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凌天策的分神,Tony詢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微微怔了怔,而后彎出一抹笑。所以說,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意這些事情吧。
裝作毫不知情地繼續(xù)往前走,Tony的唇角始終含著微微的笑意。然而如他所料,接下來的飯局里,即便凌天策應(yīng)對還算得體,可那表情,怎么看都是郁郁。
凌天策自然知道在這個廳里他是逢不著Elle的,可他忍不住揣想,那個男人的身份。他會是誰呢?為什么會在Elle身邊?
如此想著,口中的食物也變得毫無滋味。出門時,他特意向四周看了看,沒有她。垂了垂眸,心里涌起濃濃的失落。
回到家里,果然房間里沒有她。明日就等于是要開工,可這些事情他無人分享。
和衣趴在床上,凌天策這幾日來第一次如此想念蘇子儀。要是他在的話,那么就不會有這種孤單的感覺了吧。
忽而想起從前的時光,從前蘇茜大紅的時候,他大概也曾這么孤獨過吧。
蘇茜,他輕笑。想到這個名字,竟遙遠得如同上輩子。這才多久,曾經(jīng)很是在意的人已經(jīng)幾乎被淡忘了?
果然是他記性不大好么?要緊的,不要緊的,反正總會忘記的。
悶悶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坐起身來,胡亂扯了衣服就去洗澡。明天還有那么多事情要做,現(xiàn)在根本不是消沉的時候。
待到他洗了澡出來,Elle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著了。她仍穿著今晚那件禮服裙,黑色的抹胸裙襯得她皮膚越發(fā)的白。挽好的長發(fā)精致而穩(wěn)當,如同她的人一般無可挑剔。
Elle自顧自地看著手中的Kindle,很是專注的樣子。凌天策沒有打擾她,很自覺地在床上躺好。
一個人生得這樣美,舉手投足都是好風景。凌天策看著她優(yōu)美的頸項,只覺得她是舉世無雙的藝術(shù)品。
大約是對她的了解不夠多,凌天策只覺得自己也很少見到她認真的樣子。不得不說,她專注地看著書,眉頭微鎖的樣子,真是迷人極了。
不忍攪擾她的結(jié)果是,他就這么睡著了。待到他被身側(cè)的動靜驚醒,已然夜深。
剛躺好的Elle見自己把他驚醒,面上便帶了幾分歉意?!俺承涯懔??!?br/>
“沒什么,”凌天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霸鞠胫湍阏f說話的,誰料就睡著了?!?br/>
“原本你是想說什么?”Elle轉(zhuǎn)過臉對著他,聲音柔軟。
凌天策卻只是輕輕一笑:“沒什么,本來也沒什么事,就是閑聊而已?!爆F(xiàn)在又覺得說不說的也沒什么所謂了。
“Tony說你明天開始就會忙了?!盓lle攏了攏臉龐的碎發(fā)。剛洗了澡的她,頭發(fā)軟軟的貼著他的頸項,有些讓人心癢?!霸琰c睡吧?!敝皇情e聊的話,也不必今天講。
凌天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Elle只當他是要睡了,也閉了眼睛醞釀睡意。
“我今天看到你了?!绷杼觳叩穆曇衾洳欢〉仨懫?。
Elle睜開眼睛,微微皺眉??吹骄涂吹?,又什么了不得的么?
“真奇怪,當我看到你身旁的那個男人時,我竟然覺得嫉妒?!绷杼觳咦猿鞍爿p笑:“明明我都把你忘了,卻還是總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緒。”
“我倒是覺得你沒有必要三番四次提醒我,你把我忘了的這個事實。”Elle彎了彎唇?!爸劣谒^嫉妒,倒是沒什么必要。交易而已,能有多親近?”
凌天策不由得撇嘴?!翱汕f別說交易?!彼慕灰?,聽起來就沒有底線。
Elle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心情愉悅?!爸皇巧馍系幕锇?,你懂的,互惠互利么?!?br/>
從前的她絕對不會為了這么點瑣碎事情做解釋,如今......倒不是她終于大方起來了,而是她覺得,這也不過是張張嘴的事。兩個人的今日已經(jīng)如此艱難,何必還互相折磨呢?
“原來你竟然也做生意?!绷杼觳吆苁且馔狻?br/>
Elle只覺得好笑:“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是個什么樣的職業(yè)?”
凌天策想了想,也笑了起來。“這么說來,也只能是做生意?!彼趺纯炊疾幌袷菑恼?,平日里也比較自由,除了做生意,凌天策也想不到什么別的猜測。
就這么不咸不淡地聊著,原本的那一點兒誤會也很快就消散了。至于凌天策的工作,Elle也沒打算再怎么過問。Tony的安排,她信得過。
次日凌天策離開的時候,難得Elle還在休息。凌天策以為這一天會很累,然而實際上對于他這種熬出頭的藝人來說,也算不得辛苦。
就在凌天策復(fù)工的第三日,蘇子儀到了。凌天策在公司沒有回來,西澤照例把他安排到了他原本的房間。
距上一次西澤見到蘇子儀,這也已有三個月。此前那個活潑的蘇子儀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自然,也絕不是離開這時那樣頹靡。約是因了苦難的洗禮,而今的蘇子儀看起來沉穩(wěn)多了。
“傷徹底養(yǎng)好了吧?!碑吘勾饲跋嗵幍貌诲e,西澤坐在沙發(fā)上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養(yǎng)好了?!碧K子儀彎了彎唇,笑容也不似從前凈澈。事實上,踏入這里的第一步時,他就已經(jīng)后悔了。
明明決心不再回來,怎么終究還是答應(yīng)了呢?這個地方看起來似乎沒變,可是隨著某些事情被戳破,他終究沒有辦法再輕松起來了。
看著蘇子儀這表情,西澤又怎會不知他的想法?在心里嘆了口氣,他努力堆出更多的親切。
“凌天策這段時間總是念叨你。你也知道的,他忘記了爭珂。所以即便Elle小姐對他再怎么悉心照顧,他仍覺得這里陌生不可親近。如今你來了,可真是再好不過了?!?br/>
蘇子儀沒有心情去吐槽他的中文。點了點頭,他竟沒有半點的含蓄:“所以說凌天策其實還是很敏銳的?!?br/>
從前在這兒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神經(jīng)病才會覺得這里親近吧。
西澤卻微微笑了起來:“然而不管你在心里怎樣痛恨這里,你還是回來了,不是么?”
“那是因為我覺得我不能丟下凌天策一個人在這兒?!碧K子儀望著西澤的眼睛,嚴肅極了。
西澤面上的笑意也逐漸斂去?!罢l都會傾向自己的親友,這再正常不過了。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家小姐并非沒有給過他離開的機會。是他自己執(zhí)意不想走?!?br/>
難道小姐就沒有做出取舍?她都決定放手了,偏是凌天策自己莽莽撞撞的又跑回來。
這個世界上誤會小姐的人已經(jīng)足夠多,可無論如何也不該是眼前這個。
“所以我也只是貪生怕死罷了。”蘇子儀理了理自己的衣領(lǐng)。“所謂的危機感,或者說對災(zāi)難的痛恨。到底是要吃了虧,人才能長記性,?!?br/>
但到底也只是害怕而已。認真來講,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該指責Elle的地方。
西澤卻沒有再和他聊下去的欲望。和他寒暄了幾句,囑咐他早點休息,也便匆匆離去。
知道今日蘇子儀要來,晚上Tony早早地就放了凌天策回來。凌天策見到蘇子儀,自然喜不自勝。蘇子儀看著這樣的凌天策,思緒卻復(fù)雜極了。
此前他以為他再也不會醒過來了,當時不曉得偷偷抹了多少眼淚。如今,他人倒是好端端地站在這里了。只是,蘇子儀明白,凌天策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的凌天策。
他消失的何止是愛情呢?還有跟著愛情共生的熱烈。如今的他,無論做什么,都似乎少了一點的“拼”,以至于就連今日的重逢,都跟著少了點什么。
這樣的改變,固然使他不再有隨時可被人把控的軟肋??赏瑯?,他也失去了那份從骨血里肺腑里支撐他前行的力量。
沒心沒肺的快活,又能算什么真正的快活??戳艘谎叟赃叺腅lle,蘇子儀更覺得壓力巨大。
如今這情形,變了的,何止是凌天策。如今的Elle,似是比從前的爭珂多了一分溫婉,可同樣,她也徹底失了從前的溫暖。
仿佛現(xiàn)下的一切關(guān)懷不過是因了禮數(shù),而她的眼睛里,再讀不到任何一絲真正的感情。
Elle如何不知蘇子儀的感受呢?只是正如她從前和凌天策說的一樣,她不會永遠是爭珂。
“既然蘇子儀你來了,那么明天起凌天策的所有活動你都陪著他吧?!盓lle沒有和蘇子儀客氣?!把巯碌臋C會難得,一定要好好把握。”
囑咐完了,竟然彼此也沒什么話可說。留了凌天策在這兒陪著蘇子儀,Elle一頭鉆進了臥室,沒有再出來的意思。
“她從前也是這么冷淡么?”問話的卻是凌天策。
被自己的朋友問到朋友的愛人,蘇子儀當然是尷尬的?!安⒉皇??!睆那暗臓庣嬉痊F(xiàn)在親切可愛多了。
想著蘇子儀要倒時差,凌天策也沒有陪他很久。西澤送了蘇子儀回去,凌天策則慢慢地回了房間。
房間里,已經(jīng)洗了澡的Elle坐在床上,身上覆著被子,兩條光裸的手臂放在外面,昭示著她的衣著狀態(tài)。
凌天策的臉自是熱了起來。揉了揉鼻尖,在她身旁坐好,卻連被子也不敢掀開。
倒是Elle一派自然:“去洗澡吧,明天還要事情要做?!狈路鹚攀悄莻€久經(jīng)滄桑的長者,而他只不過是個不大能夠照顧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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