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鳶的話一出閔西里,不知道該講什么,空氣好像被禁止了,只聽得見呼吸的聲音。閔西里覺得好像自己在受著訓斥,有點害怕起來,原來大姐說話竟然是這樣的嚴厲和苛刻。
裴??闯隽怂木o張,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拍了一拍。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勸她不要擔心。
他高高掛起不關己事的態(tài)度,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難怪李云妙也那樣怕裴鳶,要么是被這樣罵過,要么就是看裴云音這樣被罵過。
不過閔西里猜,李云妙那樣懂得自保的人,見著裴鳶都恨不得繞道走,哪里會主動往槍口上撞。大概是每次裴云音被罵了都是她陪著,所以自然而然將裴云音對裴鳶的懼怕,也轉(zhuǎn)移到了李云妙身上。
裴鳶的絕對話語權讓閔西里明白為什么裴睿一定要遠離裴家。也許裴云音也是想要離開的,但是哪怕是結(jié)了婚也逃離不開。
有人會以為家庭的緣故,而一頭扎進婚姻里渴望得到自由嗎?閔西里十分懷疑真的有這樣傻的人。
雖然閔達兼對自己的關照非常少,祁安雖然一直在照顧,但是從來沒有過多的干涉。閔西里和提督在法國的日子,雖然苦了一些,但是回憶起來總是那么美好,因為自由又自在。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
哪怕是錯誤的決定,后果自己承擔也沒有壓力感。
今日的李云妙,也許就是當日的裴云音。所以裴云音今晚的心情十分不好,大概以己度人不想讓李云妙變得和如今的自己一樣。
“姐姐,你究竟想讓我怎樣?手我也分了,人我也來了。到底是哪里讓你不滿意,還要專門過來罵我一頓?”
她端著酒一飲而盡,顯得十分委屈。卻還是不愿意把姿態(tài)放低,有些自嘲的笑著:“要不這樣吧,反正你看我不慣,干脆把我趕出去。以后你省得看我著急上火,我也可以少挨罵。你看怎么樣?”
閔西里的手輕輕的動著,設身處地的為裴睿想了一下。覺得他實在是太難了,兩個都是他的親姐姐,誰也勸不住,誰勸了也沒用。
也許這就是裴云音說的,裴家不是那么好嫁的,要是以后裴鳶這么兇自己,閔西里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大概只有一走了之,躲個干凈。
正是裴睿的解決辦法。
裴鳶看她喝了那么多酒,掃了一眼她的眼睛,氣勢上收斂了些但是態(tài)度上依舊強硬:“倒不是我看不慣你。而是你應當學會反省,少讓自己丟點臉,也少給裴家找點兒麻煩來?!?br/>
閔西里聽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為了什么如此大動干戈。直到裴云音一雙眼睛包滿了淚水,似乎強壓抑著不哭,但是眼皮子承受不住眼淚的重量,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擦著,但是那眼淚越擦越多。
裴鳶看了一眼,端了一杯酒給她,被裴云音一飲而盡。
“是,我承認竇伴回來找我了,但是我從來沒有動過和他復婚的心。昨天晚上不過只是跟他吃了頓飯,那些記者愛怎么寫就怎么寫,我不在乎!”裴云音咬著牙,將眼淚憋了回去。
閔西里不得不承認,裴云音是一個絕對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剛哭過,也美得不可方物。她眼睛通紅,脆弱感簡直讓人不忍心看。
閔西里都有些佩服起裴睿來了,竟然可以如果鎮(zhèn)定的坐在這里,聽著兩個姐姐互相捅刀子似的對話,看著二姐敗下陣來。閔西里不忍心,給裴云音遞了紙巾。
裴睿也幫了腔:“我已經(jīng)讓宋司去處理了,這個事兒暫時不會爆出來?!?br/>
裴鳶瞪了裴睿一眼:“暫時,那就是遲早的事兒?!?br/>
裴睿緊緊的捏著閔西里的手,像是在極力克制,然后微微的有些喪氣。什么話也沒說。
裴鳶失了耐心,對裴云音說道:“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回去?!?br/>
“我不要!”裴云音站了起來,卻頭重腳輕,似乎是暈了過去直接坐下來趴在了桌子上。
閔西里感覺她那一下似乎是把頭磕到了,連忙湊上去扶起她:“二姐,你沒事兒吧?”
閔西里看裴云音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按理來說她的酒量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剛才喝了那么多,一直都很清醒的。閔西里看著她最后喝的那杯酒,是裴鳶給她的……
這酒里,有東西?
閔西里還未想明白,就被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男人嚇了一跳,裴鳶站起來對他們吩咐道:“送二小姐回家,要吵要鬧隨她的便,只要保證她在院子里就成。”
裴云音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樣,被那兩個男人扶著走了。閔西里看了其中一個一眼,那是裴睿曾經(jīng)聘請的保安。在新疆的時候就跟著裴云音了??赡軓囊婚_始,那兩個人聽命的就不是裴睿,而是裴鳶。
裴鳶幾乎是換了一張臉,看著閔西里說道:“你不要怕,過兩天裴睿自然會給你解釋明白的?!?br/>
雖然閔西里實在猜不出是什么事兒,但是裴鳶要讓裴睿脫離裴家,又軟禁了裴鳶……這不得不讓閔西里瞎猜,應該是裴家出了什么事兒,能讓裴鳶如此大動干戈的,應該是不小的事兒。
裴鳶和裴云音都走了,桌子被服務生收拾得干凈整潔,只留下了閔西里桌上的那杯氣泡水和裴云音忘了帶走的禮帽。閔西里把她拿在手里,前言不搭后語的嘀咕著:“不知道二姐還要不要這頂帽子?”
裴睿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手擱在桌子上扶著額頭,顯得精疲力盡,十分痛苦。閔西里沒有如平時那樣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背安慰他,也沒有講一句話,只是安安靜靜的陪著。
“西里,你不問我點什么嗎?”裴睿重新抬起頭,恢復了他那看起來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眼神。
閔西里搖了搖頭:“其實裴睿,我的好奇心沒有那么嚴重。也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好主意替你排憂解難,你覺得時機到了想要告訴我就說,覺得過了也就過了,沒必要講也可以。”
裴睿知道她今晚被裴鳶嚇得不輕:“其實大姐今晚說著和么多難聽的話,也是因為她不想二姐受到傷害。我們和竇家的恩怨到了清算的時候,她在其中,反而讓大姐難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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