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月亦無星辰,長夜漫長得叫人害怕,有風從未關(guān)嚴實的窗縫灌進屋里來,把燭花吹得搖曳不止。
屋里,蘇堇不眠不休已經(jīng)有近十一個時辰了,綠芙在她旁邊幫她研磨藥粉,也不敢隨便說話打擾她。
“呼。”蘇堇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好不容易混合到極致的藥粉,又讓綠芙拿了特制的小藥瓶來。
“小姐,這是成了嗎?”綠芙欣喜,雖然不清楚蘇堇弄出了什么東西,不過看著,似乎挺厲害的樣子。
蘇堇的藥粉裝滿了三個小瓶,最后剩下的一點被蘇堇藏到指甲縫里,這一切都結(jié)束之后,蘇堇終于離開了她坐了好幾個時辰的位置,大弧度的伸個懶腰,回答綠芙說,“嗯,成了。”
“對了綠芙,我娘她還沒回來么?”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時菀蘿只是說當天夜里不回,可沒說第二天也不回啊,這都快十二個時辰了吧。
綠芙搖頭,“夫人一直都沒回來呢?!?br/>
“一直都沒有?”意料之外的事情,蘇堇總?cè)滩蛔?,剛準備有所動作,蘇堇就聽到有什么東西落在了窗外。
推了窗,蘇堇抬手,任由那只夜鳥落在手上,嘰喳兩聲之后,夜鳥模仿了芙湘的聲音,“主子,有陳國王爺來玉人閣鬧事,說要見你,金鈺和金鐸應(yīng)當沒有這個膽子,所以來者,該是陳國攝政王。”
“芙瀟怕是無法應(yīng)付,主子可來看看?!?br/>
蘇堇凝眸,臉色有些不好看,“綠芙?!碧K堇輕聲。
“綠芙明白,夫人若是回來自有綠芙掩護,小姐放心。”綠芙俯身,然后垂頭退出房間,又把門正常合上。
院子里趙大剛轉(zhuǎn)悠著日常防備,看到綠芙也只是點頭,“小姐可是忙完了,你要不要做點吃的給小姐?”
“嗯,小姐乏了,綠芙會叮囑小姐喝點粥暖暖胃再睡。”綠芙忽悠了趙大剛,末了在趙大剛認可的目光里走去廚房。
通往玉人閣謫仙居的密道是蘇堇貫通古今的機關(guān)術(shù)弄出來的,這世上找到密道入口并且成功打開密道的人寥寥無幾,而蘇瀟然,或許能是那寥寥幾人中的一個,所以蘇堇小心翼翼。
在密道里順勢變換了風晟的形象,蘇堇推門,踏進玉人閣謫仙居。月衡依舊在謫仙居里,以一種叫人不承認的身份自居,看到蘇堇后立馬撲上來,滿是等候夸獎的模樣。
“公子啊,你看你看,月衡沒有偷懶哦,屋子打掃得可干凈了?!睖惖教K堇面前,月衡笑瞇瞇的望著蘇堇。
“嗯,我還有事,過一會兒再來細看你打掃得成果?!卞e開月衡,蘇堇邁開步子下樓。
月衡連忙跟在后面,有些焦急,“什么事啊,月衡也一起吧,月衡還可以幫忙呢。”
“嗯。”沒有多余的功夫去搭理月衡,蘇堇出了謫仙居,立馬借助玄力加快了速度,而月衡拿著雞毛撣子,緊緊跟在蘇堇后面。
“公子?!?br/>
“公子好?!币宦愤^來,總有人給蘇堇行禮,而一直到了玉人閣三層主樓,蘇堇也沒看到芙湘。
“應(yīng)該是上樓幫芙瀟去了。”蘇堇凝眸,夜鳥的通信有說明金齊所在的房間,那就直接過去。
“公子,你快點去看看吧?!睆潖澕睕_沖下樓,轉(zhuǎn)角就遇到蘇堇,連忙跪地,“大姑娘進去了好一會兒,可……一直也沒動靜,方才,二姑娘又進去了,彎彎怕……”
“玉人閣這六年,什么情況沒見過,也值得你這么慌亂,還不去把臉敷一敷,然后做自己的事情去。”就像蘇堇說的,什么情況沒見過啊,可彎彎居然表現(xiàn)得這么慌亂,看來事情有些棘手了。
“月衡,咱們上去?!?br/>
月衡連忙點頭,眼里隱隱浮上幾點凌厲。
芙湘感覺屋里情況不對,猛然踢開門的時候,就看到芙瀟怏怏的坐在角落,然后有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提著劍,目標正是芙瀟的右手。
“住手?!避较孢B忙喝住,可那侍衛(wèi)模樣的人并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這就讓芙湘怒急了,當即掐了手訣,玄力也就立馬凝聚成攻擊,直直奔著侍衛(wèi)提劍的手過去。
“在本王面前,你也配動手?”金齊挑眉,大手直接對著芙湘那道攻擊一抓,只是‘吧唧’一聲,芙湘的攻擊碎開,然后金齊反手,把破碎的玄力狠狠的對著芙湘砸過去。
“噗?!避较媸軅卵?,心里卻憤憤,恃強凌弱,也就只有厚顏無恥的金齊能做得出來了。
也就是芙湘沒能阻止那侍衛(wèi),所以侍衛(wèi)面不改色,當著芙湘的面把長劍刺進芙瀟的右手。
“噗呲……”侍衛(wèi)下手緩慢,似故意讓芙瀟承受痛苦一般,那鮮血慢慢噴灑,繼而落在,在芙瀟的衣衫上,在地面,生生勾勒出一朵妖艷的彼岸花來。
“芙瀟?!避较鎾暝鄣傻脴O大,那淚水就徑直流下,然后芙湘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失聲了。
而侍衛(wèi)面不改色,長劍繼續(xù)往下,直到完全刺斷芙瀟右手的經(jīng)脈。芙瀟面如土色,而汗水和淚水混雜了流下來。
“啊…嗯……”芙瀟高傲的下巴暴力被卸了,這會兒連發(fā)聲都困難,而右手傳來的痛讓她顧不得下巴,于是想喊,可為了玉人閣,她還拼了命的忍,終于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芙…芙瀟。”芙湘失神。
侍衛(wèi)則是收手,然后回到金齊身后站著,表現(xiàn)得規(guī)矩。
“這玉人閣的管事,所謂大姑娘也好,二姑娘也罷,都不過廢物!”金齊見狀,起身邁步,慢慢走近芙瀟和芙湘,滿口威脅,“這廢物嘛,本王不嫌麻煩,就順手幫風晟收拾了?!?br/>
抬手,金齊醞釀了手掌大小的玄力球,其中暴躁的玄力,仿佛隨時可以掙脫出來,然后把整個玉人閣炸掉。
金鐸手足無措,目光慌亂的掃動,終于瞥到了慢慢走進視野的青衣公子。于是大喊,“風公子你來啦?!?br/>
來了,蘇堇總算是來了,后面為了給金齊一個她信心十足的錯覺,蘇堇還特意放慢了速度。
金齊側(cè)頭,看著緩步而來的蘇堇,勾了勾唇,然后把手放下,似笑非笑,金齊意味深長,“風公子這樣的大人物還真是難得見一面呢,要不是本王差點拆了這玉人閣,風公子怕是不會出現(xiàn)吧?!?br/>
頓了頓,金齊回到位置上坐下,金鈺立馬把先前金齊交到他手上的茶杯重新遞給金齊。金齊把弄了一會兒,等著蘇堇說話。
蘇堇掃視了屋里的情況,勉強才保持了笑容,“月衡,幫芙湘把芙瀟帶下去救治。”
“哦?!痹潞庵朗虑榈膰乐匦裕绕鋵綖t來說,若是晚了,芙瀟可就真的廢了,所以這種時間,月衡也沒空鬧脾氣?!澳?,月衡把芙瀟帶下去后再來幫你?!?br/>
“可是主子,你……”你一個人面對金齊,我不放心。
芙湘猶豫,而蘇堇是沒得商量,“下去吧?!?br/>
金齊是含笑看著月衡和芙湘把芙瀟帶下去的,然后金齊不慌不忙,語氣極緩,“風公子這是關(guān)心下人,而忽略本王這個客人呢?!?br/>
“攝政王嚴重了,”蘇堇輕甩衣擺坐到金齊對面,“風某只是關(guān)心自己人,忽略外人罷了?!?br/>
“外人?”金齊挑眉,“要不是風公子拒絕了和鳳伶的婚事,風公子與本王,也該算得上自己人了。”
“攝政王似乎不準備給風某一個說法?!辈蝗ブ泵娼瘕R言語的嘲諷,蘇堇勾唇,“風某的規(guī)矩,向來是……不容任何人觸碰風某得人和物,可攝政王,似乎都動了!”
“哦,風公子這是要為了些不值錢的東西和兩個賤丫頭,記恨本王?”
“還請攝政王理解,這畢竟是用人的地方,不能叫手下人寒心吶?!?br/>
“如此,風公子向本王討說法之前,能不能先給本王一個說法呢,這之后,再來討論本王該如何賠償風公子,如何?”
在金齊看來,風晟是需要拉攏的人才,威逼和利誘需要相互著用,只是對芙瀟和芙湘算是針對風晟的威逼,后面,該利誘了。
蘇堇一頓,“風某需要給攝政王什么交代?”
“我陳國鳳伶郡主的名譽!”金齊嚴肅。
而蘇堇聞言突然大笑,“鳳伶郡主的名譽與風某有何相干?”
旁邊一直不敢說話的金鐸點頭,確實,鳳伶的名譽本來就和風晟沒什么相干,畢竟從頭到尾,都是陳國想拿鳳伶去套住風晟,風晟是無辜的。
“唉,要是以后有人拿誰來套我,我可能會哭死?!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