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鐺者得天下,易主,天下大亂。
——《瘋妃難寵》
山上云霧繚繞,花都城中,一片陰霾。
敬王府的大門緊閉著,威武而莊嚴(yán)。
默默扶著扶蘇從馬上下來,二人一同來到門前,守門的侍衛(wèi)將二人攔下進(jìn)行盤查。
“站住,你們是干什么的?”刀戟交叉,擋住兩人的去路。
半路上,扶蘇命默默幫她尋了個粗木枝當(dāng)拐杖用,腳上的傷疼得正緊。
扶蘇掂著受傷的腳,禮貌地對侍衛(wèi)說道:“我叫許扶蘇,我今日前來尋一位故友,他叫阿離,是敬王爺?shù)牧x子?!?br/>
聽完扶蘇的話,其中一個侍衛(wèi)不耐煩地說道:“什么阿離?我們敬王哪里來的義子?我們家小公子叫做花陌離,不過是個傻子,豈會與姑娘你交好?近來三個月來了四個姑娘,皆與你一般,說認(rèn)識我家小公子,實則奔著敬王府的榮華富貴而來。趕緊走,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傻子?這怎么可能呢......”扶蘇連忙解釋說,“他明明告訴我,敬王爺收他做義子,外界流傳說敬王爺?shù)膬鹤邮巧底樱贿^是謠言罷了......他也許只是一個普通的家丁......他身形頹長,臉上有疤,平日里總愛戴著一個面具遮住半張臉......”
“你走不走!!”侍衛(wèi)揚起鐵戟,耀武揚威地呵斥道,“再不走,就當(dāng)你硬闖敬王府,就地處決了你!”
默默拽了拽扶蘇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硬闖。
“那你讓我見見你家小公子!”扶蘇沒有理會默默,焦急地向?qū)Ψ教岢稣埱蟆?br/>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那侍衛(wèi)上前一步,不客氣地用鐵戟底端在扶蘇肩部點了一下,說,“我家小公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這時,另一個侍衛(wèi)也走過來,嘆了口氣,說道:“這位姑娘,倘若你所言屬實,那你說不定被人騙了,我們府上確實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我不信!就算是他死了......我也一定要看見他的墓碑不可!”扶蘇眼眶中溢滿淚水,稍一眨眼,淚珠便滾落到地面上,“他是不會騙我的!阿離!你出來!阿離!我是扶蘇,我是許扶蘇!你出來??!你為什么不肯出來!為什么不肯見我?阿離!”
“你這姑娘,太不識抬舉了!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了!”
“大吵大鬧,像什么話!”
“趕緊走!”
兩侍衛(wèi)一左一右,手持鐵戟低端不住地驅(qū)趕著扶蘇與默默。
扶蘇一只腳著地,身子搖搖晃晃,一直被驅(qū)趕到了一丈開外的空地上,粗木枝脫手,她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為什么要騙我......”扶蘇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默默拾起地上的粗木枝,蹲在一旁,跟著難過。
本就陰霾的天空,忽然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片刻,雨點愈來愈密集。
“下雨了!”
兩侍衛(wèi)見狀,紛紛躲到檐下,緊閉的大門依然緊閉著。
也許,他接近自己本就是有目的的。
謊言與死亡之間,她寧可相信他早已亡故。
“記住,兵符一定要交給可信之人!”
扶蘇想起姐姐說過的話,想起把兵符交給阿離時他想也沒想就收下的情景,她如何為了他從崖頂跳下去,想到這,不禁追悔莫及。
上當(dāng)受騙,她絕不是第一次。
但她沒想到,最信任的人卻傷她最深。
阿離,再見之日,定要當(dāng)面對質(zhì)!
雨越下越大,傷口被雨水浸濕,疼得她渾身發(fā)抖。
默默使出全身氣力,將扶蘇從地上攙起來,扶著她向馬兒走去。
扶蘇走后,門開了。
一個矮個子男子撐傘立在門內(nèi),其中一個侍衛(wèi)上前與他進(jìn)行了一番交談。隨后,矮個子男子便轉(zhuǎn)身折回了府中。
雨水順著房檐滾落下來,像是一條條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掛在房檐上,形如一道簾幕。
門口栽著成片的牡丹花,此時,竟有幾個花骨朵打了出來,倔強地雨中昂著頭,別有一番景致。
男子一身白衣,跪坐在案幾前,書卷攤于眼前,任風(fēng)胡亂撩撥,他本就無心閱讀,出神的眼底,盡是門前的雨幕。
香爐已燃盡,男子自眼角的余光,瞄了眼那縷稀薄的香煙。
“公子,人已經(jīng)走了?!?br/>
門外,走來一個嬌小的身影,聽這聲音,是個矮個子的男人。
白衣男子抬手理卷,佯裝繼續(xù)看書,頭也不抬地應(yīng)道:“知道了。沒什么就下去吧?!?br/>
矮個子男人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說:“公子何必呢?她可還受著傷呢,滿心歡喜來尋你......眼下,一定傷透了心......”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說:“如若有一天,你也遇到一個心甘情愿拿命來換的女子,你也一定會如我一般無二?!?br/>
“我這個樣子,誰看得上?”矮個子男子努了努嘴,拱手說道:“那連三就不打擾公子閱文,先下去了?!?br/>
扶蘇坐在馬上,默默則牽著馬沿路往前走。
出來的時候太急,連把傘也沒帶。
前方便是一家客棧,默默摸了摸包袱中的盤纏,看了看扶蘇的腳,便牽馬走了過去。
在這家客棧安頓下來以后,默默拆開扶蘇腳上包裹的白布,傷口有些潰爛發(fā)炎的現(xiàn)象,默默心疼不已,一邊幫她上藥包扎,一邊偷偷掉眼淚。
收拾好一切,默默又從包袱里取了半干的衣服幫扶蘇換上,坐在床邊用麻布給扶蘇擦拭頭發(fā)。
扶蘇不時地打兩個噴嚏,淋了雨,她更覺腦袋昏昏沉沉。
擦完頭發(fā),扶蘇轉(zhuǎn)過頭,看見默默兩眼通紅,默默在她手心里寫下一個碩字,扶蘇意會。
“好馬不吃回頭草?!狈鎏K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既已傷他心,再回去,舊情已不復(fù)存在?!?br/>
默默搖了搖頭,她對感情的事,一無所知。
如果回頭去找上官碩,他一定會看輕她。日后若是勉強做了他的小妾,宅斗無情,她日后的日子不見得會好過。
扶蘇想到了許府,不知道眼下,許府是哪樣光景?
如若現(xiàn)在回去,花陌姝勢必要向她討要兵符,她若是說實話,定會被打個半死,不說實話,她也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折磨她,逼她說出實話。
許府,她亦是不愿意回去的。
想著,扶蘇和衣而臥,瞪著兩眼發(fā)呆。
天下之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可憐這里的女人,身份如此低微,連個工作都找不了。
扶蘇漸漸合了眼,見她睡了,默默暗暗嘆了口氣,輕輕掖好被角,起身收拾一地狼藉。
收拾好了,默默將門從外面鎖上,把衣物扔進(jìn)滿是血水的木盆中,準(zhǔn)備拿到樓下去洗。
客棧里人雜,防人之心不可無。
默默將盤纏隨身攜帶,僅有的這點盤纏,必須小心保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