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的時候,她望著我,一字一頓寓意深長:“三年未見--蘇慕然,久仰大名?!?br/>
我先前總擔心我跟陸然的關(guān)系會給自己帶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而眼下,當這些麻煩找上門的時候,仍舊殺得我措手不及。
“陸……陸小姐……”面對陸思東,我竟不免局促起來--我不知道對方來意為公還是為私。
陸思東挑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不滿的同時還帶著厭惡:“想不到有人坐了三年牢,出來之后還是這么標標致致--國內(nèi)的牢飯還真是養(yǎng)人?!?br/>
單一句話,便毫無留情地刺中我痛處。
“不過幾個月的光景,竟能一舉爬上別人做夢都到不了的職位,蘇慕然,你的……‘本事’倒是挺讓人刮目相看的?!?br/>
她不懷好意的謔笑,讓人不免往齷齪的方向想。
我蒼白的臉色顯然大大取悅了她挖苦的心理,陸思東休閑地坐在沙發(fā)上,卻像是個高傲的女王,將金錢和憐憫以一種不屑的態(tài)度,施舍給平民--亦或者,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個心懷不軌,妄圖攀上高枝的乞丐。
陸思東正色道:“然打小就有個未婚妻,先前在外頭玩的女人,我們也不過問,可這次跟你未免玩得過頭了一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所以家里自然會有點意見。”
我深吸一口氣,正欲解釋,卻忽地被她打斷:“別告訴我你們這是什么狗屁的真愛,蘇慕然,你跟然,不可能,也絕對不可以有結(jié)果。”
她肅然的表情,似乎話中有話。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jīng)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陸思東嘆氣道:“我要你離開陸然,保證永遠都不再見他--所以,你開個價,知情知趣些,別讓大家難堪。監(jiān)獄里三年,我想你也受足了罪,蘇小姐,離開陸然,為了然,也為了你自己,開個價吧。”
這場面我雖早就能預(yù)料到,可眼下輕身經(jīng)歷的時候,實在太作踐自己。
“既然陸小姐都這么說了……”勉力沖她擠出一個笑來:“那就十萬,給我支票,我可以自己去取?!?br/>
“什么?”
陸思東萬萬也料不到,我竟這么爽快。
“我只要十萬?!?br/>
微笑著再重復(fù)了一句,目光卻是落在她的卡座后,看著那藏匿在后座偷聽,卻在此刻沉不住氣遽然起身,滿臉戾氣和憤怒的男人--十萬的現(xiàn)金,我要讓陸然對我徹底死心。
正如我不是他的良人,他也絕不會是我的歸宿--陸然,我們兩個,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還以為你費盡心思傍上陸然,多少也是個難纏的人,沒想到只要十萬就能解決你--蘇慕然,你爽快得讓我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br/>
我還未來得及接過陸思東遞來的支票,對方手上那一張紙卻忽地被人一把搶走,恨然撕碎。
“蘇、慕、然!”陸然氣勢洶洶地瞪著我,捏緊我的腕,氣得渾身發(fā)抖。
“然,你剛才也聽到了,何必執(zhí)迷不悟?”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陸然,陸思東倒也不意外。
“原來,我陸然在你眼里只值十、萬!”
十萬--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被他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那么恨著。
陸然咬牙切齒的目光扎進我心里,竟是還能感覺到一絲痛意。
我笑著沖他點了點頭,旋即“啊呀”一聲,惋惜地看著地上被撕成碎片的支票,沖陸思東道:“想要我履行約定的話,煩請陸小姐,再給我開一張支票?!?br/>
“閉嘴!”話一脫口,陸然用力拉了我一把,我收勢不穩(wěn),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陸然宛若像是看一個陌生人般牢牢瞪著我,腕上的大力恨不得將我的骨頭都捏碎。
眉眼含笑,我不甘示弱地回瞪--陸然對我好的地方,我會一樣一樣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