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見阿鳳多天，老鬼心思思，但腰包空空如也，
“志鵬，跟我來，去一趟星凱郎歌舞廳，”離開看守所以后，老鬼吩咐志鵬開車去舞廳。
“魯叔，我不想跳舞，要回去看看老媽，”志鵬想回家把這幾天賺的錢交給母親，
“跳什么舞，我們?nèi)ジ阈┩饪欤敝均i只好把車開到星凱郎歌舞廳前停下來。
舞廳位于城郊，裝修比較高級，有演唱大廳，十多間豪華的vip房間，客人在房間喝酒、吃飯，有姑娘伴唱、伴舞，是江城市首屈一指的歌舞廳。
“魯警官，歡迎大駕光臨，”看見老鬼到來，舞廳的經(jīng)理楊四笑臉相迎，
“開個房，慢慢談，”老鬼大搖大擺進了舞廳。
楊四請老鬼和志鵬進了巴黎房，叫服務(wù)員拿來一打罐裝的嘉士伯啤酒。
“楊經(jīng)理，今天不喝酒，拿兩杯茶過來，有人檢舉這里販賣毒品搖頭丸，毒品你都敢搞，膽生毛？”老鬼一臉嚴(yán)肅，向他大聲吼一嗓子，
“冤枉啊，魯警官，這里是港商投資的正規(guī)舞廳，只是跳舞聽歌、喝酒吃飯，沒有人敢賣搖頭丸，”楊四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地說。
“誰在這里吵吵嚷嚷，”一位穿著白色警服，滿嘴酒氣的人進入巴黎房，此人身高體壯，比老鬼高出半個頭。
“這位是刑警魯貴警官，”楊四躬身向著老鬼，“這位是環(huán)市派出所的趙長江警官，”
“哦，都是自家兄弟，你好，魯警官，”趙長江向前與老鬼握手。
“魯警官，我是管這個片區(qū)的治安警察，星凱郎歌舞廳歸我管，這是市領(lǐng)導(dǎo)經(jīng)常來的地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趙長江大言不慚地說，
“趙警官，我們現(xiàn)在辦案，請你回避一下，”老鬼恨不得他立即滾開。
趙長江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我是管這里的治安民警，有案件我來搞，”趙長江借著幾分酒氣，白了老鬼一眼，
“小趙，你耽誤我們辦案，請馬上離開，”老鬼是老公安，看不慣這個小子盛氣凌人的模樣。
“要我離開也行，但有個條件，”趙長江滿不在乎地看著他，
“請講，”老鬼強忍怒火，
“這里從來沒有人敢來搗亂，也沒有人在這里犯案，誰敢來搗亂我一掌就打他撲街，不信，你跟我扳手腕試一下，輸了我立即離開，”趙長江站起來，伸出拳頭在老鬼面前晃一下。
趙志江在環(huán)市派出所的警員之中，臂力認(rèn)第二沒人敢認(rèn)第一，他是江城體校畢業(yè)，練過擒拿搏擊，更擅長手擊紅磚硬氣功，他瞧不起老鬼這個土里土氣老公安。
“志鵬，跟小趙警官學(xué)習(xí)一下，”老鬼拍一下志鵬的肩膀，
“趙警官，請多多指教，”志鵬站起來抱拳拱手行禮。
“就憑你這個小子，來，三盤二勝，輸了就不要賴在這里，”趙長江卷起手袖，“嘭”一聲，把手放在木茶幾上，
“來吧，小子，”趙長江嘴角微微發(fā)笑，
“請趙警官指教，”志鵬蹲下，兩只大手掌合在一起，雙方的手肘靠著茶幾。
“開始，”老鬼大吼一聲，志鵬的右手被對方壓著傾斜35度角，快要倒下，趙志江突然發(fā)飚，猛用力一板，奇怪了，這小子居然扛得住，“啊”趙長江喊了一聲，志鵬后發(fā)制人，把他的右手死死壓著茶幾上。
“楊經(jīng)理，這回你當(dāng)裁判，來發(fā)號令，”老鬼看著趙長江漲紅的臉，再看一下志鵬神態(tài)自若，老鬼心中暗喜，
“預(yù)備，開始，”楊四喊了一聲，
第二輪趙長江輸?shù)酶鼞K，不到一秒鐘就敗了，他站起來瞪著志鵬，心中感到又氣又恨，竟然輸給這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小子。
“趙警官，要不要再來一局？”老鬼冷笑一聲，從口袋拿出一包三個五，遞給他一支，
“魯警官，我先走，你們辦案吧，”趙長江拿著老鬼遞過來的煙灰溜溜地走了。
楊四驚得目瞪口呆，趙長江一個人可以赤手空拳制服七八個在舞廳鬧事的小混混，眼前這位年輕人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搞掂，不過，他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
“魯警官，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楊四急急忙忙走出巴黎房。
不一會，楊四拿著一個皮包過來，打發(fā)服務(wù)員離開，他把房門關(guān)上，從皮包掏出一包東西，
“魯警官，這是本舞廳的自查報告，您回去詳細(xì)看，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到時再來批評指教，”他雙手把這包東西遞給老鬼。
“好，我回去詳細(xì)看，千萬不能容留販賣搖頭丸的毒犯，否則，天皇老子都保不住，明白沒有？”老鬼一把拿著這包用牛皮紙封得死死的東西，
“明白，明白，我們絕不允許有人在這里販賣毒品的，”楊四再次點頭哈腰，恭送老鬼、志鵬離開。
上了警車，老鬼把紙包打開，哇塞，六疊嶄新的10元錢，不用數(shù)，這是六百大元，等于老鬼干10個月的工資。
“鵬仔，這三百元給你，拿回去替你母親治病，”老鬼把三疊10元錢放在志鵬的身邊，
“不行，我不缺錢，你留著吧，”志鵬把錢放回老鬼身邊，
“鵬仔，我是老哥，你是小弟，我倆是忘年之交的好兄弟，有錢一起賺，拿著，”
“魯大哥，我拿一疊就夠，”志鵬只拿了一疊，
“不行，要拿三百元，不要再推來推去，”老鬼有些生氣，志鵬只好再拿一疊。
把老鬼送到家后，志鵬開著警車回中隊保管，他騎著自行車回家。
志鵬很想把200元給母親，她治療腎病需要很多錢，但忍著沒有給，只給了這幾天賣東西賺的錢，一共3.4元。他明白突然一下子給這么多錢母親，沒法解釋錢的來源，會使她心驚膽戰(zhàn)，坐立不安，反而會加重病情。上次走私蹲死牢吃斷頭飯，幾乎嚇?biāo)烙H愛的老媽。
“再吃多一碗吧，”志鵬看見大頭勝狼咽虎吞的樣子，從瓦煲里舀一大碗鲗魚粥給他。鰂魚是珠三角洲農(nóng)民在魚塘大量飼養(yǎng)的家魚，用利刀把鰂魚的肉割下，切成薄片，與姜絲、少量鹽巴、花生油混在一起，倒進剛離開火，還在微微沸騰起泡的瓦煲里的白粥，放上蔥花，還有切得很細(xì)的大頭菜，加一些胡椒粉，這粥的味道十分鮮美。
大頭勝勞教半年回來以后，欠下一屁股債。被法院罰6000元，把日本產(chǎn)的本田摩托車賣掉還差2000元，東借西湊才付齊罰款。沒有一技之長，他只能到地盤去搬磚頭，日子過得很艱苦。
“志鵬，上次走私差點害死你，對不起，”大頭勝把剛舀上來的粥也喝完，
“咱們是鐵哥們，講這些干什么，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志鵬吩咐服務(wù)員再來一盤牛肉炒河粉。
“我沒錢，沒一門手藝，年輕時讀書不努力，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還有什么打算，只能搬磚頭，”大頭勝一臉無奈。
“哈，哈，哈”志鵬幾乎笑出眼淚，“你這個大頭勝今年不到21歲，就說自己年紀(jì)大，真逗，”
“你說我不搬磚頭，還有什么好干的，”大頭勝低著頭說。
“大頭勝，現(xiàn)在改革開放，經(jīng)濟一定會越來越好，我看你要改行做個體戶才能發(fā)家致富，”
大頭勝搖了一下頭，“我現(xiàn)在沒本錢，做不了個體老板?！?br/>
“大頭勝，走私這類犯法的事以后千萬不要再干?，F(xiàn)在珠海成為特區(qū)，距離江城只有一百公里左右，你去街道辦事處寫張證明，到市邊防支隊搞一張邊防證，去珠海拱北、香洲那里進牛仔褲回來賣，澳門產(chǎn)的牛仔褲現(xiàn)在很受歡迎。江城晚上在長提開燈光夜市，只收很少的管理費，鼓勵年輕人創(chuàng)業(yè)，”志鵬夾著幾塊牛肉給他。
“唉，沒錢搞什么都不行，”
“我給你，”
大頭勝眼睛瞪直了，“你給我？”
“對，150元應(yīng)該夠了吧，”志鵬把一個里面有錢的信封給他，
“足夠了，足夠了，”大頭勝激動地雙手接過厚厚的信封，
“不行，你媽媽病情反復(fù)，需要洗腎，這錢我不能要，”大頭勝反復(fù)撫摸這個有些重量的信封，最后還是放回志鵬的手中。
“誰叫你是我的發(fā)小，支持你是應(yīng)該的，母親看病的錢我另外想辦法，收下吧。不過，要先到燈光夜市認(rèn)真看哪一種款色的牛仔褲有銷路，還要記住這里的零售價，到了珠海要貨比三家，起碼有40%至50%的差價才行，千萬不要盲目進貨，”志鵬反復(fù)叮囑大頭勝，必須要做好市場調(diào)查才能出手進貨。
大頭勝知道志鵬當(dāng)刑警的工作是十分危險，這些錢是用性命搏回來的。他沒有做過服裝買賣，怎么辦？大頭勝雖然懶讀書，但頭腦靈活，他蹲在燈光夜市一會兒就想出辦法了。
“您好，靚女老板，招不招打工仔？”大頭勝很有禮貌向一個年紀(jì)近四十歲，身材像個大冬瓜的女人問好，
肥婆看見一個頭有些大，身體精瘦的年輕人走過來，“后生仔，你賣過服裝沒有？”
“沒有，但我有摩托車駕駛證，可以開車幫您去進貨，”
“你來干也可以，每天工資五毛錢，干得好，以后會漲工資的，”
“靚女老板，我來干，我的名字叫張海勝?！?br/>
肥婆叫殷翠花，在市區(qū)還有一間門店，看見大頭勝口齒伶俐，安排他在燈光夜市專賣牛仔褲。
大頭勝拿學(xué)徒的工資，替服裝店的肥婆殷翠花在燈光夜市當(dāng)了一個多月的售貨員，對牛仔褲的市場行情摸得一清二楚才去辦邊防證。
大頭勝拿著街道辦事處開的證明去辦邊防證，碰了一鼻子灰。原因是他沒有工作單位，按照邊防局江城支隊辦證人員的說法，張海勝可能有偷渡到澳門的企圖，不能批準(zhǔn)辦證。
沒轍，大頭勝只好找志鵬幫忙。
志鵬也不認(rèn)識邊防支隊辦證的人，最后還是老鬼有辦法，找到里面的熟人才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