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人物如果不在關鍵時刻出場,那么毫無意義。這一點不只是我,連作者都是這樣想的。
我被女院士提在手上,脖子后面被揪地有點疼,“我說,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br/>
手里提著一條狗出場,無論出場和臺詞有多牛氣,就算自帶《洛奇》的BGM都只能從笑點上震懾敵人。
“我是來救場的不是來耍寶的,你這樣搞,我們超像搞笑藝人組合??!”
“好?!泵啡鹂碌覌I把我放了下來,“那我先走了,這里交給你?!比缓笏咽执钌狭四聽?,“我們去救你朋友了?!比缓笏桶褲M臉問號的穆爾帶走了,留我一個人面對這個張牙舞爪的鬼玩意。
這是……留我一個人嗎?雖然我可以克制魔族,但未免也太看得起哥了吧。
而且――
這玩意算啥!眼前這渾身觸手比屎還惡俗的玩意明顯是限制級了呀!為什么沒有打上馬賽克!還怕誰不知道這個該死的扮相不是反派嗎?
“居然丟下一條狗就逃了么……看來那女院士還有點存余的魔力。”影魔接著就目不轉睛注視著我,“你是什么狗?”
“哼……雖然你誠心誠意的發(fā)問了,但你問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贝鬆斘覂勺阏玖?,伸出右手:“做人要識時務,我給你個機會,自己用百米沖刺的覺悟把臉湊上來,不要自討苦吃。”
“你說的那就是自討苦吃!”影魔回過神來,心中琢磨:“這條狗怎么這么大架子?!?br/>
正在影魔胡思亂想時,我展開吞噬能力開始迅速吸收它外放的死氣,四周的黑霧漸漸向我靠攏,然后歸附在我體內,就像吃東西一樣讓它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影魔大驚,但又無法阻止自己散發(fā)死氣,只能干看著我撿便宜,然后猜測道:“傳說金犬出現(xiàn)在修羅院里……”
“哈……哈哈……”我干笑幾聲,“你也認識我?”
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么柴狗在這個世界上會有這么大的影響力,遇到的幾乎有一半人都認識……嘛,算了,其實我已經(jīng)快要習慣被當成一只高級狗來對待了。
嗯,客觀來說這想法好像有點危險。
影魔回道:“三犬傳說,幾百年前流傳很廣?!?br/>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說,你我無冤無仇,我也不想給別人添堵,所以你就識相點不要給我找麻煩了,我放你轉身走路,”完了再補一句,“沒錯,我就是這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混吃等死的生活態(tài)度。就算你是蟑螂我都會懶得踩死你,而且,你看上去比蟑螂精神多了?!?br/>
影魔愣了許久,終于回過神來,怒道:“放屁!我們一族從來不信三犬傳說,區(qū)區(qū)一條土狗神氣什么!”
說罷就要動手,在它接近我直至四五米遠時,我一聲“等等!”喝止了它。
“否則你會后悔的。”當然,停下它會更后悔。
它果然駐足警戒,準備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人遭遇一個比較意外的事情時(就比如現(xiàn)在),對這樣一個類似警告的發(fā)言都會有點忌憚,并試圖聽下去。雖然我很高興它能乖乖聽我說話,但古老的諺語怎么說來著:畢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說時緩緩向它走去,毫無戒備之意,頗像那種身上藏了綁了幾十斤炸藥就欠人來得罪的恐怖分子,“也不要試圖跟我動手,因為你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
影魔后退一步:“什么規(guī)矩?”
“哼,還問為什么?單挑的規(guī)矩,首先,不準打臉,第二,不準你打我的臉,第三――”我微微一頓,突然大喝一聲:“只準我打你的臉!”隨之怒踹一腳出去。
影魔被我氣勢所懾,根本想不到我會用這么損的招趁機偷襲,被一腳抽中額角,斜飛而去。
“這狗逼!”
他正打算翻身再斗,卻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跟上了它準備追擊。影魔凝聚死氣,化為一只巨大手掌朝我抓來。我見勢不躲不閃,張大了嘴深吸一口氣,那只大手瞬間化為一陣氣流被吸入肚中。
完克。
影魔退開,花了半分鐘才恢復缺失的身體,驚得冷汗直流,它根本不知道我用了什么招式。
這很自然,因為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招式!對我來說就是張張嘴的事。
我看不清它黑乎乎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的心情:“你不吞那些黑色物質倒還好,現(xiàn)在的你渾身都是靈氣,在我看來也就是盤長了腿的菜。你不走也好,我直接吞了你,就當是吃了個便飯?!?br/>
“神使的傳說竟是真的,??宋覀冏孱悊帷庇澳Э创蚴菦]指望了,選擇逃跑。
它離開的速度很快,我就算用盡全力也不一定能追上它,所以無意追擊,也轉身回去。
然后,影魔在遠處看我沒追,居然又跑了回來:“狗,你為什么不追?”
“你犯賤?”
影魔想了想:“沒?!?br/>
“那是欠揍?”
“額……也不是?!?br/>
我淡然回道:“自己一邊玩去?!?br/>
影魔頓時不知所措:“這……”
想想它的稱號【跪蹤影魔】也知道它的移動速度很快,應該是在剛剛交手的那一瞬間判斷了我的的速度,然后用一個差不多的速度逃開引我去追,引開我之后再全力趕回羽峰城爭取時間加緊作亂。它這一身死氣對我來說是補品,對普通人來說卻是毒氣,回去就不得了了。
“你這點把戲玩玩穆爾還差不多,我可是個有理性的成年人,會用合理的方法――比如智力,來讓你屈服。”
“這狗!”被狗這樣嘲諷了兩句后影魔仰天打個哈哈,然后暴起而來。它如一個氣球般膨脹起來,黑霧的密度也越來越高,宛如一團有實質的黑暗。
“這種程度的死氣,就算是死靈也會灰飛煙滅!”
“是嗎?!蔽胰匀恢粡堥_了嘴……
……
影魔這次直接損失了一半體積的黑霧,我喘了口氣,對著默然呆在原地不動的影魔道:“其實已經(jīng)不錯了,剛剛你如果不撤,整個兒直接進來的話,說不定能把我撐死……”
“去你的!”影魔放棄跟我糾纏,突然朝羽峰城狂奔過去,打算強行直接甩開我。它的計劃不錯,因為我得承認它的速度的確比我快――那么一點點。
我立刻消耗了從它身上吞來的死氣,發(fā)足狂奔居然還不至于被它甩開。影魔飛到半路向后一看,沒想到我正跟在它身后十米處,然后它終于死心,大喝一聲,朝別處飛去了。
片刻后,它或許是它突然明白了什么,改道又回來了,回來時手里拿著兩塊磚頭。
“你想干嘛?”磚頭是不能吃的,我一陣冷汗,“年輕人,你要想好――”
話音未落,它已經(jīng)拿起磚頭朝我削過來,見我慌忙閃躲后,它知道了借物攻擊有效,更加緊追不放。但它的速度與我只在伯仲之間,我全力躲避,他連續(xù)幾番纏斗都沒能拍中我,無奈之下影魔不惜損失力量,用死氣卷起一陣大風。
看來它以為風大點我就吞不了嗎,那我只能用行動讓它瞻仰一下什么叫做喝西北風。我張大了嘴正打算喝風,一枚被吹起的石塊飛來,差點把我的一口牙齒卸干凈了……
影魔瞧出了優(yōu)勢,風刮地越發(fā)厲害。我在風中飄蕩了一會兒,終于沒了辦法,脫離旋風逃向羽峰城。影魔哈哈大笑,終于將我趕走,不過在看到羽峰城頭虎視眈眈的穆爾后,它的臉更黑了。
它的死氣被我吸收大半,力量也衰退了不少,再與穆爾正面為敵就是找死。
“竟然被一條狗攔住……”然后望城興嘆,悻然而去。
影魔鎩羽而歸,這次危機就此過去。
…………
不過麻煩事沒有隨這老兄而去,那百余把魔劍的余威很強,被控制心智的人一直處于恍恍惚惚的狀態(tài),幸而有符文精靈伊芙,她調動圣法凈化了受到影響的人,但這群人恢復神智之后都多少出現(xiàn)了記憶障礙,忘掉了此間發(fā)生的事情。
于是,事情的參與者大部分失憶,未參與者也不了解事實真相,那些魔劍因為影魔的吸收而成為了廢鐵,無跡可尋。五理事不至于被表象蒙過去,應該都是心知肚明,但他們對此沒有任何表示。仔細想來,真正的大動作應該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當真是激流暗涌……
還好這些事我都不必干涉,只想知道自家的大俠又干了什么。
葉銘是和蘿琳一起被救的,不過蘿琳身上只有些輕傷,而葉銘被穆爾救回來的時候,渾身都受到了嚴重劍創(chuàng),在療養(yǎng)院被關在重癥室里整整三天才脫離危險。
葉銘離開重癥室轉入一般病房后,我和古蘭同去看望,我們帶著瓜果、細點、水酒剛走到他的門口時,蘿琳正好從里面出來,擦肩而過,能看到她眼眶還帶著點微紅。
“嘖嘖嘖……”我和古蘭相視無語,“四處留情啊這小子真是……”
“你是不是也被攻略了?”我問古蘭道。
古蘭笑得自然:“你說呢?”
哎呀呀……看來猜錯了。
進房間后能看到葉銘正靠在枕頭上想事,似是郁悶。不過他見了我們之后立即打招呼:“來啦?如何還帶禮物這么客氣?!?br/>
“探病哪有空手來的?!?br/>
“咱們交情大可不必,再說我傷重也吃不了?!?br/>
古蘭拿出個蜜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了葉銘:那我自己吃。
“額……”
我們問了幾句有關他傷勢的情況后,開始詢問他當時的詳細經(jīng)歷。
“葉銘,這次你肯定又去逞能了,這身傷可不算輕,跟我說說怎么來的?”
江湖人于奇聞異事,一直是用口口相傳的方式傳遞的(那年頭也沒新聞報紙用)。所以就算葉銘以前沒發(fā)生過故事,好歹也幫別人說過故事,再不濟也該聽人說過故事,不至于講不明白。
于是我和古蘭搬好了坐墊和小板凳,坐在床頭沏茶、切瓜、啃餅聽他講故事。由于這些東西他還吃不了,所以我和古蘭打算就在這里給他消滅掉,省了拿回去。
葉銘清了清嗓子,準備開講,我指了指那一小瓶烈酒:“要潤潤嗓子嗎?”
“多謝好意,但我受傷了,不能喝?!?br/>
誒?是這樣嗎?不是說江湖俠客受傷了就是要喝酒嗎?一天不喝渾身難受。
“那是作死,”葉銘表示否定,“全然沒有那回事,是誰給老兄留下了如此惡劣的印象啊?!?br/>
我想了想:“那人姓喬、后來改姓蕭……說了你也不認識,好好講故事?!?br/>
“好吧?!?br/>
然后葉銘從影魔入侵開始說起,在他言下,古蘭與影魔盡力周旋,極有智勇,被他夸得天花亂墜。古蘭本人則很受用的樣子,那一副沒聽夠夸獎的表情簡直像個小孩子。
“夠了夠了夠了,你再夸下去,古蘭都要化了。影魔被驅走之后呢?”
葉銘想了想:“后來我被要求協(xié)助調查,教務方面則給我安排了一個助手,就是蘿琳小姐?!?br/>
“嘖嘖嘖……”我和古蘭一陣對視,然后用看人渣的眼神瞟了一眼葉銘。
“這又不是我的意思!”葉銘抗議一下,繼續(xù)道:“既然是同事了,我就做東為她接風。后來就喝酒這件事上跟她有了點不愉快,飯桌就散的比較晚,回去的時候也正巧――不,別這樣瞧我……”
“嘖嘖嘖……”我和古蘭一陣對視,然后用看蟑螂的眼神瞟了一眼葉銘,我還補了一句:“不用解釋了,咱們都懂。”
葉銘睜大眼睛道:“你們懂啥了呀!到底懂什么了???”
我和古蘭維持了一段微妙的沉默。
“往事已矣,我們就當它沒發(fā)生過,以后讓姐姐妹妹離你遠點就是了?!?br/>
“我本對你還有點好感,果然男人都是禽獸啊……”
“哎我說……”葉銘知道貧不過我倆,趕緊把話題往后拉:“后來我們回去時遇到了一個神秘人,兩下把她抓住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是希普托小姐――哦,她是蘿琳的姐姐。她當時似乎正在執(zhí)行任務,我們一時馬虎把她給抓了起來,我還順手點了她的穴道,耽誤了人家任務。不得已只好扶她前往安格斯主任的集合點。原來當時已有命案,而且已經(jīng)是第二起了――”
“等等,”古蘭打斷道,“這個希普托,是什么人?”
葉銘隨之就把自己所知的、希普托的資料說了一下,順便還把矮人工匠伯尼的身份說了一下。
“居然是矮人王族的巧匠,”古蘭道,“你不是正好缺把劍鞘嗎,趁他還在趕緊去吧,這種高手工匠可遇不可求――錢?他還肯要錢就是看得起你這把劍了,我借你啊,大不了利息我放低點?!?br/>
“我該道謝嗎……”葉銘擦了擦汗,“然后第二天我就被傳訊到了穆爾院士的公案前,原來是李費爾這小子犯了事,被懷疑是前幾天晚上作案的嫌疑人,這段古蘭也知道?!?br/>
“你學生必然跟這件事有關系,否則后面影魔不會先來找他,”古蘭道:“他夜出未歸而不肯說實話的原因,我雖然猜到了……但也不太確定?!?br/>
“哪有這么高深莫測的,男人夜出不歸的原因我也猜得到啊。”不就是通宵打游戲嗎,這種事太正常了,這么看我干嘛?你們兩個思想齷齪的東西自己想歪了還來合伙鄙視我,要打是不是!
“李費爾是我學生,我身為師長豈能袖手旁觀?”
我嘴里的面點還沒嚼爛就吞下肚,騰出嘴來補了句:“你就是身為路人也不會袖手旁觀,何況是老師……”
古蘭跟我也是一般的意見,葉銘沒接茬,強行無視,繼續(xù)往下說,一直說到問古蘭借劍假造兇案現(xiàn)場時,我看向古蘭問道:“真正的【邪君靈斬】……喂,私藏文物放到我們國家可是重罪。另外你是不是有神秘感強迫癥啊,這么喜歡玩神秘,到底還有多少事沒交代?”
古蘭喝了口茶,倩然道:“比你能想到的多?!?br/>
“難道……”我嚇得菊花一緊,“你是男的?”
“噗!”古蘭擦了擦嘴,“我說你腦子――”
“喲――西!”我愉悅地截斷她的話,轉向葉銘道:“葉銘繼續(xù)?!?br/>
“額……總之后面的事又被古蘭料中了,她覺得李費爾可能會有危險,這種事寧可信其有,江湖前輩都說‘多心一萬次好過不小心死一次?!晕揖驮谖揖驮诶钯M爾的房外守了一上午。古蘭聽說穆爾外出未歸時斷定李費爾會遭到襲擊,就跟我商量好做了一個埋伏,還真給我們等到了。所以我說古蘭聰明絕頂所言非虛,料事如神就是指她了?!?br/>
“料事如神……”我試著提醒道:“她不是十年后來的嗎?”
葉銘道:“哎?說得也是?!?br/>
古蘭居然拍了拍頭,一副突然想起來這檔子事的樣子說了句:“哦,說來還真是誒?!?br/>
“這事能忘?”我突然就驚了:“我說你這人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古蘭打著哈哈一笑了之,一面催葉銘繼續(xù)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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