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駱感到一陣暈眩,然后閉著的雙眼感受到陽光,他的大腦還是有點遲鈍。他記得自己應該是在失事的公交車上才對,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公交車上人們驚恐的呼救聲。
他睜開雙眼,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之前的公交車失控是那么的真實,難道只是一個夢嗎?他捂著有些抽痛的額頭,坐起身來,思緒回歸,才發(fā)現(xiàn)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顧駱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佩戴眼鏡了,雖然高三畢業(yè)時爸爸曾提過去做個激光手術,但顧駱聽說還是有些風險,而且怕以后有后遺癥,也就沒去做。直到畢業(yè)開始教書,一直都是佩戴眼鏡,連隱形眼鏡也沒嘗試過。但現(xiàn)在他可以肯定,沒有戴著眼鏡,也沒有佩戴隱形眼鏡,卻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這似乎是個陌生的房間。再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確定自己以前可是有一米八三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駱不由有些心跳加速,他生活的環(huán)境一直不算復雜,就算工作也是一名普通的小學語文老師,又是車禍又是奇怪的變化,還是在陌生環(huán)境醒來,到底有些考驗他的神經(jīng)了。
他將手攤在面前反復得看,又來來回回打量自己的身體,一時驚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有些茫然地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很干凈整潔的一個房間,木質地板,米白色的窗簾。又呆呆地坐了會,他下床穿上拖鞋,決定翻翻房間。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首先看到了一個臺歷,2001年的臺歷,雖然早知道不尋常,他還是愣了愣。發(fā)生車禍的時候已經(jīng)是2023年了,他模糊感覺到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于是他繼續(xù)開始在書桌上翻看著。書桌上有幾本課本和作業(yè),作業(yè)本上印刷著h市第一中學的字樣,還有班級姓名和學號,巧的是這個少年也叫顧駱,剛剛初一。他翻看了幾頁作業(yè),字跡清秀工整,成績似乎也不錯,課本上也端正地寫著些筆記,而且似乎有整理課堂筆記的習慣。
“看來是個認真學習的好孩子,寫得一手好字,要是每個學生作業(yè)都能這么干干凈凈,我們這些老師也能少頭疼些了。”
想起自己教的那些調皮的學生,馬馬虎虎的作業(yè),顧駱不禁搖了搖頭,繼而忍不住輕笑了一下,笑了之后又不禁有些悵然。
看完書桌,他決定去衛(wèi)生間看一下現(xiàn)在自己到底怎么個模樣。他打開了臥室門,小心地問了句“有人嗎?”沒有得到回答,他便輕手輕腳地走出門,沒走幾步,就看見打開的衛(wèi)生間。他走進去,將推拉式的門關上,想了想又扣了鎖,然后走到鏡子前,雖然做好了準備,但看著明顯不是自己的面容,還是有些驚嚇。
他就這么站在鏡子前有些失神,鏡子里的少年五官端正清秀,頭發(fā)也看得出只是修了修,并沒有后來很多男生那樣個性十足,眼睛是正宗的桃花眼,皮膚可以算是白皙。顧駱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頭疼,不有伏在了洗手臺上,他的腦海中仿佛是電影快進一樣,飛快地略過這個少年顧駱的人生。
疼痛慢慢過去,他不由坐在衛(wèi)生間的小凳子上,撐著額頭慢慢整理思緒,這個少年顧駱的生活和自己非常類似,溫和英俊的父親顧清,美麗年輕的母親蘇蓉蓉,可愛調皮的弟弟顧駿,本應該是個外人羨慕的一家,卻是母親出軌和富商好上了,什么都不要只求離婚拋棄了這個家庭,父親讓少年顧駱和弟弟求母親留下,少年顧駱難得的哭泣哀求也沒有阻止母親的離開,父親最后只是沉默地簽字離婚。
少年顧駱很痛苦,他不敢告訴父親,在父親夜班的時候,他曾經(jīng)見過母親偷偷地擺弄手機,然后打扮一新地出門,他隱隱覺得這有些不對勁,但看著歡歡喜喜一起吃著晚飯的父母,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小孩都是敏感的,他潛意識欺騙自己這樣的和諧會一直持續(xù)下去,卻沒想到會在小學畢業(yè)時爆發(fā)出來。
顧駱自己的家庭和少年顧駱很相似,但不同的是顧駱的父母直到他大學才離婚,在他車禍前父親已經(jīng)再婚,而母親自從離婚顧駱就沒得到過消息。這是巧合嗎?一樣名字的父母和弟弟,如此相似的家庭經(jīng)歷。想起自己的家,顧駱又有些難過,畢竟雖然母親離家父親也再婚了,但顧駱的父親還是非常愛自己和弟弟的,弟弟也和自己從小感情特別好,自己的離開一定讓他們非常傷心難過吧。
顧駱忍不住哭了出來,連帶著少年顧駱的痛苦,少年顧駱之所以會死,是因為自從父母離婚后就抑郁在心,前幾日又聽鄰居在那說他的母親去給富商做小三等難聽的話,也許有些是事實,但對于一個心中藏著秘密痛苦不敢說出,只能責怪自己的少年來說,無異于尖銳的刀子刺在他的心頭。自從聽過流言后,少年顧駱在人前一直強撐,回到自己房間后卻只剩痛苦,竟是在睡夢中休克死去了。
哭過一會,顧駱畢竟是成年人的靈魂了,他努力冷靜下來,雖不能說完全平靜,但好歹開始思考起現(xiàn)狀來。顧駱想自己大概就像中一樣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一個和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非常相像的少年身上。根據(jù)剛剛粗略的回憶,這個身體的爸爸顧清帶弟弟顧駿去醫(yī)院打疫苗了,昨天已經(jīng)囑咐少年顧駱自己出門解決中飯了。顧清和顧駱的父親一樣是個兒科醫(yī)生,今天上班,正好帶著弟弟去打疫苗。
自己從今以后就要好好做顧駱了,連帶著少年顧駱的份。也許這次重生就是為了讓自己代少年顧駱好好生活下去,畢竟少年顧駱的一切讓自己陌生又熟悉。自己學生時代也看過幾本重生或穿越的,自己大概是真實體驗了一把?但是自己沒有那種重生一回呼風喚雨的野心,只希望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減輕點顧爸爸的負擔,畢竟獨自撫養(yǎng)兩個孩子,對顧爸爸來說雖說不能算艱辛,但也絕對不輕松,除了醫(yī)院的工作,顧爸爸還要去給朋友統(tǒng)計賬務,雖然因為是認識的朋友,工作不多但工資不薄,卻畢竟需要幾個地方跑來跑去,更何況還要照顧兩個孩子。
但是這些都要從長計議,現(xiàn)在還是先出門解決午飯吧。于是顧駱洗了把臉,發(fā)現(xiàn)眼睛除了有點澀以外也沒有特別紅,便回到房間,找出了錢包鑰匙和手機,顧爸爸對大兒子一向比較放心和疼愛,這手機還是小學畢業(yè)后特地給他新買的,雖然比不上后來的智能機,但也不錯了。顧駱看了看手機,有顧爸爸的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詢問的短信,回了顧爸爸一條短信說自己正準備出門吃午飯,問了下顧爸爸和弟弟什么時候回來,得知顧爸爸會帶晚飯回來,又被顧爸爸叮囑了幾句,便結束了短信,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