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后,老師給學生解題。
蘇青桐的心里就有了一個數(shù),這次的考試成績應該是差不到哪里去。
果然,等到發(fā)成績單,她的名次躍升到全班第九名,全年級四百多個學生中排第三十一名,這樣的進步不但得到了任課老師的大肆表揚,就是學校教導主任都在廣播里邊點名稱贊了她。
屬于優(yōu)等生的自豪感終于是回來了。
蘇青桐沒有在學校多呆,接到成績單的當天就趕回了家,這一天剛好是王雪媚的四十歲整生,家里請了生產(chǎn)隊的人幫忙,扯起場面做酒席。
趙七奶奶再次帶著兒子媳婦們過來了,當時說好再也不來蘇家,終究是要失諾了,畢竟是親生兒子家里,哪能說不來就不來的?
蘇大爺自然也不能不讓她進家門。
這些年來,蘇秀乾總會隔三差五的送些仙界的水果蔬菜過去,另外還有各種豬牛羊跟奇珍異果,硬是把這兩個老人養(yǎng)得精神抖擻,如果參照前世,趙七奶奶去年冬天就已經(jīng)過世了,而趙七爺過完年也即將離世。
如今看來是不用擔心了,只怕還有好些年活。
趙七奶奶原本以為蘇家的發(fā)達是跟哥哥蘇大爺有關系,所以上次灰溜溜的走了,也是擔心蘇大爺會把家產(chǎn)分給王三奶奶那邊的孩子,所以忍氣吞聲,息事寧人。
如今卻心里有了數(shù),已經(jīng)從兒子口里得知蘇家的富貴都源自一個超生的小兒子,瞬間就有了底氣,甚至還有種要一雪前恥的架勢。
有了底氣的趙七奶奶在王雪媚生日這一天占據(jù)了福壽堂,還對幫忙的人指手畫腳,毅然就是當家做主的模樣,更是故意刺激王三奶奶,想要重新來一場戰(zhàn)斗。
王三奶奶躲在翠竹苑不出去,總不能在王雪媚的好日子里跟她吵,讓人看了笑話不說,還讓兒媳婦恨她,干脆眼不見心不煩,隨趙七奶奶去發(fā)威。
這一刻,趙七奶奶從客人的閑談中得知王雪媚娘家兄弟建了三棟氣派的大房子,聯(lián)想到自家?guī)讉€兒子還住著土胚房,心里就有些不得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看王雪媚就更加不順眼了。
她甚至有種想法,想讓兒子跟王雪媚離了婚,然后娶一個老實聽話的,到時候再讓兒子幫她的幾個孩子建大房子。
只是,那個送給大老板養(yǎng)的孩子又是王雪媚生的,她終究不敢冒險,畢竟孩子都是隨著親娘走的。
她就只好話里行間的提醒蘇秀乾,他的幾個兄弟姐妹還住得不好呢,下雨天霉了衣服被子,地上坑坑洼洼的差點摔死她等等,意思就是讓他也給幾個兄弟建一棟漂亮的大房子。
盡管她暗示多次,蘇秀乾卻不搭腔,他同意了沒用,拿不出錢來,只有大女兒答應了,那才是真的答應了。
趙七婆心里是失望的,正因為如此,她就更想把握住蘇秀乾這個兒子。
蘇青桐回家時,蘇家園子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人聲鼎沸,笑聲震天,到處都是穿梭的客人,有好些都是她不認識的,也叫不上名號來,只好笑一笑就擦身而過。
過了一會,她就大致弄清楚哪個是哪邊的親戚了。
趙家這邊的親戚跟著趙七奶奶占著福壽堂,王三奶奶那邊的親戚都呆在翠竹苑,而王雪媚的親戚就占著東風樓,其余那些零散的親戚朋友就到處亂串。
東風樓的小客廳中,燃著紅艷艷的炭火,屋子里邊暖洋洋的。
王雪媚正跟幾個兄弟姐妹們在說話。
“......她是叫人去福壽堂開席面,可這邊又不是擺不開,何必擺到那么遠的地方?幫忙的人也累,都不想理睬她?!?br/>
“雪姐,你真不安排人過去?”
王雪媚說:“她親生的兒子都不管,關我什么事?”
“姐夫正在跟鄉(xiāng)政府的人在說話呢,哪里有時間管這些瑣事?!?br/>
王雪媚跟趙七奶奶也不對付,不只是上次在這邊對她斥責喝罵,更是每次去她那邊拜年時都要冷言冷語,不但嫌棄她當年犯下的錯誤,更是嫌棄她配不上她兒子的人品長相。
“我也不管,福壽堂離廚房太遠了,飯菜端過去都被風吹冷了,到時候又是我的不是,他們不過來吃那就在福壽堂等著吧?!?br/>
王友良笑著說:“你說趙家老太太也搞笑,干嘛非要去福壽堂,桃花齋不是挺好的嗎?”
“她可能覺得福壽堂最氣派,是蘇家最重要的地方,覺得他們也很重要,這才去的福壽堂。”
“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蓖跹┟男χf:“可惜翠竹苑的老太太不出來,不然就沒有我的事了。”
“老人的想法總是跟年輕一輩的不同,你就隨了她的意吧,是好是歹也不管你的事了?!?br/>
“那也要有得桌子擺啊,到處都擺好了,連人都坐滿了,去哪里騰出來?”
正說著,外邊吆喝著要開席了。
王雪媚出來的時候,吉滿嬸跟吉滿爺被遷席到東風樓的大堂上座,那是身份貴重的人坐的位子。
安排座位的人在大聲喊:“蘇大爺跟王三奶奶呢,快請過來上坐吧。”
有人過來回答說:“蘇大爺跟王三奶奶說就在翠竹苑吃,讓我們不用管他們。”
“那趙家那邊的姑奶奶呢?怎么還沒有請過來上坐?”
“他們都在福壽堂呢,說要在那邊重新安排桌子?!?br/>
“這個時間了怎么去安排?趕緊去請他們過來吃飯吧,再不來,可就得耽誤大家開席的時間了。”
幫忙的人忙忙碌碌的跑,只是趙七奶奶那邊總是不到,廚房那邊又派人來問話:“到底什么時候上菜?”
主事的著急了:“啊呀,我去請,再不來,只怕得下雪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話,外邊已經(jīng)開始飄起了雪花。
王雪媚出生的時候就是在一個雪天,所以才取名叫雪媚,她一輩子的生日,倒有大半是在雪雨天氣度過,都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之前下過一場雪,但小,這次是今年正兒八經(jīng)的下雪天,雪看著就白了屋頂。
原本坐好等飯吃的人都跑到院子里邊去看雪,大家嘻嘻哈哈的討論著:“蘇家園子的下雪天還真漂亮,你們看那樹,那屋頂那橋?!?br/>
“可不是漂亮嗎?一年四季都美著呢。”
趙七奶奶以為會在福壽堂擺酒席,一直等著,誰知道到了飯時節(jié),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生產(chǎn)隊幫忙的人過來解釋,說這里離廚房遠,飯菜端過來都冷成冰了,請他們去前邊就席,趙七奶奶沒得辦法,只好跟趙七爺往前邊走。
在廚房旁邊的餐廳擺了十幾桌,給趙家預留了幾桌,可趙七奶奶不愿意,一定要去東風樓坐席面,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她當然不能掉身價。
這個時候雪越下越大,趙七奶奶跟趙七爺走到廚房前邊時,下雪路滑,又因為殺豬宰羊的時候留了些油膩,被小女兒兩個調皮搗蛋的兒子打鬧時撞了一下,老兩口一個不小心就跌倒在了地上。
趙家的人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扶起兩個老人,原本干凈整齊的衣服都臟污了,老人也摔得站不起身來,就發(fā)了好大的脾氣。
“蘇秀乾呢,他死哪里去了,還不叫他過來看看他老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