女兒曾做過一個夢,夢中娘親遭人污蔑,好像就和娘的青梅竹馬燼南天有關(guān),方才聽娘提起幼時玩伴,這才回想起夢中的事,脫口而出,沒想到他竟然真叫燼南天!”
尢辭神情亦是萬般驚訝,語氣頗為唏噓,眉眼間的震驚神色完全不下于尢青娘。
聞言,尢青娘一愣,但思及她曾在尢辭出生后帶她回過荒北,便猜測應該和她幼時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畢竟那時候女兒遭遇了那般恐怖的絕境,有些模糊的記憶也是正常的。
修士的孩子本就和凡人不同,有些超出常人的地方并不那么難以接受。
“娘可憐的尢兒......”,尢青娘只要想起尢辭尚在襁褓中的遭遇,就忍不住眼圈通紅,恨不得殺了自己,如果她沒有帶她回去,是不是女兒如今就會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娘,他怎么會在這里???”,尢辭見尢青娘如此,趕忙轉(zhuǎn)移了話題。
她大概能猜到尢青娘在想什么,而剛剛之所以用夢境來解釋她脫口而出的名字,一是只有這個說法能說得通,二嘛,自然是想從便宜娘親嘴里套話了。
她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便宜娘依舊什么都不會與她說。
說真的,她還挺好奇蕭梨音的,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作者筆下的大女主自然是描繪的完美至極,但她不想看那個,她就想知道在便宜娘心里,蕭梨音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便說來話長了”,尢青娘看了看燼南天,輕嘆一聲。
“沒事,時間還長著呢,娘可以慢慢說”,尢辭時間充沛,正好聽聽故事。
尢青娘見尢辭是真的好奇,便將遇到燼南天的事說了出來,尢辭聽罷,只想吐槽一句真是無巧不成書,便宜娘和這位反派燼南天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事情還要從那天便宜娘將她給送到覆雨鎮(zhèn)上說起。
那日,尢青娘離開奎天學院,返回硨磲灣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跋扈的修士。
那些修士身著宗門黑袍,個個兇神惡煞,正在對往來的人流進行排查,尢青娘自然也沒逃過排查,在此過程中,她聽到了一個消息,有大魔修從荒北竄逃至荒南,蟄伏于覆雨鎮(zhèn)!
一聽這話,尢青娘立馬就返回了覆雨鎮(zhèn),她可沒忘記自家手無寸鐵的女兒還在鎮(zhèn)上。
魔修和修士不同,他們的修煉根基建立在隨心上,和妖獸有些相似,隨心所欲,嗜血狂浪,但凡看不順眼的人都會殺掉。
魔修喜歡修煉禁忌靈技,多以血腥殘暴為主,危害世人,算是修士中的敗類,遭各大正派宗門排斥追殺,雙方關(guān)系頗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既然有一個大魔修隱藏在覆雨鎮(zhèn),尢青娘當然不可能就這么離開,生怕女兒受到傷害。
她返回鎮(zhèn)上,直接就近在奎天學院附近的客棧住下,唯恐大魔修逃入學院中。
然而她才剛在客棧的第一個晚上,就察覺到了異動,并非是魔修要進入奎天學院,而是因為她儲物戒中的某樣東西產(chǎn)生了異動!
“是什么東西啊娘?”,尢辭聽到這里,有些好奇的問道。
“喏,就是這個”,尢青娘搖頭苦笑,將一樣東西從儲物戒中取出。
尢辭定睛看去,那是一顆紅豆,最起碼在她看來是的,只不過這顆躺在尢青娘掌心中的紅豆正散發(fā)著微光,一閃一閃,如同引火蟲般招人眼球。
“這是相思扣,是......”,尢青娘眼神復雜的看著掌心里的紅豆,她想要出聲給尢辭解釋,可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說著,又不自覺回頭去看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燼南天。
“是燼南天送娘的”,尢辭這話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就尢青娘這模樣,傻子都能看出來,不過這大荒將紅豆喚作相思扣倒也貼切。
在華夏就曾有一詩,名為相思,是唐代詩人王維的作品,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其完美的以紅豆創(chuàng)作出寄情相思之意。
紅豆產(chǎn)自南方,鮮紅渾圓,晶瑩如珊瑚。
傳說古時候有一位女子,因丈夫死于邊地,哭于樹下而死,化為紅豆,于是人們又稱呼它為“相思子”。
燼南天將這紅豆送予尢青娘,意思已經(jīng)不言而喻。
“嗯,是他送我的,年幼時他家族慘遭滅門,被我父親,也就是你的外公收養(yǎng),故此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說是互相傾慕也不為過”
在尢辭面前提及這話,尢青娘還略有些尷尬,卻沒想到尢辭聽得津津有味,完全不覺得自己娘親對除了她爹之外的男人產(chǎn)生旁的心思有什么不妥,見尢青娘不說話了,還將催促的眼神投過來,全然將這里當成了聽故事專區(qū)。
她心頭還納悶呢,若便宜娘和燼南天互相愛慕,那渣爹又是怎么回事?
如今真是一團亂麻,誰能想到作者筆下勾勒出的每一個人都有血有肉,都有著一段獨立于小說之外的故事呢?
“你外公本也樂見其成,想我二人成年后便結(jié)下秦晉之好,卻沒想到......屠戮他家族的仇人找上門來,他為了不牽連我們,獨自離開......”
尢青娘話至此處,臉色就有些難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他這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可對我來說卻度日如年,我每日都在想,他在何處,什么時候會回來,可惜,一日日等來失望”
尢辭從尢青娘語氣中聽到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感情的變化,從起初的期盼,愛慕,擔憂,再到等待中的苦楚,難耐,不安,最終都在二十年的苦守中歸于死寂。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尢青娘失落的,她真正的絕望還在燼南天回來的那一天。。
那也是第一次,讓她這個天之嬌女明白,世事并不是盡如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