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清硯？”

    陳晞在盤算著怎么將陳暮星送到隋意嘴邊，完全沒注意到沈清硯手機里的喊聲，見他停了下來，疑惑的問。

    沈清硯下意識的掛斷，“有點事，你先回去吧?！?br/>
    說完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果然，剛走沒多遠，視頻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那個女孩子是陳暮星的女兒。

    即便只有一眼，他也可以肯定。

    不僅是因為她上來就喊自己爸爸或者用鄭濟澤的手機，而是那雙眼睛，和陳暮星長得何其相似。

    他看著不停歇作響的手機，不知為何有些緊張——他從來沒有想過，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這個陳暮星拼命證明是他的卻也有人拼命告訴他不是的女兒。

    在即將自動掛斷之際，他接通了視頻。

    “對不起?！?br/>
    小奶團子見他接了，似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小臉蛋可能因為激動，有些紅撲撲的。

    “為什么說對不起？”

    他聽到自己聲音木然的問。

    “因為你掛斷了我的電話，我想可能是我喊你爸爸你生氣了?！?br/>
    小奶團子有些委屈，抿著小嘴巴，偷偷的用上目線看他。一雙大眼睛純潔無瑕，所有的想法都藏在里面。

    “你為什么喊我爸爸？”

    “媽媽有很多你的照片，她告訴我的。但是媽媽說我們在和你玩捉迷藏，還不能讓你知道我在哪里。”

    “那你為什么給我打電話？鄭醫(yī)生讓你打的嗎？”

    他以為是鄭濟澤，想用小孩子來試圖軟化他。

    小奶團子搖了搖頭，“不是的。鄭醫(yī)生睡著了，我偷偷用他電話打的。”

    沈清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那邊的時間，應該是在半夜。

    “你半夜為什么不睡覺？”他問。

    “我想看看你……”

    小奶團子一雙撲棱棱的大眼睛看著他，“媽媽說我們在玩捉迷藏，所以我不能讓你知道我在哪里?？墒牵疫€是好想見見你……”

    她的大眼睛里一瞬間包滿了淚水，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媽媽他們都不告訴我，但是我知道，我生病了，生了很嚴重很嚴重的病。鄭叔叔今天說給你打電話了，我就想……”

    “我就想趁媽媽不在見見你，我怕我們的捉迷藏一直不結束，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爸爸，我們不要玩捉迷藏了好不好？”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手機里的人，臉突然放大，貼著手機發(fā)出啾的一聲輕響，“我想親一親你，我想抱抱你。”

    沈清硯看著手機里因為親了他有些羞澀，眼睛里的淚水也終于包不住滾落的小奶團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的爸爸，但曾經(jīng)在他的幻想中，他與陳暮星的女兒，長得便是如此可愛討喜的模樣——有一雙和她如出一轍的會說話的大眼睛。

    “快了……”

    不管是有心人的刻意教導，還是小女孩的發(fā)自內(nèi)心，他都不愿從他這里戳破。

    “真的嗎？”

    小奶團子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眼中還沒來得及掉落的淚水，立馬變成閃耀的星辰，“那媽媽呢？媽媽是不是也要回來了？繁星已經(jīng)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媽媽了。媽媽也不給我打電話了。”

    “你想讓她接電話嗎？”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沈清硯都不敢去深究自己為什么會如此自然的說出這種話。

    “可以嗎？”

    小奶團子的眼睛閃閃發(fā)光，“我可以見媽媽嗎？”

    “可以，你等一會兒?！?br/>
    沈清硯掛斷電話，看著黑屏的手機沉默了片刻，又重新走進了醫(yī)院里。

    大概，不想與她媽媽一般，讓這雙眼睛失去光彩吧。

    他這么告訴自己。

    他心情凝重，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卉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后。

    “為什么……為什么少一塊呢？”

    他開門就看到陳暮星坐在地上翻找著垃圾桶，地上放著差一塊拼湊不好的名片。

    “182371……1幾呢？后面的究竟是什么？為什么偏偏少了這一塊。”

    她真的準備找隋意了。

    “你真的想去找他？”

    沈清硯在她身后冷冷開口。

    “你怎么……又回來了？”

    陳暮星像做壞事被抓到一般，抓起地上的明信片下意識就想往身后藏，但想了一下，她為什么要藏。

    “我說了，我要找隋意?！彼f，“你沒資格攔著我?！?br/>
    沈清硯并沒有如她所想的一般動怒，而是將手機扔給她。

    “你女兒找你。”

    “繁星？”

    她詫異的看著沈清硯，不明白繁星為什么會給沈清硯打電話。

    但打開手機看到是鄭濟澤的號碼立馬反應過來，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給繁星打電話，難不成是繁星出什么事了？

    她控制不住，顫抖著手指撥通電話，等聽到那邊軟軟糯糯的“喂”聲時才松了一口氣。但又覺不對。

    “繁星，你為什么還沒有睡覺？”

    “我……我想你……”

    陳繁星怕半夜不睡覺被媽媽罵，機智的撒起嬌來，“媽媽我們開視頻好嗎？我想見見你。”

    沒有家長能拒絕這個要求，但是陳暮星的好只說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那你稍微等一下媽媽啊。媽媽馬上再給你發(fā)過去?！?br/>
    她掛斷電話，想換下病號服，卻發(fā)現(xiàn)病房里根本沒有，只好央求沈清硯將外套借給她。千恩萬謝的跑進衛(wèi)生間里，大力的洗臉，將頭發(fā)精神的綁起來。對著鏡子努力的眨眨眼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找了個光線比較好的地方，才又撥通了視頻通話。

    “媽媽好久啊。”

    “因為手機沒電了，媽媽要找充電器充電?！?br/>
    “媽媽生病了嗎？”

    繁星還是敏銳的察覺了她臉色的蒼白。

    “沒有?！标惸盒谴蛉ふf，“因為媽媽今天懶，沒有化妝。媽媽沒有化妝是不是很不漂亮？”

    “才沒有！媽媽最好看了！整個醫(yī)院里的人都夸媽媽好看的！還說寶寶長得最像媽媽了，所以寶寶也是漂亮的小美女。”

    “是的，我的小繁星是比媽媽還漂亮的可愛小美女?！?br/>
    “媽媽，對不起。我剛剛見爸爸了?！?br/>
    陳繁星突然轉到了這個話題，讓在外清清楚楚聽到一切的沈清硯，心中一跳。

    “但是我沒有告訴他我們在哪里。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就是……就是太想見見他了?！?br/>
    陳暮星沉默了一小會兒，她默默看了一眼門外，說：“媽媽沒有生氣。媽媽是不是沒有騙你。爸爸是不是很帥？比鄭醫(yī)生還要好看？”

    “嗯！爸爸很帥很好看！”小女孩激動的說，只是下一句聲音就急轉直下，“只是，他似乎并不喜歡寶寶?！?br/>
    陳暮星心中一沉，莫不是沈清硯對她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