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毕恼Z試探著小聲回道,但又怕他嫌她沒事打擾他,又趕緊說:“只是想跟你聊聊。”
何易安撥了撥劉海,微微挑眉,嘴角忍不住的輕輕勾起,剛想說話,又壓下嘴邊快要溢開的笑意,清冷的道:“說吧?!?br/>
“嗯......你吃飯了嗎?”夏語撓了撓頭,突然詞窮,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只覺得手心在發(fā)燙,不知道是手機(jī)的緣故,還是太緊張。
但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心里就像是被不求人撓了撓,發(fā)軟,發(fā)甜。
“吃了?!焙我装驳幕亓艘痪?,單手?jǐn)傇谏嘲l(fā)上,手指微彎,不知不覺就敲起了有規(guī)律的輕響,指尖與沙發(fā)的摩擦聲,不大不小。
但夏語那邊聽不到。
比起悠閑自得的何易安,夏語正咬著唇,緊張的在想話題,但又怕他等太久,急忙道:“我也吃了?!?br/>
電話那頭沉寂了,隱約聽見屏幕對方小小的一聲“噗嗤——”
像是石頭落水,驚擾了湖面上的水黽,到處亂跳。
夏語瞬間尷尬,臉轟的一聲,覺得臉在發(fā)燙。
兩頭又恢復(fù)了安靜,許久,才聽到何易安傳來淡淡的“嗯?!?br/>
夏語輕拍了拍臉,緩解下緊張,她發(fā)現(xiàn)只要一關(guān)于何易安,她就會亂了陣腳,冷靜都被拋到腦后了。
“你作業(yè)做了嗎?”夏語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問題,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問完才又覺得囧了,何易安這人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成績,怎么可能做作業(yè)。
此刻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么不會聊天。
“沒有?!焙我装泊掖一亓司?,似是感覺到了她的尷尬,又說,“沒什么事我掛了。”
正要掛斷的時候,那頭便傳來悶悶的一聲:“好。”
何易安喉間發(fā)出一聲低低的聲響,嘴角微勾,胸腔克制不住的震蕩起來,他立馬把電話掛斷。
這才放肆的溢出了細(xì)碎的笑意,他輕輕的用舌尖頂了下嘴角,感覺一陣甜意從心口溢出。
夏語看著暗掉的屏幕,撇了撇嘴,一臉不開心。
她還想再聊幾句的。
不過,來日方長。
有了這電話,還怕他跑了不成。
......
翌日,夏語在路口遇見了何易安,她想起昨晚的事,臉又驀地紅了起來,緩了片刻,深呼吸一口,又把狀態(tài)調(diào)好。
昨晚因為那個電話,連學(xué)習(xí)的心思都沒了,對那幾句話耿耿于懷。
睡覺的時候,還翻來覆去的,一直睡不著覺。
這不,今天就起晚了。
她加快速度,騎到路口旁,輕輕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早啊。”
臉上溢著甜甜的笑。
眉眼彎彎,濃密的睫毛輕微的扇動著,像是羽毛般,拂過人的心尖,讓人心里頭發(fā)癢。
陽光直灑在她的身上,正好逆著光,給她鍍了一層柔柔的光。
那抹笑就像此時的陽光一樣,暖暖的,照進(jìn)人心里。
何易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怔,目光頓了幾秒,才緩緩移開,把柄上的手似乎緊了幾分。
踏著腳踏的腳也不由的放慢了些。
“你吃早餐沒?”夏語微仰起頭,看向左側(cè)的人。
上身是淡藍(lán)色的t恤,沒圖案在上邊,簡簡單單又寬松,只不過今天的領(lǐng)子似乎比其他的大了些。
隨著他的動作擺動,露出了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引人遐想。
白皙又精致,散發(fā)著誘人的氣息。
夏語輕動了下喉嚨,又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臉上又涌起一陣陣熱意。
她抬手扇了扇,驅(qū)散下那陣熱意,還深吐了口氣。
驀然,身旁傳來何易安的聲音,“吃了?!?br/>
嗓音帶點清冽,聽起來就猶如清晨的一道輕風(fēng),很舒服。
夏語的動作頓住,何易安朝她的方向看來,眉間微皺,似是透著疑惑,問:“你很熱?”
今早的天氣很好,偶爾從遠(yuǎn)處吹來一陣涼風(fēng),感覺很清爽。
“沒,沒。”夏語趕緊胡亂的擺擺手,目光不敢再亂瞟,安分的騎著自行車。
一路上她沒怎么說話,何易安倒有點不習(xí)慣了。
平日里,在他面前喳個不停,今天異常的安靜。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瞥到她身上,她騎著自行車,背脊挺直,如墨的發(fā)絲如瀑布般散在背后。
雙手規(guī)矩的放在把柄上,很纖細(xì),又白,陽光偶爾匆匆灑過,映得格外的白。
他微垂眸,抿了抿嘴,莫名的覺得干,想抽煙。
但還是止住了。
前面的人似是察覺到他還沒跟上,速度慢了些,何易安在腳踏上加了幾分力度,輪子在平坦的路上飛快的滾動著。
須臾,山地車漸漸的,離她的自行車近了幾分。
夏語平視前方,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清清冷冷的,這是她在學(xué)校一貫的神情。
但眉眼間又溢著柔和。
察覺到何易安靠近,唇角又忍不住的帶笑。
兩人一路無話,卻莫名的覺得溫馨。
等紅綠燈的時候,何易安不經(jīng)意轉(zhuǎn)頭,瞥見了夏語眼皮下的一片青色,他不由的頓了下。
難怪一直沒說話,原來是沒睡醒。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別處,淡淡的問:“你怎么知道我家電話?”
夏語聞聲,有片刻的錯愕,似是沒料到何易安這時會跟她搭話,但錯愕后眼里匆匆閃過一抹欣喜。
發(fā)懵的一瞬,看起來有點傻。
這一切表情,何易安都落進(jìn)眼里,眼底的光輕微的閃了閃。
“我自己查的呀?!毕恼Z仰起頭,微帶點傲嬌的應(yīng)道。
目光正巧不巧的又落在他的鎖骨上,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匆忙的別過眼,臉燙燙的,怕被何易安察覺,還佯裝淡定的動了動把柄。
何易安頓了幾秒,要不是他正對著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低眸看向自己的領(lǐng)口,衣服太過于寬松,搭在肩上,鎖骨露出了一半。
想到她咽了咽口水的那一瞬,他胸腔微震,仿佛要從心口溢出聲響。
趕緊把拳頭放在唇邊,掩飾了那抹淺淺的笑意。
夏語說完,他沒搭話,空氣中又恢復(fù)了一陣靜默。
其實她不說他也知道是誰給她的號碼。
除了學(xué)校老師知道外,也就江源和梁濤。
而梁濤大條,一般不會干這種事,那剩下的就只有江源那家伙了。
但這次也沒打算收拾他,這也算是默認(rèn)他的號碼可以讓夏語知道。
綠燈一亮,兩人過了馬路,迎面吹來一陣清風(fēng),把他們的衣角吹在空中搖擺。
陽光正偏不移的灑在街道上,把他們的影子映得發(fā)亮,一前一后。
......
“易哥!”一陣爆吼聲從遠(yuǎn)處飄來。
打破了同學(xué)們匆匆趕去上課的沉寂,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往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見是江源,都不禁的搖搖頭,似是習(xí)以為常了。
何易安的腳步頓了下,淡淡的朝他看了一眼,江源正使勁的招手,氣喘吁吁的向他跑來,短發(fā)像是沁出了汗,在陽光下照得隱隱發(fā)亮。
夏語跟何易安隔了一小段距離,見他停下,她抓著把柄的手微頓,身旁的同學(xué)都朝她看了過來。
還微勾起的笑霎時變得疏淡,清冷。
她微垂著眸,情緒都掩在眸底,等她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片清明。
跟著其他的同學(xué)繞過右側(cè)往校門口走,快要經(jīng)過何易安的時候,她輕輕的瞥過他,然后又若無其事的牽著自行車。
這時江源已經(jīng)站到了何易安的身旁,見其他同學(xué)還看著他,不耐煩的揮揮手,“去去去,看我干嘛?!?br/>
同學(xué)們這才把視線移開。
江源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自然舒服不少,他搭在何易安肩上,“嘿,易哥,今天梁濤請假了,說什么要去看老同學(xué)?!?br/>
“今天就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彼俸俚男χ?br/>
何易安斜了他一個冷眼,像是刀碎片刮了過去,冷冷的說:“滾?!?br/>
江源縮了縮身體,把他肩膀攬得更緊了,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夏語怎么沒跟你一起來上學(xué)???”
何易安冷著臉,把他的手給揮開,沒有作聲。
他這才微微側(cè)頭,看向身后,人已經(jīng)不在了,心里閃過一絲異樣,不由的蹙了下眉。
“誒誒誒,那不是嗎?”江源四周掃視了一遍,在不遠(yuǎn)處,看到夏語走在人群中,即使跟其他同學(xué)一樣穿得簡單,但也是人群中最顯眼的一個。
一眼過去就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還沒等何易安出聲,就扯開嗓子,朝那邊大聲的喊道:
“夏語!”
夏語身體一頓,似是意外江源叫她名字,但一想到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也就了然了。
等人群漸漸的走過,她才轉(zhuǎn)過身,神情淡淡,沒了昨晚的親切感,不過眼里泛出的光是柔和的,還算是正常。
不然江源還真以為她經(jīng)歷了什么,一下子就跟他們疏遠(yuǎn)了。
見她臉色不太好,眼皮下青了一片,像是沒睡好。
何易安早就習(xí)慣她這樣,淡淡的睨著她,但眉宇間透著隱隱的不悅,似是對她的行為有點不滿?
涌上心頭的感覺有點復(fù)雜。
江源扯著何易安快步上前,站到她的身前,急切的問:“你怎么啦,看起來沒精沒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