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的表情極其冷淡,他現(xiàn)在看著所羅門,不由得覺得,這恐怕就是并不遙遠的未來的一個縮影——他終將如現(xiàn)在一般,面對他龍族的父。︾|
“是,我來了。”阿瑟平靜地說道,“我為背負罪過而來。”
大衛(wèi)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什么罪過?你終于認識到你是有罪的嗎?”
阿瑟按住神鷹,突然就笑了,他的容貌繼承了母親那邊的精致昳麗,異色瞳彎起,說不出的光彩炫目。
“……我為背負殺父的罪過而來?!?br/>
大衛(wèi)從王座上站了起來,死死盯住他,目光幾欲噬人。
“……我為背負斬王的罪過而來?!?br/>
大衛(wèi)渾身發(fā)抖,厲聲呵斥,“你這敗壞倫理的魔鬼!”
“如果我是魔鬼!你就是魔鬼之父!更該被地獄之火煅燒!”阿瑟猛的拔高聲音,渾身的氣勢竟然完全壓過了大衛(wèi)!
“大衛(wèi)王啊,你本可以讓美名一直在后世流傳的,為什么偏偏要走上這條岔路呢?”先前的高聲駁斥之后,阿瑟的語氣和緩下來,卻并非柔和,只是一種對英雄末路的悲嘆罷了。
大衛(wèi)死死的盯住他,眼里的殺意盡數(shù)流露,他不再虛以委蛇,維持一個“慈父”的形象,他已經(jīng)受夠了!這個兒子!他的兒子!他要親手殺死!
大衛(wèi)王一抬手,四面八方頓時響起了嘈雜的翅聲。墻壁上精美層疊的花紋脫落,上方的全部化為渡鴉和茶隼,下方的化為毒蛇和蝎子,一齊兇狠的撲上來!
在這片不祥的陰影中,大衛(wèi)的笑容漸漸放大。他沒有繼續(xù)針對阿瑟,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阿瑟身上討不到什么好處,無論是之前的斗法還是之后的嘴炮,他都憋屈的處于下風。
但是這里可不僅僅有他的好兒子,還有神鷹。
“這幅場景還熟悉嗎?這是你的噩夢吧?”大衛(wèi)笑意猖狂,渡鴉和茶隼蜂擁上前,“神鷹雖然勇猛,在絕對的數(shù)量之下,還能發(fā)揮出幾成?”
阿瑟感到神鷹的身體猛然繃緊,知道大衛(wèi)命中了神鷹的心結(jié),過去的陰影終究還是陰影,這種狀態(tài)下,阿瑟不會放任神鷹莽撞迎戰(zhàn)。
電光火石之間,阿瑟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我們交換吧!”
神鷹一開始沒有聽懂,“什么?”
“交換吧!你來迎戰(zhàn)大衛(wèi),單打獨斗總不會落于下風。我身上有魔王之力,群戰(zhàn)更占優(yōu)勢!”阿瑟越說越順暢,他可沒有什么主角一定要對戰(zhàn)大魔王的執(zhí)念,只要能贏,他不在乎過程。
在大衛(wèi)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阿瑟露出了機智的笑。
神鷹怔了怔,脊背上貼上一個溫度,阿瑟與他背靠背,所羅門之徽在左眼中爆閃,魔王傾巢而出!
他們有的已經(jīng)在當年戰(zhàn)死,然而靈魂永存,面對熟悉的敵人,齊齊發(fā)出怒吼!
他們本來不會敗的,只是當時被一個一個誘離了王的身邊,分別擊破,再加上內(nèi)鬼橫行,勝利就成為了奢望??墒乾F(xiàn)在不同了,他們的王就在身邊,他們會與王并肩戰(zhàn)斗,就如同多次迎戰(zhàn)所羅門的敵人那樣!
圣殿中無水,阿蒙終于得見天日,火焰被他送入王的手中,在阿瑟的操控下,抖成靈動的火蛇,大批收割污穢生物的性命;弗加洛不甘示弱,一聲咆哮,風水漫卷;馬加錫亞隱藏在陰影之中,他在等,等待一個一擊必中的機會。
黑翼的瑪帕掠過圣殿上空,最終落在神鷹肩上。
【我的主人,請相信王吧,一切已經(jīng)不同?!?br/>
【也請讓我與您同行,共同擊破逆命的暴君!】
演出順利完成,貝利亞爾卻沒有等來阿瑟和神鷹。
恐怕他們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腳,雙子魔神咬著嘴唇,一邊謝幕一邊擔憂。觀眾沒有見到喜愛的演員,議論紛紛,不少人強烈要求劇團讓他們再見一見梅姆娜和達赫那什的扮演者。
貝利亞爾哪里能做到?
騷動擴大的時候,城中央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巨大的爆鳴聲——
“轟?。?!”
冶艷的火光在黑夜里蜷曲著燃燒,幾乎染紅了半邊天幕,死海之城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城中大亂,不少人想要去救火,卻被內(nèi)心深處“不可靠近”的暗示阻擋了腳步。
如果大衛(wèi)知道他的精神魔法會導(dǎo)致這樣的結(jié)果,不知道會哭還是會笑。
劇場內(nèi)也被沖擊,房梁倒塌,上一秒還在懇求見一見主演的人們哭喊躲避,每個人都爭著從現(xiàn)在看來無比狹小的大門中擠出去,可是越是急迫,越是擁擠,大門附近水泄不通,甚至發(fā)生了踩踏事故。
“不能這樣下去了!”山魯佐德見情勢不妙,飛快的跑到樂隊那邊,對準一面巨大的蛇皮鼓,猛的敲擊起來。“咚咚”的鼓聲回蕩在劇場里,震耳欲聾,躁動的人群被吸引,山魯亞爾趁機站出來,拿出國王的氣魄,疏導(dǎo)人群。
阿拉丁同樣在竭盡所能,他聽從貝利亞爾的指示,把大門拆下一半,方便人群進出,因為太過用力,手上血跡斑斑。巴德露一句話也沒有說,擁擠的人潮中,她早就顧不上嬌氣,只是把阿拉丁的手包在自己干凈的手帕中,細致的打了個結(jié)。
阿拉丁滿頭大汗沖她傻笑,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明亮,巴德露深深的嘆了口氣,認命的臉頰泛紅。
無論劇情如何變動,某些人總會彼此吸引,繼而成就良緣。
貝利亞爾指出了城中最堅固的建筑,那里的防火措施也非常完善,把居民聚集到其中,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傷亡。為此,她們連自己的戰(zhàn)車都毫不猶豫的借了出來,山魯亞爾站在戰(zhàn)車上,大聲指揮人群,告訴他們該做什么,該去哪里。
烈火的戰(zhàn)車在空中標明方向,給了許多人生的希望。絕大多數(shù)人集中到了廣場上的大建筑中,山魯亞爾抽調(diào)一批人,讓他們跟隨山魯佐德構(gòu)筑隔離帶隔絕火焰,剩下的一批有勇氣的年輕人,則由阿拉丁帶領(lǐng),冒著危險去四周搜尋還活著的人。
事情變得井井有條起來,建筑中疲憊絕望的情緒也沒有蔓延,巴德露公主拍打一面鈴鼓,唱起沙漠里的歌謠,許多年輕的女性跟她一起,女性的柔美音色,此時沖破了大火的陰云。
貝利亞爾看著這一切,兩人的手緊緊相扣,銀質(zhì)手鐲“叮咚”碰在一起。
“不愧是王的同伴?!苯憬阏f。
“我們也是王的同伴?!泵妹谜f。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笑了起來。她們召來戰(zhàn)車,揚起長鞭,要前往圣殿那邊的戰(zhàn)場,也許她們的力量很是微小,但是這一次,她們不會選擇后退。
雙子的魔神驅(qū)趕著魔鬼,唱響古老的戰(zhàn)歌,戰(zhàn)車在夜幕中宛如一顆流星,匯入染紅了半邊天的大火之中。
山魯亞爾遙望著戰(zhàn)車離開的身影,山魯佐德靠著他,額發(fā)被汗水打濕。
兩人就這么安靜的相擁了一會兒,山魯佐德突然呢喃道:“陛下,那是什么?”
山魯亞爾雙眼睜大,他們所處的地方地勢很高,放眼四望就是廣闊的沙漠,而此時,有無數(shù)顏色不一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一同投入火光染紅的圣殿。
“那是什么?”山魯亞爾早已認可了山魯佐德的見多識廣,下意識地問道。
山魯佐德眼瞳中倒映著各色的光,突然,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滾動。她從山魯亞爾懷中出來,一手捂著嘴壓抑激烈的情緒,一手完完全全的張開,像是要擁抱遠道而來的客人們。
“啊啊,多么壯美……”她失聲喃喃,“這是所羅門最寶貴的財富??!是那位王引以為豪的七十二魔王!”
“來了!都來了!匯聚于此!”
“所羅門所向披靡的刀鋒!”
火焰的映照之下,魔王們的面容漸漸清晰,他們有的已經(jīng)失去了實體,魂靈卻仍然不遠萬里趕來,還有的魔王僥幸存活,以圖王的再次召見。
——他們等到了,終于等到了!
薩米基納踏風而來,身披雪白羽翼;西迪豹頭鴟翼,熱情似火;艾利歐格手持□□旗幟,黑蛇在他肩上吐信;納貝里士揮動翅膀,鶴的形象充滿智慧和威嚴;毛莫乘騎獅鷲,帶了靈魂的洪流前來助陣;安度西亞獨角向天,發(fā)出豎琴一樣的鳴聲……
魔王集體出動,整個世界風起云涌,阿瑟感到羅盤越發(fā)沉重,天眼射出刺眼的光亮,整只羅盤隨即幻化為一把漆黑的利劍,被他握在手中。
劍鋒指向大衛(wèi),阿瑟眼中掠過一絲波瀾,肩膀上忽然一重,火鳥的羽翼落在他肩上,詩人菲尼克斯向他溫柔的微笑,然后詩人慢慢唱出了一首詩歌——
【王國因你為王而大放異彩,】
【除你誰都被拒于千里之外?!?br/>
【你的面龐似朝陽光芒四射,】
【驅(qū)散惡災(zāi)布下的漫天陰霾?!?br/>
【你神采飛揚蕩起滿面春風,】
【又將時光緊鎖的愁眉吹開?!?br/>
【你的雨露滋潤受恩的心田,】
【猶如甘霖灑向焦渴的山脈?!?br/>
【你揮金擲銀為求鴻鵠之志,】
【遂建功立業(yè)換得流芳萬代?!?br/>
詩人的豎琴聲中,神鷹擊潰了大衛(wèi)的最后一層防護,阿瑟同樣燃盡了最后一只渡鴉,在所有魔王的凝望之中,他慢慢上前。
大衛(wèi)失敗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的詩歌出自《國王尤南和智者魯揚》,是魯揚面見國王時吟的詩歌,感覺這個版本的翻譯很不錯,稍微改動一下就套給阿瑟了。
明天就高考啦,高考黨加油~\(≧▽≦)/~
我看到有高考黨還在追我的文,莫名惶恐,所以這幾天我會把更新時間盡量提前,就算追文也要早睡早睡!
話說,直接斷更是不是能讓人更專心的考試?【被打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