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下就垂下了眼,“不,這里還有很多正常的人呢,不過他們都藏起來了,我也是藏起來了,所以才逃過一劫的?!?br/>
臨千初眸光一轉(zhuǎn),“哦?你就是這家的主人嗎?”
說著,她抬眸看去,打量了一眼眼前的房屋,這是一個三合院,房屋雖然看著有些年頭了還算整在。
她不由瞇了瞇眼眸,可即便如此,這個人的穿著卻和這門戶有些出入。
這名青年男子用力點頭,同時警惕的往外看了一眼,隨即就道:“姑娘若是不嫌棄,還是進來避一避吧?!?br/>
臨千初原地不動,靜靜的看他。
“不要進去!”
臨千初突然就聽到了這么一個令她提神醒腦般的聲音。
青年男子在她的目光下竟然慢慢的垂下了頭,那模樣顯然很是羞窘似的。
臨千初提步就要跟著進入大門。
臨千初頓時垂眸看去,不知何時,那細如霜絲般的蜘蛛網(wǎng)早已悄無聲息的纏滿了她一身。
這個發(fā)現(xiàn)令臨千初汗毛直豎,霎時想要砍斷那蛛網(wǎng),然而,那網(wǎng)一層一層的將她纏的更緊了。
是蒼歌,幾乎出于本能的,她就要退出院子。
然而,下一瞬,還不等她轉(zhuǎn)身去看,就被什么纏上了。
面前的男子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話般。
那笑聲顯得格外的空曠深遠。
瞬間,那細絲般的蛛網(wǎng)將她織成了一個蠶繭包裹在其中。
臨千初大驚失色,“蒼歌沒想到你如此的卑鄙,竟然這么算計我?”
就在同時,她眼睜睜的看著他的額前竟然冒出了兩只深藍色的觸角,伏在他的額頭上。
猶如蝴蝶頭上的一對觸角,粗且鋒銳。
轉(zhuǎn)而,男子看向臨千初的身后的方向,臉上的笑,好不嘲諷。
可落在臨千初的眼中個,面前的男子笑的不懷好意。
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臨千初哪里會讓自己落在這人的手里?
意念微動,然而,竟然進不去。
一瞬間,這個男子身上多了一股子邪氣。
臨千初越動,身上的蛛網(wǎng)越是纏的緊。
男子聽到她的話笑了起來,“誒呦,小寶貝兒,蒼歌說的可不算,捉住你的可是我,這功勞你可不能給他……”
“蒼水,放開她!”
這讓臨千初越發(fā)的凝重了起來:“蒼歌,你放開我!”
既然現(xiàn)在動不了,索性她也就不在做無用功,還不如見機行事。
說著,男子雙手做出一個繁復的手勢,瞬間凝出一團深藍色的光團,猛的一推,那深藍光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著臨千初身后砸了過去。
幾乎是片刻的,臨千初聽到了房倒屋塌的轟隆聲響。
就在這時,蒼歌的聲音在她身后傳來。
“嘖嘖嘖,哈,蒼歌,你覺得可能嗎?她是我的獵物,你休想打主意,蒼歌,在神海城,你有父尊護著,我不能拿你怎么樣,在這里你休想再騎在我的頭上!”
蒼水面色變的極為難看,收手寒聲道:“蒼歌,我現(xiàn)在沒空搭理你,我的事你也少管,滾?!?br/>
蒼歌的眸光從那個蠶繭上掃過,看向蒼水,“只要事關(guān)她,我就要管,不要逼我出手,否則……”
臨千初想回頭,可她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發(fā)現(xiàn)這個網(wǎng)越動,纏的就會越緊。
蒼歌那雙悲天憫人的眸,此刻里面好像翻涌著滔天巨浪般看著蒼水。
臨千初總算聽懂了幾分,感情這是蒼歌的兄弟?
“否則什么?蒼歌,不要忘了我們來此的目的,你動不了手,我來,但你若妨礙我,我就將你的行為通知長老會,到那個時候,恐怕我們的父尊也難以護你!”
“我無需誰護,我再說一遍,放了她?!?br/>
里面的這名男子怪異的笑了聲,“我也說了,她可是我辛苦捉到的獵物,我要親自進化的獵物。蒼歌,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是不是所有我的東西你都養(yǎng)搶?”
她腦中快速的運轉(zhuǎn)著逃脫的法子。
明顯二人不和,但都是一丘之貉罷了,沒個好東西。
臨千初微微動了一下,這一下令身上的蛛網(wǎng)明顯的緊了一些。
直直的向著臨千初的額頭刺來。
下一瞬,裹著臨千初的蛛網(wǎng)好像有所波動。
“搶又如何?
隨著蒼歌的話音一落,那名男子頓時面目一陣猙獰,他頭上那尖利的毛茸茸的觸角竟然突然長大,伸長……
然而,裹著臨千初的那蜘蛛網(wǎng)中,伸出一條蛇般的網(wǎng)繩繞在臨千初的脖頸上,頓時收緊。
突來的窒息,令臨千初發(fā)出一聲悶哼,隨著收緊令她血往臉上涌來,青筋暴起……
一團冰白的光芒擊向蒼水,蒼水瞬間躲開。
咣當一聲,男子身后的那個大肚水缸成為了一堆碎片。
眼前有紅光浮現(xiàn),臨千初知道,那是眼睛充血造成的。
就在同一時間,蒼水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臨千初感覺死亡來的竟然如此之快,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嘴里多出一股腥甜。
那深藍的液體順著手縫往外溢出。
鮮血糊了他的半張臉,看著好不恐怖。
同時臨千初也感覺到了窒息感,束縛感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
然而,她再去看的時候,眼前的男子額頭斷了一根觸角,男子手捂著額頭……
臨千初轉(zhuǎn)臉看去,見是蒼歌帶著她浮光掠影般的離開了這座梁郡。
到了一處山巔之上,蒼歌才停下腳步。
就在同時,那男子發(fā)出了一種怪異之聲。
在臨千初還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腰身一緊,她整個人離開了原地。
這一刻,他的身上,仿佛多了一抹煙火氣。
蒼歌的目光在看想過她脖頸的時候,他說,“你還好吧?”
臨千初頓時一把掙開了蒼歌攬著她的手。
蒼歌的面色很白,那雙眸子卻格外的清亮。
她這一仰臉,蒼歌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頸上的紅痕,格外的刺目。
“對不起?!?br/>
雖然他救了自己的命,可是臨千初卻說不出那個謝字,往后退開一步,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
蒼歌的身高和燕少淳的身高差不多,她都需要微微仰著臉才能對上他們的雙眼,“你覺得呢?”
“我不會代表神海異族,我找你是私事,這也不是我想看的?!?br/>
蒼歌說著目光從臨千初的臉上轉(zhuǎn)向下方的雨霧,云淡風輕的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不過早一天,晚一天罷了?!?br/>
臨千初一下笑了,“對不起?我嗎?蒼歌,你不要說著一切都為了我,我承擔不起這罪過,你們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言,我們也好畫出一個道來?!?br/>
這一場夏末的雨,令空氣中多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涼意,預示著秋天的來臨。
臨千初頓時冷笑一聲,“不是你?你先是讓你的人將我身邊的人帶走,為的又是哪般?”
蒼歌眸里一片坦然,“那……”
“哈,說的還真是好聽,早晚都要來?你們想要來到陸地,那就盡管來好了,何必要將人變成怪物?”
蒼歌聽到臨千初激動的聲音,不由轉(zhuǎn)眸看她,“我說過,這不是我做的……”
僅此而已。
然而,事實卻是,跟著他的人到底傷了她的人。
他本想說,那些不是他的人,那是父尊派到他身邊協(xié)助他的。
而他,只是逼她現(xiàn)身,他怕自己找錯了人。
“千初,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們之間不是一句了結(jié)就能結(jié)束的?!?br/>
又是一貫的云淡風輕,仿佛沒有什么能令他心起波瀾或是動容失態(tài)的。
“怎么,是不是自己都覺得無話可辨了?哼,蒼歌,我現(xiàn)在只想說,今天我們就做個了結(jié)吧。”
臨千初說完,想去抽腰間的短劍,然而,短劍卻遺失在了梁郡城中的那個院子里,心里緊了下。
“教官想多了,我對你無感,何來的排斥?!”臨千初說的有些生硬。
“可我們之間從來不是仇敵……”
臨千初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蒼歌,不要逼我,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可于你同歸于盡還是能做到的?!?br/>
蒼歌靜靜的看著她,半晌才淡聲道:“你就這么排斥我嗎?”
“為我好?你可問過我的意愿?”臨千初當仁不讓。
蒼歌手指動了下,“是,我是沒有問過你意愿,但,我不后悔。”
“的確不是仇敵,可你當我是工具?!?br/>
蒼歌眉峰微動,“我是為你好?!?br/>
她若直接問,想必蒼歌不會告訴她。
果然,蒼歌轉(zhuǎn)身看向蒼茫的山巒,“千百年來的積怨,不是誰憑一己之力就能扭轉(zhuǎn)乾坤。”
“那是你的事,現(xiàn)在,我只想問你,你們到底要怎么樣才肯罷休,難道真的要將這天下變成人間煉獄嗎?”
臨千初只所以還站在這里和蒼歌斡旋,可以說就是為了這句話,也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這些年,他穿越時空的尋找她,從未理會神海城的事務(wù)。
等他從現(xiàn)代追蹤到這里的時候,長老會的人早就已經(jīng)開啟了計劃。
他之所以出現(xiàn),很簡單,只想保住她而已。
蒼歌正在組織話語,想要解釋,只是還不等他開口,就聽到她鏗鏘的道:“可是我卻不能視而不見,更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