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冊封使早早來請我前去奉天殿,我便著好鳳衣上了轎子。許多妃子早已到了奉天殿外的院子里,我下轎子后便都向我請安,卻見不遠處站著一身著墨藍華裳的女子,若猜不錯,這便是獨孤玥的表姐,即將被封為賢妃的獨孤雨陽。我笑著:“想必是雨陽姐姐了,怎來如此早?”
她也笑著,微微揖禮:“臣妾給娘娘請安!娘娘不也來的很早?”
“我原是不在意這些事情的,只想著諸位妹妹定來得早,便匆匆趕來怕耽誤了好時辰!”
眾冊封使退下,幾個太監(jiān)推開了奉天門,我便領頭進了內院。兩三太監(jiān)在前面引路,走盡院子便見眾多游廊縱橫交錯,我走著其中之一,其他人分別走了剩余的幾條。
進了大殿便按著順序跪下,皇上穿著龍袍端坐在主位上,一旁的太監(jiān)清了清嗓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獨孤雨陽封賢妃,李淑明封婕妤,沈麗封婕妤,宇文和玉封婕妤,俞華生封貴嬪,莫華封貴嬪,夏嬌封嬪位,獨孤玥封美人,于三日后日行冊封禮,欽此?!?br/>
我抬頭望向皇上,怎的冊封沒我的份兒?難不成真是厭了我?我就這么不受待見?
昨兒才接到旨意被封貴妃,如今便要反悔?真要當眾給我難堪?我不知該如何述說內心的感覺,我真想起身甩袖離開,免不得一會兒遣送我回去倒沒了臉面。
諸妃道了謝后,只見那太監(jiān)又抽出一份圣旨念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愛妻張百媚端賴柔嘉,敏慧夙成,特遂仰承皇太后懿旨,封為中宮皇后,于下月初行冊封禮,欽此。”
我自然是格外吃驚,不是只封我為貴妃嗎?怎得卻成了皇后?真當是列單子的時候出了岔子?那為何昨兒幫我將貴妃吉服送來?
皇上遣退了眾人,獨留我在大殿上,皇上招手示意我上去,我偏不去,他拿我沒辦法,只好走到我跟前來。
“怎的反而不快?”他說道。
我朝他說道:“算我不快了,你又能怎樣?”
他摟著我的肩往內殿邊走邊說:“給你個驚喜倒還惹你不高興了!”
我想掙脫卻被身上沉重的華服壓著無力,他停下來看著我:“怎的不舒服?”
“我是不舒服你又能怎樣?”
說罷他便來脫我的衣裳,我使出吃奶的勁兒退后了兩三步:“只管找你的小妃子樂去?!蔽冶闩芰顺鋈?。
從奉天門口乘了轎子回到鳳藻宮,流春剛一推開門,兩列宮女便整齊跪下行禮,只道“皇后娘娘金安”,我褪下貴妃吉服,梅兒菊兒等人端著托盤進了我的里屋,我瞧見其一托盤呈著鳳冠,當中的鳳凰當真是貴妃等級的鳳冠所不能比的,單從成色怕就有所不及,兩側的玉簪更是打造的無與倫比,鳳尾各鑲嵌著寶石,寶石下用翡翠環(huán)了邊,邊外雕刻著花案,鳳凰下是用金絹扎的花,底子嵌著玉珠,同樣也用翡翠環(huán)了邊。轉而看向一旁的九支鳳釵,竟都一樣,三寸一顆玉珠,兩寸一顆珍珠,再近一寸便掛了輕巧卻豪華的鏤空寶石墜子。發(fā)髻兩側佩戴的流蘇是熏了香的,仔細一聞讓人仿佛入了仙境一般,聽端著的宮女說佩戴時得用開水泡了,便是七日不散這幽香。發(fā)后的兩支束簪也是絕美,光這細長的赤金簪柄上就刻著精美的紋案,簪頭嵌著玉,同樣也用翡翠環(huán)了邊,這一套頭飾卻是怎樣一筆費用。
“這豈不太過繁華?”
綠蕪說著:“皇后乃一國之母,豈不得華貴才行?”
我看向另一托盤呈著的吉服,肩上繡著兩支活靈活現的鳳凰,明黃色的底子搭上正黃色的長褂,裙底繡著朵朵牡丹,竟像是嵌上去的一樣。再一旁是朝珠,兩串白珍珠,一串血珍珠,成色自當極佳。
朝靴是黑色的綢緞做的,上面用彩線繡著精巧的花案,秀美極了。我沿著床邊坐下:“雖是華貴,卻也是俗物?!?br/>
眾人沒有說話,一律退下,流春和雪思進來伺候我更衣,我問道:“童瀟童湘現下住哪兒?”
雪思想了想:“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住在遠離內宮的武安殿?!?br/>
綠蕪笑著:“那兒可真算得上是個好地方,不僅環(huán)境幽美,院里更是有片片竹林,好生文雅?!?br/>
“我這鳳藻宮還空了間廂房,何不搬來這兒,我也好看著他們?!?br/>
綠蕪回道:“外男不得住在宮內,連弱年皇子也住的離內宮甚遠。況且武安殿的宮女太監(jiān)眾多,定不會委屈了他們?!?br/>
我點了點頭,就此作罷,倒是便宜了童瀟沒了人壓的住了。
“若真清幽,豈不讓童瀟悶死了?”我笑著,流春也笑著,綠蕪雖是不知,但也附和著:“想必這童家兩位公子必是極好的,讓娘娘如此牽腸掛肚?!?br/>
我嘆了口氣:“童湘倒還是個實在人,卻是這童瀟實在讓我哭笑不得?!?br/>
我換了身鵝黃色的衣裳,取下滿頭珠釵,換了支輕了許多的玉簪,本想著去武安殿看看童瀟他們,誰知宮女來報說黎雪求見。
黎雪不似那日著的嬌艷,現下只是一抹碧色。碧色雖不像青色被稱為賤色,但也不是主位之人所該穿的。見著她神色匆匆眉頭緊皺,我便只問她出了何事。她直接跪下:“娘娘,三……三……三哥他,他……他……”
“發(fā)生什么事了?三哥怎么了?”我迫切著問道。三哥是最疼我的,大哥早逝,大姐二姐出嫁,二哥忙著幫父親不得空便只有三哥陪著我,我很害怕會發(fā)生什么事,不由得站了起來。
黎雪突然磕了個頭:“三哥得了絕癥,怕是沒日頭了,臨了想見您一面……”
我腦袋突然“嗡”的一聲,頓時三哥的樣子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怎的說什么就發(fā)生什么,求佛也沒這么準,中秋前還好好的怎的就得了絕癥?
“前日皇上登基,三哥便回相府小住,誰想舊疾突發(fā),如今怕是不行了,只是保了密,不甚有人知道。”黎雪繃不住,說著便哭了起來,我連忙起身向外走去:“流春去讓小德子快些叫兩輛馬車,繁香去太醫(yī)院把太醫(yī)們請到國相府,綠蕪你管著鳳藻宮,雪思去寧壽宮告訴淑太妃!”
也顧不得乘轎子出宮門,輕功便方便的多,因是白天,大街上使用輕功怕會嚇壞了人,便只得催促著車夫快了再快。
國相府大門緊閉,根本看不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便從角門進去,讓府里的婢女帶我去三哥的院子。
我已許久沒有回府,侍女們怕是見我不知是何貴人,忙推遲不肯帶我前去,也不聽流春替我證明。正當我手足無措,黎雪便從角門進來,只見她說了那些個侍女幾句,急忙帶我去了三哥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