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我把你睡了的那天,你還是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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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諾一邊深呼吸一邊告誡自己要冷靜,走過去一把掀掉了他的毯子:“娘炮起來!馬上給我滾!”
可緊接著她就傻眼了——顧言全身赤條條的,只穿著一條她的米色打底褲。
一眼望去,身高腿長,窄腰瘦臀,風騷并舉。
她的臉刷地紅成了番茄,牙咬得咯吱響:“顧言!你個流氓??!你……你你你翻我衣柜?!!”
顧言反應頗快,一腳勾回毯子,又捋了捋額角上濕噠噠的黑發(fā):“諾諾,你不能這么冤枉我。我剛剛洗完澡才發(fā)現(xiàn)沒帶換洗衣褲,難道你讓我一直圍著浴巾?”
蘇一諾緊緊攥著拳頭,卻找不出反駁的話。沙發(fā)上的衣冠禽獸一雙鳳目清澈無辜得就像黑夜里的山泉。要知道這個潔癖男每次一從宴會回來,動不動就要因為煙味或者香水味扔掉衣服。屈身穿她的衣服,還真是難為他了。
顧言看著她瞇得越來越小的眼睛,意識到再說下去她就要變臉,連忙見好就收:“……你這些日子一個人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反正在國內的時候你也一直在出差,我還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彼f著,眼睛四處瞟了瞟,指著門口的一盆花,像要證明什么似的,“我前段時間還報了個插花班,你看,這就是我的心血集大成之作。”
顧言盯著看了半天,最后問:“這作品的主題是變形金剛?”
蘇一諾閉眼猛吸一口氣,十分勉強地維持著冷靜。
大概是困了,顧言打了個哈欠,兩眼紅紅地看著她,突然低聲笑了笑:“一諾,我知道你在別扭什么。你放心,沈萱肚子里那個孩子不是我的?!?br/>
話題轉換得太快,蘇一諾有些愣。過了好久才別開目光。
“我知道你很難原諒我對你做的事,但我和她確確實實只是合作關系。當初她想得到陸景陽,才來找我。但我沒想到她會那么過激,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就后悔了?!?br/>
他聲線平靜:“至于我為什么要和她合作……我說我早就認識你,你信不信?”
像是平地驚雷,蘇一諾一愣,險些站立不穩(wěn)。
“我早就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兒,也知道你從小就留長發(fā)梳馬尾,你還知道你從初中開始就抽煙。”
顧言濕發(fā)上的水珠一徑兒滑到頸間??粗K一諾震驚的神情,他抿了抿薄唇,微瞇了瞇眼:“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輕笑一聲,皺了皺秀挺的鼻子:“我高中是在市一讀的?!?br/>
蘇一諾睜大眼睛,緊盯著他的臉,一臉的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
市一中學也是她的母校,是當年市里的頭號招牌,初、高中部的升學率和一本過線率都讓人咂舌。
對面的男人似乎被逗樂了,挑眉看了她一眼:“親愛的,這怎么不可能了?你還記不記得學校后面有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
他攤了攤手,睨著她那張比a4紙還要空白的臉,頗為自得地搖了搖食指:“你當然不會記得?!?br/>
“可我記得?!彼瓜卵劢?,低喃著輕聲重復,“我可以再提醒你一下,每次你去學校外面的小賣部買煙,都要翻過那里的一堵墻?!?br/>
看著她漸漸變了的臉色,他知道她已經(jīng)開始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九點多,我和天賜上完自習從學校出來,被一群混混堵在了那里。天賜看情況不對馬上跑去叫人了,我卻被他們攔住。他們足有七八個人,我想了想就打算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給他們?!?br/>
“可我剛脫下手表,就有人沖了過來。”他撇撇唇,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你猜怎么著?我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救我。后來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胸牌——初二(5)班,蘇一諾。”
蘇一諾的表情如四格動畫瞬間定格,張了張口,下一秒口水就嗆在了喉嚨里:“怎么……咳,怎么可……咳咳,可能?”
顧言仰起臉,閑閑地打了個哈欠,“我當時就感動了,這孩子完全是新時代的好少女,生活中的女雷鋒。雖然基本沒什么戰(zhàn)斗力,讓我費了老大勁保護她。最后還哭得跟韓劇女主似的,死抱著我不放,眼淚鼻涕全揩在我身上,就像洗了個不太舒服的熱水澡?!?br/>
蘇一諾的大腦一格格篩選著十年前的記憶,許久之后,終于在那段女流氓的歷史中翻了出這件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壯舉。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當年那個差點被爆-菊的小受就是你?!”
顧言的臉色瞬間變得跟黃瓜一樣綠。
“我說呢!”女人還在繼續(xù),“我就說我一輩子遇到的gay沒幾個!原來當初學校里那個受就是你!那時候你天天蹲在食堂門口給流浪貓喂吃的,對吧!對吧!”
那個年代還腐女觀念還沒開始流行??深櫻詫嵲陂L得太好看,成績又好,算是全校焦點人物。奇怪的是,這樣一個大眾情人,卻從來沒有女朋友。后來大家看他成天和一個男生混在一起,于是就有坊間傳聞,高中部的王子其實對同性更有興趣……此言論一出,可謂碎了一地的芳心。
那時候,她每天中午去吃飯時,都能看見那個少年蹲在一堆流浪貓中間,忙著給這個喂食,給那個撓癢。那些貓顯然都很信任他,全都肆無忌憚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求撫摸。
她走近后,就能聽到他處理搶食糾紛的低喝聲:“胡蘿卜不要再欺負小白菜了!都有份!”說完,不忘沖著貓群中某種冰箱似的橘紅貓抖了抖餐盒,于是那貓果真沒再跟白貓舉爪挑釁。
那個清瘦的喂貓少年和眼前的男人漸漸重疊起來。仔細一看,這犯賤的眼神,騷包的氣質,哪里不像?
“顧言,當初那個和你一直待在一起的男生,是不是徐天賜?!”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嗷嗷叫了半天,依然不能從震驚中緩過來,“怪不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兩個……”
蘇一諾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當年她住校,那天買完煙剛打算回宿舍,就看見巷子盡頭圍了一群人。仔細一看,竟然是出名的那個小受王子。那段時間她天天看武俠小說,搞得整個人都熱血沸騰。往四周望望,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哪里還會有其他人,此時此刻除了她還有誰能將王子拯救出屈辱的火海中?
想到這里,十五歲的蘇一諾直接擼袖子上了,揍人之前似乎還叫了一句“淫賊,看拳!”……
雖說后來的結局比較慘烈,人基本都是顧言解決的。徐天賜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受傷了?,F(xiàn)在看來,也是當初她的腦子發(fā)熱惹的禍。
好半天蘇一諾才緩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試探性問他:“顧言,你該不會那時候就看上我了?”
顧言揚了揚眉,不置可否。
“那……難不成我把你睡了的那天,你還是個處?”
話音剛落,蘇一諾就覺得這話有點粗俗,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們上床那天,你還是個雛?”
不對不對,貌似越描越黑……她正思索著怎么把這個問題變得含蓄一點,身側人已經(jīng)一點點重新蜷進了毯子里,蠶蛹似地在沙發(fā)上滾來滾去。
“諾諾,沒有男人會愿意承認自己到了二十六歲還只是個初學者?!?br/>
蘇一諾再次呆在原地。本以為顧言當初年少風流,膚白貌美氣質佳,又在美國多年,浸淫著各種金發(fā)碧眼、大胸長腿的白人妞,艷史怎么也夠得上一副撲克牌。敢情都是子虛烏有?
原來,這兩年來,他們之間的猜心游戲,她竟然一直都猜錯了。
反觀自己,自小母親過世,父親給她的愛少得可憐,沈萱和王萍茹天天給她下絆子;初戀失敗,男友陰差陽錯和別人訂婚……她一直忽略了,顧言是她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和嚴齊不一樣,他知道她的所有秘密。而且除了兩年前那一晚的強勢,他對她一直很好。
他不是外界傳聞的那種風度翩翩的天之驕子。他狡猾精明,有時毒舌得讓她想哭,會做飯,也熱愛小動物(除了狗),最重要的是,她在哪里,他便也在哪里。
從拉斯維加斯的烏煙瘴氣的酒吧,再到戰(zhàn)火蔓延的中東,如果不是他鍥而不舍地追她,她又怎么會恰好總被他護著?
剛結婚時,她任性鬧別扭使小性子,時不時離家出走,是他三番五次將她尋回;去年回國后,也是他為她撐起庇護的傘,讓王萍茹不能對她下手。
細細想來,從頭到尾,他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就是騙她和陸景陽分手??蛇@又怎么樣?如果不是陸景陽定力不好,他們又怎么會生生錯過?年少時的刻骨銘心,終究變成了千帆過盡。
顧言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都撞在她心上:
“一諾,你還記得你一個月前招呼都不打就跑來美國嗎?那天我剛從德國回來,徐天賜就告訴我你失蹤了。我回到家,看到家里亂糟糟的你人不見了,第一反應就是我老婆被人劫持了。我當時就想,要是是個矮窮挫還好,要是比我高,比我富,比我?guī)?,那我不是要悲劇了??br/>
他溫和的聲音里有一絲笑意,但仍然繼續(xù)強調:“后來我連夜趕到紐約找你,沒想到在帝國大廈遇到了自殺事件。那天晚上我被狗咬了,又被你趕出去……一諾,你想想看,我一個大男人,褲腳都是血,大晚上在馬路上一瘸一拐地走,跟個喪尸似的?!?br/>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鳖櫻酝蝗簧钌钗丝跉?,唇角又勾了狗,“一諾,我只希望以后你想起我的時候,能多想想我好的地方。如果我出什么事的話……”
“別亂講?!彼驍嗨?br/>
“這不是亂講,諾諾,你要想到……”
“我們……等你的案子結束,我就跟你回國。我答應你。”
顧言定定地看著她。他知道,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幸福的她。她出奇地美麗,他們從未如此幸福過。
可是,一切都將在幾秒鐘之后崩潰。
他的神色間飄過一絲倦意,烏黑的眼眨了眨。
“蘇一諾,我累了?!?br/>
“什么累了?”
“我不想再演戲了。我們離婚吧?!?br/>
你看,只要兩秒鐘。只要兩秒鐘就能撼動一段十年的愛情。兩秒鐘決定了一枚硬幣哪一面朝上。
蘇一諾揉著眼睛,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下,茫然地看著他。她依然覺得這是一個惡作劇,或者她聽錯了。
“顧言,你開玩笑?你剛才說了那么多……”
“我像是開玩笑嗎?”
“可是……”
她挪過去,想靠到他懷里。可是他朝后退去。
蘇一諾的目光幾乎把他撕成兩半。顧言嘆了口氣,覺得已經(jīng)沒什么好說的了,可最后還是張開口,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你不懂。蘇一諾,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某個**男就要“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了”……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