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實在太過分了……”若寧雙目憤慨的盯著他,他疲憊的望著似乎對自己有些誤會的弟弟,知道若寧是為何而來。
“我剛才聽到你跟婉婷小姐的對話,我沒想到你面對一個傷心無助的女孩居然會無動于衷?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更何況她還是你的未婚妻?難道事情就像婉婷小姐說的那樣,你心里只有暮雪?別開玩笑了,暮雪再好也是個下人啊,你不會糊涂到這種地步吧?”
若安疲憊不堪的垂下眼簾,看著一盆即將枯萎的蘭花,他累得每說一個字都需要很大的力氣。
“暮雪,比我的生命還重要……這么說你懂嗎?”說完他看了若寧一眼,想要走,卻被弟弟一把拉住。
“等一下,你把話說清楚,你喜歡暮雪,那婉婷怎么辦?”
“婉婷的事我管定了!我告訴你,哥,我就是不準你這么欺負她!”
“你憑什么管?”
“我就是要管!”若寧的焦急的眼神說明了一切,他早就看上人家了,但因為她是大哥的未婚妻,所以他只能偷偷的幫助她。即使他的幫忙顯得笨手笨腳,甚至多余,可他依然要不惜一切代價為她付出。
若安淺笑一聲,道:“是嗎?這么說你喜歡她,那正好,明天我就去跟她說……”
“你什么意思?。 ?br/>
若安被他壓在墻壁上,本來這幾天就勞累過度,加上被人這么一折騰,他只感到胸口疼痛加劇,然而弟弟正在氣頭上,他無法掙脫,也無力掙脫。
“我真恨你——哥,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如果是這樣——你還不如不要回來!”
“放手……”他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卻立刻被若寧的咆哮聲給吞沒。
從長廊走回自己的房間,若安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
這幾天發(fā)生太多事,一邊要監(jiān)視徐忠慶的動向,一邊還要安排鹽莊的買賣,生意上的事情還沒擺平,家里又開始雞犬不寧。
他倚著墻壁,一直咳嗽,這該死的病,究竟要折磨人多久?如果早晚都是死,為何不讓他在多年前那個夜晚就徹底死去!也不必如此痛苦的活著,忍受這種想愛卻不能愛的痛!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隱隱走來一個人,手中還端著熱過的飯菜。若安沒有注意到她,他已經(jīng)精疲力盡,幾乎連房門都無法靠近。
“大少爺……”暮雪的聲音,沉靜中帶著幾分焦急。若安想說話,卻不住的咳嗽,什么話都說不出,看到他這樣,暮雪趕緊將手里的東西放下然后伸手扶他?!皼]事吧?大少爺,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太太……”
“別走……”
他拉住她的手,人在神志不清的時候,才能不顧一切,所以他牢牢的將她擁入懷中,此刻的她仿佛一股神奇的力量,支撐著他潰敗的身體。從沒有如此熱烈、如此專注的抱過暮雪,原來她的身體這么弱小,好像一用力,就會摔倒。不過現(xiàn)在搖搖欲墜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暮雪雖然心里擔心,但她還是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抱著,感覺到他艱難的呼吸,她只能小心的輕撫他的背?!按笊贍敗蚁肽銘?yīng)該趕快去看大夫……”
“別擔心,我沒事?!?br/>
“為什么要勉強自己,你這樣大家都會擔心的?!?br/>
“大家會擔心……那就別讓大家知道……”
“可是、可是我也會擔心,看到大少爺這么難受,我卻什么都不能做。”
暮雪聲音漸低,心里像壓了塊石頭一樣沉重,她從未奢求得到大少爺什么,但是萬萬沒想到,她第一次得到他的懷抱,卻是這般心如刀絞。
為了不讓這丫頭擔心,若安盡量忍住喘息,他在她耳邊氣若游絲的說:“你在這里……就夠了……”
她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直到牙齒深深陷入嘴唇,痛到已經(jīng)麻木,甚至連時間也已忘卻,若安才輕輕的松開雙手,頷首低語:“對不起……”然后摸索到門閂,借以支撐身體。暮雪不解,他為何要道歉,為何剛才還情不自禁,轉(zhuǎn)而又如此決絕。
“大少爺,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去請大夫?”她扒拉著門框,接受著他淡然的近乎無情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要做,就當今天的事沒發(fā)生過?!?br/>
“對不起,大少爺,我做不到……”
“聽話……”
“可是我想幫你。”
他虛弱的靠著門邊,道:“想幫我,就幫我保密……好不好?”
她可否說不好呢?
她除了選擇點頭她還能怎么做?
若安望著她,開始明明想搖頭,最后卻無悔的選擇了答應(yīng)他的要求,他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欣慰,人生不就是為得一知己嗎?能有暮雪,真的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