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惹不起就躲

    迦羅捂著嘴小聲在他耳邊說，“你傻呀，主子我今天扮男裝啊?！?br/>
    “那主子您是在這里跟人家公子哥搭訕啊，還是領(lǐng)著小的進(jìn)去風(fēng)流一下?。俊?br/>
    “就你廢話多，走啦?！?br/>
    “好好好！”南襄熱情的伺候著迦羅往大門處走。

    身后的朱子饒見迦羅帶著隨從往絕『色』坊走，冷哼了一聲。他就是不喜歡這等仗著家世好出身好便只知酒池肉林尋歡作樂的侯門公子哥。

    一群吸附在百姓身上喝血的蛀蟲而已，他朱子饒不屑與之為伍。

    絕『色』坊的二樓處是一條橫長的美人靠，倚著著一位風(fēng)華絕代的女子，身著紫紅『色』的華彩衣袍，臉上遮著紅『色』薄紗，只留一雙美目顧盼生輝。

    她安靜的坐在二樓，不言不語，只是偶爾彎起的眉角似乎顯得既神秘又惹人憐愛，樓下路過之人，無不抬眼望去，神魂皆失。

    這絕『色』坊能夠雄霸京城，確實有不一般的手段。

    尋常花街柳巷里的花樓『妓』坊，無不是以庸俗的濃妝艷抹，沿街賣嬌賣酥招攬生意。可絕『色』坊恰恰相反。

    從開業(yè)至今，從不見任何一位坊中女子有失體面的招攬賓客，即便是樓里灑掃伺候的小丫頭們，也是個個步步青蓮，端莊得宜的。

    這臨街的二樓陽臺，從不作為招攬生意的招牌之處，只偶爾有姑娘厭了樓內(nèi)的喧囂，又貪得幾分人間煙火，才從屋內(nèi)走到樓臺出，安安靜靜一坐，視周遭喧囂如畫卷，賞一夜月華，看一晚世間情長。

    這等自在，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卻不是滿足那些看客。

    看上去本來好不出彩的舉動，竟然成了這花巷之中最絕美的一道風(fēng)景，不但富貴滿堂的人家喜歡駐足欣賞，就是尋常百姓，忙了一天的生計，回家路過時也不覺抬頭看上一眼，即使沒錢，但也享受了一番說不盡的美好風(fēng)情。

    這絕『色』坊的名聲，怎么不火紅，如此佳人，又怎會不令人陶醉，心馳神往呢。

    除了朱子饒！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一把火燒掉整座絕『色』坊！

    快要踏進(jìn)門檻的迦羅低聲對身邊的南襄說：“我看著，這小子有點怪異啊?！?br/>
    南襄看著主子抬起的那只腳，“再怪異又能怎么樣，這可是絕『色』坊，京城名流之地?！边@樣的地方是他那種人可以攪合的么。

    南襄不想多管旁人閑事，朱子饒眼底的那抹熊熊烈火，他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也從不好事，向來閑的沒事找事的是他家這位行為飄忽不定琢磨不透的主子能干出來的事。

    他不管別人死活，他只要盯著他家王爺就行！

    “公子，邁步啊?！蹦舷宕叩?。

    “我看到一個人?！卞攘_突然雙目閃亮。

    南襄順子主子的視線往回看，只見兩名男子一前一后從一輛豪華的馬車上走下來，為首的是名年輕的男子，滿面笑容看樣子甚是開心。

    看著像是本地有名的人，來往的官商見到此人，竟紛紛上前打招呼，看來非富即貴啊。

    后面的男子……

    竟然帶著一張銀『色』面具，平凡帶些淡漠的面具之下看不到真正的容顏，雖安靜的站在年輕男子的身后，但看周圍官商畢恭畢敬的樣子，此人之地位和身份也不可小看。

    神秘之人必有神秘之處。

    而他南襄也知道，為何自家主子這么興奮了。

    “主子，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哈?！卞攘_突然開懷大笑，心想，白日里，讓你轉(zhuǎn)瞬消失，今夜歌舞升平，看你往哪里逃。

    既然有幸遇見，說明，你終究與我迦羅有緣，既有緣分，那就好好認(rèn)識認(rèn)識吧。哈哈哈。

    ^H看著身前的御哥跟旁人寒暄，安靜無語的云柳喜不知道那怪異的感覺從哪里來，奇怪的打了一身的寒顫。

    莫不是月黑風(fēng)高，偏生詭異？

    晚上出門的時候，又沒看黃歷。云柳喜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吧，他都能想到自家二哥，肯定又會舌顫蓮花的一番說辭。頭大?。?br/>
    本來，御哥是不想跟別人寒暄的，但念在他今天心情十分愉悅，又加上自個老爹有事沒事就耳提面命的，讓他出門在外，好歹做個人樣。

    所謂的人樣，不外乎就是見到他爹的朋友們，不說九叩十八拜吧，打個招呼總會吧？怎么說也是京城首富老御家的公子哥啊。

    所以，當(dāng)御哥寒暄之后，二人也便在絕『色』坊的小廝的引領(lǐng)下請進(jìn)了樓中。

    絕『色』坊的下人們，對這兩位爺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前門堂的佟掌柜正在招呼賓客，有小廝先頭來報信，說是今兒晚，四爺和六爺一并過來了，問掌柜子安排什么間啊。

    “四爺和六爺一起來了？”佟掌柜不確定的再次問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復(fù)之后，急忙將招呼客人的工作交給一旁的伙計，自己帶著小廝趕到大門處去迎接。

    云四爺一向是個待人寬厚的人，便是不迎接也無妨的；可咱們六爺御哥可真是二八月的天氣，陰晴不定啊。

    倒不是小爺不好伺候，可他就是喜歡沒事逗人玩，可怎么整了。為了免于落下個招呼不周將來被找茬的借口，佟掌柜笑呵呵的趕到了御哥和云柳喜的跟前。

    “四爺、六爺，您二位來了？”

    “是，佟掌柜，挑個合適的大堂包間，順便告訴你們老板一聲，若得了空就下來跟我們兄弟倆喝兩杯。”云柳喜是絕『色』坊的?？?，與佟掌柜相熟的很。

    他就說二哥『奸』詐，明明知道他喜歡寶妹從西域淘回來的一套茶具和她親手刻的一套特別象棋，囑咐二哥交給他。

    可二哥倒好，直接就地扣下了，還一臉笑瞇瞇的對他說：“柳喜呀，二哥替你好好收在絕『色』坊，那里美人相伴，風(fēng)景優(yōu)美，閑了就來這里坐坐，哥哥陪你下棋啊?！?br/>
    他能說什么？

    順其自然了唄。

    他好好的名聲，到了京城竟然變成了流連花叢的風(fēng)流君，殊不知他不過是貪得那一杯好茶與一局好棋而已。

    御哥吊兒郎當(dāng)?shù)陌迅觳泊钤谫≌乒竦募缟?，笑哈哈的說：“我說，佟掌柜啊佟掌柜，我二哥一年給你多少銀子啊，上次你居然合著伙的讓御哥我往火坑里跳，說！”

    佟掌柜趕緊討?zhàn)垼骸拔业臓敯。习褰o口飯吃，那就是天啊！小人一個跑腿打雜的身份，哪敢自抬身份跟老板合伙，小人也是聽命行事而已，六爺，您不是要拿小人問罪吧？”

    “我哪兒敢??！誰人不知道你是二哥眼前的大紅人，我才不上你跟前去討這個虧吃呢，別回頭，我二哥再把我收拾一頓，那我家老爺子從揚州回來，非得活扒了我的皮?！?br/>
    佟掌柜子哈哈大笑，半百的人了，越活越年輕的秘密就是跟老御家這位活寶斗智斗勇。

    “二位爺，里面請，我已經(jīng)吩咐了下人將最好的包間給您留著?！?br/>
    云柳喜和御哥在佟掌柜的帶領(lǐng)下，入了包間。云柳喜坐定之后摘下臉上的面具放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

    御哥笑，“戴著這破東西憋的慌吧？”

    “嗯，是不太舒服，以前常年戴著都不覺得怎樣，在蓉城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幾年之后再戴上，有點不習(xí)慣了呢?！痹屏残α诵?，接過店里伙計送上來的暖茶。

    斟滿兩杯，一杯推給御哥，一杯自己端起，雙手交疊握在手心，霎時間，一股暖流直到心間，暖意融融。

    御哥仰頭喝下一杯，解了渴，抬頭說道：

    “上個月是哪位姑娘的閣子中了頭彩?。俊?br/>
    云柳喜淡淡一笑，“好像是……彩晴姑娘的七虹閣?！?br/>
    “實至名歸啊，我也喜歡彩晴姑娘的光芒四『射』艷照四方啊！”

    “娶回家如何？”云柳喜逗他。

    御哥抿嘴想了想，“我爹不讓啊！”

    “四哥，你可不知道，二哥開了這園子之后，我爹和他那群倚老賣老的家伙們，喝喝小酒就溜達(dá)到這邊兒來了，就愛聽彩晴姑娘說話?！?br/>
    “御老爺也常來？”

    “來！怎么不來，可樂意了呢！”御哥站起身，也跟著云柳喜一起靠在包房內(nèi)的觀賞欄處，這個包間的位置正好能夠看見整個大堂，又不容易被別人看見，得天獨厚。

    “我爹他們說，彩晴姑娘是鳳凰，就得讓她到處飛，才能滿身華羽，若是關(guān)在一個人的籠子里，遲早就鳳凰落成雞，有句俗話咋說的來著，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呢?！庇缬崎e的搭著木欄臺，笑呵呵的跟云柳喜聊天。

    云柳喜淺淺的笑意掛在嘴角，眉眼彎彎，如一弘寧靜的春水。

    靜靜的靠著欄桿，望向樓下大堂，相較于樓上包間的靜謐，樓下大堂卻是笑聲不斷，那些快樂的、喜悅的、享受的笑聲，讓每一個絕『色』坊的夜晚都顯得別有洞天。

    他想，彩晴姑娘自己是不是也希望一生到處的展現(xiàn)風(fēng)采。

    即便是身為鳳凰，這一生也會遇到一個命中注定的人吧。如果遇到了呢？會想怎么做？

    會不會愿意舍棄身上的榮華富貴一切外在，只需要那一個人的存在，哪怕一切從頭開始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