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看清楚了云俞越的為人還是曾經(jīng)發(fā)生什么事,林太傅對云俞越的態(tài)度一直算不上好,到現(xiàn)在還直接稱呼云俞越為“毒蛇”。
這是云清寒沒料到的,但這至少說明了兩點,一是林太傅的確很討厭云俞越,二是盡管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林太傅依然把自己當(dāng)朋友。
有這兩點就夠了。
云清寒端起酒壺給兩位長輩的酒杯滿上,緩緩道:“三哥在其他方面我并不知曉,只是……”
云清寒沉吟了一下,才道:“不知繡兒有沒有告訴太傅與鬼先生,當(dāng)初墜崖一事并非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
林太傅和鬼醫(yī)鳩都是一驚,他們當(dāng)初知道這件事也是因為云清寒對外宣稱毀容瘸腿,隨后才知道常錦繡墜崖,后來常錦繡說起的時候也是一笑而過,表達了對寒王“遭遇”的惋惜難過。
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去,常錦繡也不希望關(guān)心自己的親人擔(dān)心。
因此,林太傅他們知道的也緊緊是他們遇到山賊被追墜崖,卻沒有想到其他方面去,現(xiàn)在看來,其中竟是還有不少隱秘之處?
“確實不是意外?!?br/>
云清寒想起那日的情形,黑如點墨的瞳孔一縮,深邃的眸現(xiàn)出了點點冷意,“那日……”
他將當(dāng)日的情形一一說了,引起林太傅和鬼醫(yī)鳩一致的怒意。
“真是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林太傅將手中的杯盞重重放在桌子上,杯中的酒杯都濺到他手上了也不自知,“就那樣還想逼迫我孫女兒嫁給他,我林禹就是在皇上面前跪個三天三夜也堅決不答應(yīng)!”
“就是!”
鬼醫(yī)鳩也是憤憤不平,“繡兒做的好,有骨氣,那樣人,即便是身在高位又如何?肯定給不了繡兒幸福!堅決不能服軟!”
“太傅與鬼先生正是跟清寒想到一處了,那日我也很是敬佩繡兒那堅韌不拔的意志?!?br/>
云清寒將嚴重的冷意收斂,繼續(xù)道,“況且,他跟繡兒的庶姐有點關(guān)系,加上如今又娶了伶國的公主,即便繡兒過去了也是受委屈。我知道常丞相一心都在朝堂上,并不在意這些事情,但這不在意只會是害了繡兒。
因此清寒斗膽,希望太傅成全,畢竟,您二位都是繡兒最為尊敬的長輩,至于常夫人那邊,因清寒乃是一介男子,自然就不方便說了,只待日后讓繡兒給常夫人解釋了?!?br/>
“這是自然。”
林太傅還未從憤怒中回神,捋了捋下巴的胡子道,說完才明白過來,立時瞪大了眼睛,“你小子,竟然在套我!”
鬼醫(yī)鳩也反應(yīng)了過來,哈哈大笑道:“真沒想到,堂堂林太傅也有被后輩坑的時候,哈哈哈!”隨后端起酒杯,對云清寒道,“陌小兄弟,你真厲害,你別看林兄平日都是一副政治憨厚的模樣,但實際上可精明了,平日里我想套他一步棋都套不了,今日當(dāng)真是見識到了什么叫長江后浪推前浪!”
“鬼先生說笑了,清寒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br/>
云清寒也舉起酒杯跟鬼醫(yī)鳩干了一杯,謙虛道,他的確是想要誘導(dǎo)林太傅答應(yīng)自己和常錦繡的婚事,但這種事怎么能隨便承認?
“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我鬼醫(yī)鳩視為兄弟的人物!”
鬼醫(yī)鳩覺得云清寒這幅模樣很對他的胃口,拍了拍云清寒的肩膀道,“看得出來你和繡兒是真心相愛,但想要得到我這個師父的同意,也是得有條件的。”
“鬼先生請說?!?br/>
云清寒認真道,“只要是清寒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這個你一定能做到!就看你想不想。”鬼醫(yī)鳩道,“你若是能保證日后只有繡兒一個女子,不納妾,我就答應(yīng)你的請求,若是做不到,哼,”鬼醫(yī)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我鬼醫(yī)最厲害的是什么,我不介意讓你小子也嘗嘗!即便日后你登上了那個位子,我也不會客氣!”
林太傅聽了這話也看向了云清寒,等待他的答案。
一個有能力有謀略,還能屈能伸的皇子,將來是極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能很居高位的人一般都為權(quán)勢所迷,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家孫女兒,這也是他擔(dān)心的問題。
自從有了女兒的婚姻悲劇,他曾經(jīng)就想過即便繡兒喜歡上的是薛家小子,或者平民百姓他也不會反對,可是她偏偏還是喜歡上了一個皇子。
一入宮門深似海,自古有多少女子死于后宮爭斗之中,枯骨無人收,亡魂無人祭,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他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外孫女兒走上這一條路啊!
“之后呢?”
鬼醫(yī)鳩說到此處就又不說了,急得常錦繡忍不住出聲問,真是,怎么祖父和師父如今講故事都喜歡斷在關(guān)鍵處?
“哈哈,什么之后呢?繡兒想問什么?”
鬼醫(yī)鳩見常錦繡少有的女兒情態(tài),不由得想逗逗這個徒兒,若是他沒記錯,自己可是以來到帝都就被這個徒兒給坑了一把,如今終于找到讓她著急的機會,他怎么可能會放過?
“師父!”
常錦繡如何會看不出來師父眼中的揶揄,不由得羞紅了臉,但對于云清寒到底是如何說的又很好奇,最后還是紅著臉問了出來,“那最后,那個人有沒有答應(yīng)師父的條件?”說出這話之后,她都覺得自己不太敢看云清寒了。
“徒兒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什么人?。俊?br/>
鬼醫(yī)鳩繼續(xù)裝傻,難得看到自家徒兒臉紅啊,不趁機會逗逗怎么行?
“師父真是……算了,我不問您了!”常錦繡氣得咬牙,干脆不問他了,轉(zhuǎn)而看向云清寒,問:“王爺,你當(dāng)日是怎么回答的?”
反正都已經(jīng)問出來了,就當(dāng)是豁出去了,反正她什么面目云清寒沒見過?
云清寒看著常錦繡嬌憨的模樣,心下微微一動,輕笑道:“傻瓜,我若是不答應(yīng),當(dāng)初讓父皇賜婚之時,祖父和鬼先生還不得削了我?何況,你夫君對鬼先生所擅長的毒也很是忌憚,輕易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