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南初收回視線,跑了出去。
夜已深,夏夜本應(yīng)蟲鳴蟾叫擠耳無比。
可這晚無月色皎潔,也無蟲叫聲聒噪。
她穿著拖鞋往外跑。
已經(jīng)顧不得后果,當(dāng)下不跑才會有后果。
……
一路到了河邊。
南初坐在大石頭上喘息歇?dú)狻?br/>
她幾乎沒有大晚上跑到這里來過,白天黑夜,同樣是在這塊大石頭上,同樣是面對這這條河,景色完全不同。
因為夜色,所以她需要小心和仔細(xì)。
坐在這石頭上,南初抱著膝蓋,好一會兒才稍稍平緩了情緒。
再然后,她才意識到不應(yīng)當(dāng)自欺欺人。
她心口的那團(tuán)陰暗和壓抑,正沸騰。
并且,因為積蓄已久,所以沸騰到暫時無法平息。
她把臉埋在膝蓋間,低聲嗚咽。
漸漸,情緒順著打開的口子,傾瀉而出,嗚咽成了嚎啕大哭。
她站在暗夜的洪流上,被一浪一浪,擊打得潰不成軍。
“喂。”
感覺到有人叫,肩膀還同時被拍了一下。
南初下意識抖了一下,沒吱聲,甚至止住了哭。
“玩兒離家出走呢?”
這次,南初聽出了聲音是誰。
她靜默了很久,偏不肯抬頭。
她不想看到他。
不過很奇怪,他來之后,耳邊多了河水淺流的聲音。
剛才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與周圍形成了一道隱形屏障,將外面的一切都隔絕開了。
林一北拍的那一下,似拍碎了“結(jié)界”。
一切又真實起來。
“少管閑事!”南初鼻音噥噥的,還是沒抬頭。
“誰稀罕?”林一北一把拎起南初后衣領(lǐng)。
南初毫無防備,脖子順著他的力往后,臉揚(yáng)起來。
四目相對,中間是漆黑。
夜色下誰也看不清誰。
南初脖子被衣服領(lǐng)口勒著,難受得氣得伸手去推林一北。
他似早有防備,在她觸碰到他之前,松了手。
“不稀罕就別多事?!?br/>
南初其實有些訝異,她喜歡來這里只有陳盧瑋知道,怎么就被林一北看得這樣透。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要走,林一北倒一屁股坐到石頭上。
她轉(zhuǎn)身往回,卻聽到身后有打火機(jī)點(diǎn)燃的聲音。
再幾秒,她走了大概三米,林一北慵懶的聲音響起。
“不滿現(xiàn)狀,就努力改變。改變不了,就硬掰?!?br/>
南初愣了一下,停住腳,然后沒理他,繼續(xù)走了。
————
連續(xù)三日,南初都沒有去上課。
學(xué)校炸開鍋了。
好學(xué)生NO.1,第一次逃課。
而且,家里,陳盧瑋那里,河邊,都沒有再找到人。
她突然消失,媽媽急了。
南越國從工地回來,罵罵咧咧指著校長撒潑。
“我告訴你,就是那天晚上你來了之后,我女兒就消失不見了,沒來學(xué)校,沒回家里,你必須把人給我找到,你必須負(fù)責(zé)!要不然……嘿……賠我二十萬!”
辦公室里,所有老師都黑臉了。
辦公室外,偷看的同學(xué)們也都開始竊竊私語。
大家心里都清楚,對南越國來說,到底是南初重要,還是二十萬重要。
以錢量人,永不足以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