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碎片都丟進去吧,我會在外面加罩一層妖火,確保碎片安全?!逼咭诡嵙祟嵤掷锏拇善?,隨手將瓶子扔給了蘇扶桑,一臉輕淡。
蘇扶桑手忙腳亂的接住了瓶子,輕吐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不滿的嚷嚷,“你扔之前能不能先說一下?嚇死我了,差點就把它摔碎了,要是火王跑了怎么辦?”
七夜似乎沒有料到蘇扶桑反應會那么大,愣了一秒鐘,深邃的眸子凝視著白瓷瓶子,“跑了再抓回來就是了?!?br/>
說出的話隨意到不能再隨意,仿佛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一般,一點都不走心。
蘇扶桑抽了抽嘴角,抓回來?你以為是叫你去捏死一只螞蟻嗎?說的那么輕松,人家也不是傻的,你說抓就抓,它不會跑嗎?
不過,話說蘇扶桑還不知道他們抓火王用來做什么?七夜剛才不是說火王實力微弱嗎?那抓了有什么用?既然需要煅燒碎片,那肯定是要尋找最強盛的火焰才對啊。
“我把碎片扔進去那要多久才能煅燒完成?這火王看著一點用都沒有,不是浪費時間嗎?”蘇扶桑拿著瓷瓶左瞧右看,有些不放心的開口。
七夜轉身朝著祭臺走了幾步,站在藍色的熒光外面微微頷首,聽到蘇扶桑的話身子連動也沒動,只有清清冷冷的聲音遙遙傳回,“你以為不夜城的鑰匙能耐有多大?如果沒有事先讓它在火焰里溫養(yǎng),突然之間的就放進熾熱高溫之中,你以為它可以成功被煅燒?”
“?。俊碧K扶桑有些驚訝的輕呼出聲,難不成這碎片還會怕火不成?這實在是太不可理喻了吧?
“只有等碎片適應了冥火之后才可以煅燒,否則四塊碎片根本不可能融合?!逼咭孤龡l斯理的解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泛著熒光的祭臺。
聽到七夜這么說蘇扶桑便也放心了,隨意的幻出了掌心的四色蓮,然后剝離出來,直接將整株四色蓮都丟進了瓷瓶子里。
四色蓮一進入瓷瓶,整個瓶子就開始微微輕顫了起來,似乎有些不安,隨即瓶子外面呈現(xiàn)出一層橘色的光芒,輕輕跳躍著。
蘇扶桑又等了等,確認沒有問題了便將瓷瓶收了起來,跟著走到了七夜的身旁,順著他的視線便看到了祭臺上方星星點點的光芒。
整個祭臺是圓形的,周圍一整圈都像是被結界護住了,散發(fā)著淡淡的藍色光芒,而祭臺中心的上端卻像是有一片星辰,蔚藍色的星辰閃爍著璀璨的星光。
忽閃忽閃的光亮格外的好看。
“那是什么?”蘇扶桑有些好奇的開口。
“好看嗎?”七夜淡淡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蘇扶桑仰著頭便看到了他尖瘦的下巴。
白皙的面容透著淡淡的冷冽,幽黑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潭深海古井,陰沉的讓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那雙眸子就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蘇扶桑好像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傷,像是茫茫大海里獨自漂流的一葉孤舟。
“好看?!碧K扶桑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不僅是祭臺上方的星辰好看,站在自己身邊陪自己看的人更是好看,蘇扶桑心中如此想著。
她向來就是厚臉皮,從前也總是說七夜長得好看,蘇扶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和沐色說過長大以后要嫁給七夜,沐色當時問她為什么,蘇扶桑沉思許久,然后說了一句,因為他長得好看。
卻沒有想到當初一句半開玩笑的話居然會成真,沒想到蘇扶桑有朝一日真的會喜歡上七夜,不再是僅僅想著要嫁給他,而是想著要長伴一生。
四周只有火焰微弱的嗤嗤聲,隨著祭臺中橘色的光芒越來越多,祭臺上面那片類似星辰的東西也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著,色彩逐漸開始鮮亮了起來。
“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是碰不得?!逼咭购鋈怀雎?,與此同時也跟著收回了目光,將視線轉向了里面的火焰,所有的藍色火焰此時正在慢慢聚攏在一起,最后漸漸的合在了同一處。
蘇扶桑眨了眨眼睛,依舊癡迷著上方的點點星光,看著看著腦袋便突然一陣刺痛,有什么東西仿佛在腦海之中乍現(xiàn),就像是被塵封已久的東西在開始慢慢復蘇。
蘇扶桑閉著眼睛晃了晃腦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有些眩暈,身子有些搖晃的時候落入了一個健碩的懷抱,一股淡淡的清香傳入鼻尖。
蘇扶?;秀敝g聽到七夜有些著急的聲音,在喚她的名字,蘇扶桑想應他,可是卻發(fā)不出聲音來,朦朧之間一切都在遠去,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蘇扶桑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面,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腳下沒有實地,下一秒就會掉下去一樣。
遠處有潺潺的水聲傳來,可是無邊的黑暗之中蘇扶桑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憑著敏銳的聽覺去辨認方位,然后循著聲音朝著流水的地方走去。
“你真笨,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學不會?!?br/>
“還是我教你好了,彈琴是這樣彈得,手要放在這里。”
“我可不想保護你一輩子,等哪天你惹我不高興了我就不理你了,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蘇扶桑走了沒幾步就聽到黑暗之中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透著陽光青春的味道,和自己在夢里聽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蘇扶桑記得那個聲音,似乎是夢境里那個身形瘦削的白衣少年,那個曾在自己的夢境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可是她卻始終看不到正臉的少年。
蘇扶桑想要開口質問,可是張了張嘴,拼命的嘶喊,卻始終發(fā)不出一絲聲音,蘇扶桑有些慌亂,她的聲音呢?為什么她說不出話來?
她想要問清楚,到底是誰,她想要知道少年和她是什么關系,這個謎團已經在蘇扶桑心中積郁了許久,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問出口。
耳邊少年的聲音漸漸消散,直到什么都聽不到,周圍只剩下微弱的流水聲,蘇扶桑屏住了呼吸,可是仍舊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小心翼翼的順著水流的聲音尋去,蘇扶桑走了沒多遠再次聽到了少年的聲音,這一次的聲音帶著薄怒,似乎還有什么東西支離破碎的聲音混雜在其中,蘇扶桑隱約辨別出幾句話。
“你走,我再也不想要看到你,你離我遠點,有多遠就離我多遠?!?br/>
“我從來都是沒有心的,又怎么會有喜歡?你這是在說笑嗎?說完就回去吧?!?br/>
“你的存在就像是一座金絲籠,把我牢牢困守在這里,就像是一只想要飛翔的小鳥被硬生生的折斷了翅膀,其實我從來不需要你?!?br/>
蘇扶桑猛然定住了腳步,可是無論怎么仔細的聽都分辨不出來,聲音的來源到底是從何處而來,就像是四面八方都回響著少年的話。
蘇扶桑閉上了眼睛,靠著靈識去感知,但是卻被四周的雜亂聲音干擾,并沒有感應到聲音來源的方向,就連耳邊能聽到的水聲都越來越微弱了。
蘇扶桑所聽到的少年的最后一句話是他低聲的喃喃,帶著淡淡的憂愁在風中散開,“這一生,我注定陪不了你,若是有來生,你一定要過的比我更快樂,命運注定了我們要有緣無分?!?br/>
潺潺的水聲越來越微弱,最后消散無蹤,四面八方有低低的哭泣的聲音傳來,是女子細細的聲音,哭的肝腸寸斷。
是誰在哭?又是為什么要哭?蘇扶桑有些疑惑的看著四周,感覺整片天地都在旋轉,張了張嘴,蘇扶桑發(fā)覺自己可以出聲了。
于是便沖著黑暗開口,“你是誰?你為什么要哭?這里是哪里?”
原本以為不會有回應,蘇扶桑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的是黑暗當中竟然真的有人回應,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聲線柔和。
“他不見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女子的聲音帶著點點的哭腔,想來應該是哭了很久,還有點沙啞。
“他?他是你的親人嗎?為什么會不見了?或許我可以幫你些什么嗎?”蘇扶桑小心翼翼的問道,她如今被困在夢境里,如果沒有人來指路,她怕是走不出去了。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就算明知道結果也要這樣...”女子仿佛在自言自語,根本不搭理蘇扶桑。
蘇扶桑欲哭無淚,誰讓她也找不到對方在哪里呢,只能聽著對方自言自語的喃喃,然后又是一陣細細的哭聲。
隱約間蘇扶桑似乎看到了黑暗中站著一個白衣的女子,蹲在地上緊緊環(huán)著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烏黑的發(fā)絲垂落在地上。
蘇扶桑猜想或許剛才哭泣的女子就是她了吧?看她這副樣子,或許原本就是在夢境里存在的人,想了想蘇扶桑抬步朝著女子的方向走去。
腳步堪堪停在女子半米之外,蘇扶桑感覺地面在晃動,隨后便聽到七夜的聲音,在喚她的名字。
蘇扶桑猛然回頭便看到一道光束打落下來,蘇扶桑下意識的便伸手擋住了眼睛。
一聲輕響過后,似乎有什么東西慢慢的開始支離玻碎,然后再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