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動了?”醫(yī)生一邊問道,一邊拽來一段割下來的白布纏在傷口上,我脖子上的傷應(yīng)該沒有大礙,但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血管也非常多,我自己都能感受到流了不少血。
“不能用力?!蔽尹c頭,小幅度的動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無法用力,雙腳無法支撐身體站起來,這種狀況多運動運動,過段時間就能緩解,可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我得馬上離開。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醫(yī)生是什么用意,他為什么放我自由。
“沒時間了,咱們得快點離開,否則很可能被發(fā)現(xiàn)?!毙⌒诱f著,走過來架著我,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又對醫(yī)生道:“來把他架走?!?br/>
我的手也沒有多大力氣,見兩人直接把我架起來,也沒有阻止,配合著他們站著,就向外面走去。
我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了眼被小蝎子打暈的人,他沒有完全暈過去,抱著腦袋身子緩慢的蠕動著,我看見了一張我從沒見過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特別蒼白,仿佛很長時間沒有接觸到陽光,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存在著痛苦,總之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表現(xiàn)出來的表情。
這和我第一次遇到胖子還有張星的場景差不多,他們也是架著我走出火車站,但現(xiàn)在,我是沒有能力靠自己的雙腳走路,走到門口,我就見到了兩個軍人倒在門兩邊,像睡著了一樣,但他們的身體下面有鮮血,應(yīng)該被捅了刀子。
“他倆怎么回事?”我問道,他竟然無聲無息的撂倒了兩個軍人,潛進我房間,可卻又被小蝎子輕而易舉的撂倒,我總覺得不是那么對勁兒。
“他們倆是我放倒的?!贬t(yī)生說道:“那個神經(jīng)病給補了兩刀?!?br/>
“會死嗎?”我又問道,雖然我自己都處在危急關(guān)頭,可我還是見不得有人在我眼前死去。
“我剛才看了下,捅肚子上了,應(yīng)該不會死?!贬t(yī)生道。
走廊里特別昏暗,相隔很遠才有一個白熾燈,度數(shù)也不高,而且也很狹窄,經(jīng)過了幾個房間都沒有人,而且加上我的房間,所有的房門玻璃上都有鐵柵欄,窗戶上有倒是很正常,普通人家都有,可連房門上都有就不對勁了,而且我看著這里根本不像醫(yī)院,心里剛剛消散的驚悚勁兒又升了起來,小聲問道:“這他媽到底是什么地方?”
“精神病院。”小蝎子道。
“操?!蔽夷牧R了一嘴,這里還真不是醫(yī)院,我一直以為自己待在醫(yī)院里呢。
仔細想想,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醫(yī)院,那是給病人待的地方,而我不是,我是一個被研究對象,待在精神病院這樣封閉的地方就和犯人待在監(jiān)獄里一樣合適。
“那剛才暗殺我的是誰?”突然,我想起兩人的對話,當(dāng)時頭腦就是一震,忍不住驚呼道。
眼看著到了樓梯口,樓梯下方昏暗而幽深,倒真符合精神病院的氛圍,我們沒有做任何停留,幾乎是小跑著走下去,這期間我配合著動彈雙腿,以前走路的感覺也漸漸找回來了。
“那是一個有嚴重自閉癥的精神病人,我估摸著是被人強加了心理暗示,才上這來搗亂,這里面有奸細?!贬t(yī)生道:“小蝎子,你可別食言,否則我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罵出來?!彼@是赤裸裸的威脅,可我聽著更加震撼,自己差點被一個嚴重自閉癥患者殺了?
精神疾病往往是最可怕的,它的可怕之處在于并非對于病人本身構(gòu)成嚴重的威脅,而是對病人周圍的人,很多精神疾病患者的價值觀和世界觀都已經(jīng)扭曲,有時候殺人對他們來說就跟玩家家一樣,反而玩家家會讓他們感到恐懼,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沒有人能了解,這也正是他們可怕的地方。
如果對一個自閉癥患者進行心理暗示,的確可以讓他殺人,甚至做出比殺人更殘酷的事情,因為他的精神世界沒有人了解,所以他沒有道德上的負罪感,甚至通過心理暗示會讓他認為殺人是一種樂趣。
“是誰要殺我?”我問道。
“不知道,這三個月來,曾有兩次有人對你暗殺,而且都是自閉癥患者,但我們查不出來那兩個患者到底和誰頻繁接觸過,所以找不到元兇。不過我們一直盯著其他自閉癥患者,沒想到還是沒盯住?!毙⌒拥?,我們下了樓梯,又穿過一道昏暗的走廊,就走到了大門口,這扇門很大,是玻璃質(zhì)的,但沒有鎖上,小蝎子的話也特別輕。
我第一時間想到讓我從世界上消失的人,可能也唯有他可以如此不動聲色的置我于死地,因為他連那種我到現(xiàn)在也無法理解的事情都做到了。
我最大的敵人,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芍辽?,我還活著。
門外沒有月亮,卻有星星,夜晚也不是一片漆黑,依稀間能看到周圍的狀況,只是無法看得很遠,小蝎子兩人架著我順著樓道旁邊走,并沒有直接從院子里走出去。
地上有不少雜草,以至于我們都無可避免的弄出一些聲音,但聲音并不大,應(yīng)該也不能引起別人的警覺,畢竟這是在半夜,所有的地方都看不見光,唯有大門口有一個暗淡的燈在掃視,那也是我們不能從門離開的原因。
在外面能看見,樓的表面殘破不堪,面皮拖落,像是廢棄了的工廠一樣,在我的印象里北京是繁華的地方,我來過,我所看到的北京高樓林立,車輛比人還多,非常繁華,我怎么也不能把這里和北京聯(lián)想在一起。
“這是北京?”我壓低著聲音問道。
“北京郊區(qū)?!毙⌒拥溃骸斑@地方專門收容重度精神病患者,有軍方常駐,挺危險的。離開這里再說?!?br/>
我沒再說話,看來,什么地方都不缺少秘密。
順著墻根,我們一直走到樓的側(cè)面,前面有是一堵很高的墻,足有兩層樓那么高,也很老舊,脫落了一層墻壁,斑駁不堪,我抬頭能看到一半星空,在群星掩映間,墻頭上有一段鐵絲網(wǎng)若隱若現(xiàn)。
這他娘的簡直跟監(jiān)獄沒什么區(qū)別。
我越來越覺得可怕,本以為自己在醫(yī)院昏迷了三個月,沒想到是在這種普遍沒有正常價值觀的精神病人中被囚禁了三個月,這要出了一點披露,憑那個人的手段,我的命就得在我沉睡中不知不覺的消失。
至今我無法找到任何線索將他和地獄入口里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也無法和偷走我身份證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總之這三個人是很可怕的對手,我知道我惹了大麻煩,可該死的我一直沒有脫離被動。
“誰?!”我隱約間從眼角看到墻頭上蹲著一個人影在動,由于太黑我只能看到輪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頭皮發(fā)麻,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并沒有站在我對面的墻頭上,而是更深處,也因此我一開始沒看到,他要是不動的話我很可能一直注意不到。
“小哥出來了?”那面突然傳來一個粗狂的聲音,聲音里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可聽到之后我心頭狂喜,瞬間就知道他是誰了,這是胖子特有的聲音,他這股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本來我還不知道要怎么翻墻離開呢,可想不到胖子還在,他并沒有在這三個月之間離開,竟然在這里接應(yīng)我來了。
“是我?!蔽倚÷曊f道。
“快走,咱們時間不夠,一會兒我還得回去呢!”小蝎子催我,緊接著我看到墻頭上胖子的影子動了動,好像往下扔了什么東西,就說道:“爬上來,這邊的鐵絲網(wǎng)叫我剪斷了?!?br/>
我現(xiàn)在還在被攙扶著,墻壁和樓之間的距離也夠三個人并排而行,可這要是爬上去我就得自己來,試著應(yīng)該可以站住了,就叫他們放開我,當(dāng)我沒有束縛之后,我勉強可以站住,但我的雙腿還是在顫抖,我能感覺到,我一邁步肯定就得跌倒,還是無法行動。
可總比剛下床的時候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