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辦公室,鐘國仁立正站著,雙手往身后扣住,就像個等候命令的士兵一樣。凱琳不禁笑了:“中國是個禮儀之邦,不過,太拘謹就顯得不合適了。你可以坐下來,你還是第一個想站著和我說話的人呢?!眲P琳說的中文,雖然發(fā)音不是太正宗,但比起大多數(shù)的外國人要好得多。
鐘國仁并不是拘謹,這是他在國內(nèi)自打從小學起就養(yǎng)成的習慣,一種被養(yǎng)成的習慣。他坐了下來,和凱琳隔著辦公桌。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清楚了凱琳。這是一種西方女xìng特有的美麗,女強人的氣質(zhì)下,透露著一些讓人感到親近的氣息,沒有咄咄逼人,只有讓人感到很親切的內(nèi)在氣息。鐘國仁心里蕩起一絲的震動,凱琳和尹琪,絕對是兩種不同風情的女人。尹琪活潑開朗但是晴雨不定,凱琳卻像那種倦歸后可以停泊的港灣。雖說自己比凱琳要小上五六歲。但這似乎沒有影響到鐘國仁對凱琳的好感。
“主席的漢語很好,我感到驚訝,同時表示佩服”。鐘國仁說話了,比起一見到尹琪就臉紅的那個場面,顯然面對凱琳時鐘國仁從容得多。親和力,一直會感染到旁邊的人。這一點,尹琪和凱琳也是無法比較的。
凱琳回敬了一個甜笑:“我們集團在亞洲有很多生意,我本來是集團負責中國市場的,所以學了中文。后來才接管了俱樂部。不過,我對你們的國度很感興趣。長城、故宮、黃山我都去過?,F(xiàn)在我依然在學習華夏歷史?!?br/>
鐘國仁心里暗暗慚愧了,自己身為中國人,連國家歷史上有多少個朝代都數(shù)不出來。從小的集訓式生活,讓他無暇去欣賞祖國的大好河山。而面前這個外國女人,卻比自己游覽過祖國更多的地方,鐘國仁不由得對凱琳的敬佩又深了一層:“主席今天是想和我聊一下我的祖國已而?”
凱琳看著鐘國仁,做出一個很輕松的表情:“也可以是這么說,不一定上司見下屬就只能談工作吧。聊一下天,說些趣事,不也很好嗎?今天我們就好好聊聊,暫時忘記大家的身份吧。所以我叫你來也是這個原因?!?br/>
鐘國仁不再拘束了,而且引發(fā)出他的少年心xìng:“主席如果想詳細的了解我的國家,或者想聊一些有趣的事,我們可以找個很好的餐館坐下來慢慢聊,我請主席吃飯。不過,主席可得漲我的薪水了,不然我請不起啊”。
鐘國仁的玩笑話讓凱琳也笑了:“我會考慮的,只要你付出同等的貢獻。如果你能進入一隊的話。。。。。。。好吧!哪一天你在正式的聯(lián)賽中為球隊進球了,我請你去茲沃勒最好的餐館吃飯。我們慢慢聊”。
輕松的話題讓鐘國仁突然童心大起:“一言為定!來,我們拉鉤!”
“拉鉤是什么意思?”凱琳疑惑的問著,她再怎么通曉中國,也不知道這種三歲小孩子的玩意。
鐘國仁假裝一本正經(jīng)的說:“拉鉤就是兩個人說好的事情,不準反悔的一種儀式。大家伸出自己的尾指,互相勾住。然后一起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是中國的君子協(xié)定”。說完鐘國仁還真的伸出了尾指,凱琳卻以為真的是所謂的中國式協(xié)定,于是也伸出尾指,勾住了鐘國仁的尾指。鐘國仁一愣,內(nèi)心里暗暗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他沒想到凱琳是如此的認真。但是凱琳的反應(yīng)卻讓著原本是戲謔式的玩笑,一下子變得無比的溫馨。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鐘國仁和凱琳一起說出了這句童言無忌的話。
相視一笑之下,兩個人似乎真的忘記了各自的身份。童年之語,在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一下子變得格外的純真。
凱琳沉默一會,然后對鐘國仁說道:“鐘,你是個很好的人,我有個要求,你能答應(yīng)嗎?”
鐘國仁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凱琳說的是什么要求就答應(yīng)了,面對著凱琳,鐘國仁內(nèi)心里沒有一絲的反感和抗拒,他的感覺讓他完全去相信這個女人。凱琳說的是要求,而不是條件。這對于他來說肯定是好的要求。
凱琳很正經(jīng)看著鐘國仁:“鐘,無論以后遇到什么壓力、挫折。千萬要想開點,不要為這些事去憤怒,去自責。人生的路很長,再困難也是可以通過的。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擁有快樂的心情,可是世間的事不會這樣如意的,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要記得,還有很多好朋友支持你和關(guān)心你的?!?br/>
鐘國仁突然很詫異,難道。。。。。。主席如此的安慰自己,難道要炒自己魷魚了!這可怎么辦?不過鐘國仁很快就否定的這個猜測,因為這些天自己在球隊里表現(xiàn)出來的情況都是積極的。鐘國仁換了另一種思維,卻想這怎么好像一個母親在叮囑兒子一樣?今天第一次見到主席,按說沒什么私人感情存在,怎么凱琳會說出這些話?這顯然不是一個上司對下屬說的話,更像是朋友,家人,又或者。。。。。。戀人。
鐘國仁沉默了,不是凱琳提出要求的問題,他想不明白今天凱琳的反常。但是,他還是說了:“這。。。。。好吧!我答應(yīng)你的要求,同時,也希望我向你提出同樣的要求,你也要答應(yīng)?!?br/>
聽到鐘國仁的話,凱琳先是微微驚訝,然后一股絲絲的暖意涌上心頭,她笑了,點下了頭。
鐘國仁走后,凱琳閉著眼睛,一頭靠著辦公椅的椅背。她一改剛剛的談笑生風,顯得疲憊不堪。其實,她知道鐘國仁有那種疑似的暗病后,一直在糾結(jié)著是否告訴他。后來,她決定隱瞞下去。人都是這樣,對于這些壞消息,不知道的時候生龍活虎,知道了反而自暴自棄。凱琳只是想,盡量讓鐘國仁不要去引發(fā)可能發(fā)生的病源。不要讓鐘國仁背上太多的壓力和刺激。
然而的鐘國仁最后一句話使得凱琳感到了一絲的溫暖。她何嘗不是壓力山大。臨危接任主席位置,目前俱樂部依然沒太大的起sè。哥哥魏德曼一直對主席的位置虎視眈眈,不斷地在他父親—集團董事長面前打小報告,想一有機會就奪回俱樂部的控制權(quán)。凱琳才二十四歲,這個年齡目前所面對的壓力顯然是過大了。還有,她是個女人,任何女人都需要安慰和關(guān)心。漸漸的,身心疲憊的凱琳在椅子上睡著了。
人去樓空,凱琳醒來后,已經(jīng)是入夜了。秘書沒有驚動她的休息,俱樂部所有員工都已經(jīng)下了班。凱琳揉了揉發(fā)澀的雙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她環(huán)顧著周圍,看著這所為她帶來壓力和榮譽的俱樂部,不禁感概萬分。。。。。該回家了。
她孤單的開著車。路上,紛亂的思緒伴隨著疲憊的身體,不過偶爾想起鐘國仁那天真無邪的舉動,凱琳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也消除了一點的疲勞和壓力。
入夜的公路,一人一車,駛向遠處一座豪華的別墅。
這座富麗堂皇的別墅,是納森伯格家族族長的住所。族長就是凱琳的父親—亨德普,荷蘭的貴族之一。作為一直保留著王室制的荷蘭,其王室之外有著很多關(guān)聯(lián)的貴族,或者是王室公主外嫁,又或者是王子娶妻,延續(xù)近兩百年歷史的情況下,諸多的貴族公爵和王室保留著不多不少的來往。凱琳所在的這個家族,可以說和王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裙帶關(guān)系。家族一直嚴守著不可更改的古老族規(guī),那是無法因為某些情有可原而能夠說服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凱琳換下一身的職業(yè)裝,一襲輕松舒服的便裝讓她解脫了白天工作的束縛。解下盤著一整天的長發(fā),任由金棕sè的波浪披在肩上,整個人變得輕松寫意??粗R子里的自己,凱琳做了一個深深的呼吸。這一刻,她變回了一個韻味十足的淑女。在自己的天地里,最需要的就是在疲倦時的放松。
“凱琳小姐,晚餐時間到了”一個仆人敲響了凱琳的房門。這個貴族的家規(guī),晚餐時間不能遲到,除非提前通知在外有事不回來用餐。因為這是對家里長輩的起碼尊重。
用餐的大廳,一張長長的歐式餐桌,足足夠十多人一起用餐也不嫌擁擠。上面放滿了今天晚餐的食物,但是只有一個人在餐桌邊。在主位上坐著一個老人,或者說是一個顯老的人。略顯肥胖,禿頂,不過眼神卻很犀利,這種眼神是久經(jīng)商場和政界人士特有的。他就是凱琳的父親亨德普。
凱琳從樓上下來,看見了哥哥魏德曼剛好也回家吃晚飯。兄妹間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任何交流。這兩兄妹因為俱樂部權(quán)力移交的事情,互相見面時有點不自然。凱琳的母親與荷蘭王室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那是隔了多代的血緣關(guān)系了。一直身處豪門的母親,早就對這些事見慣不怪。
在一番簡單的禮儀和對長輩的例行問候之后。凱琳終于坐下來用餐,今天是有點餓了。她拿起餐刀和叉子大快朵頤,甚至發(fā)出了咀嚼的聲音。這時父親亨德普用眼神盯著她,似乎對凱琳的舉動不太高興。凱琳也看到了父親的眼神,只能頓了頓,然后小口的“品嘗”著食物。她是貴族之后,不是混在街頭的**絲女。
用餐的儀態(tài),又是家規(guī)。
亨德普頭也不抬的問凱琳:“最近俱樂部那邊的近況如何了?”
凱琳停下用餐,擦了擦嘴說道:“計劃已經(jīng)出來了,下半賽季會好轉(zhuǎn)的,我記得我說過的,我會讓俱樂部留在甲級隊列的。下個賽季,我可以讓董事會另眼相看?!焙嗟缕找彩莻€球迷,茲沃勒的超級擁躉。他不允許對于自己支持的球隊降級,尤其是現(xiàn)在俱樂部已經(jīng)是他名下的財產(chǎn)。
魏德曼一旁卻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倒數(shù)第二了,妹妹你是不是只會卻說什么都沒去做啊?”他無時無刻都想重新做回俱樂部的主席位置?,F(xiàn)在茲沃勒成績不好,于是他不放過任何的機會。
亨德普稍稍怒視了一下魏德曼:“至少我每次打電話去俱樂部,你妹妹都在工作,而你在職的時候,白天在高爾夫球場,晚上在夜總會!”
魏德曼不敢再說話,父親是個很威嚴的人,大家都不敢惹怒他。凱琳有點生氣的盯了魏德曼一眼。兩兄妹在利益和權(quán)力的消磨之下,來自于童年時期的那些兄妹感情,逐漸的被淡化。
利yù是個魔鬼,連親情都無法抵抗的魔鬼。又或者,利yù把人內(nèi)心的魔鬼勾引出來了。
;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