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瓷真的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沒有什么比她爹沒事兒更重要。
自從傍晚知道了消息,她一直都處在一個很興奮的時期,畢竟,這樣可怕的事情終于過去了。因著太高興,她晚飯還多吃了一碗,吃撐了捧著肚子消食兒。
謝瓷認真:“其實吧,二皇子人挺好的?!?br/>
成嬤嬤笑了出來,感慨真是個孩子,先頭還說人家不好。轉(zhuǎn)頭就說人家還不錯。
而韻竹竟然也跟著點頭,她說:“對呀對呀,我一直都懷疑殿下那是跟我說那些到底是不是 故意,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他就是真的那么想,并不是想要利用這個機會害您?!?br/>
成嬤嬤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真正想要害人的人從來不會輕易的露出獠牙,而只要露出獠牙,為的就是一擊即中。二皇子這樣的,不過是一個沒什么心機的少年罷了。若真是存著惡毒的心思,他就不會親自來找韻竹你告知謝云亭大人的事情。他該是不動聲色,利用別人徐徐圖之。這后宮之中,再蠢的人也明白害人不能自己親自動手。”
韻竹趕緊點頭,相當受教。
她覺得,自己就是太笨了,而且心大,竟是沒有好好想過,進宮意味著什么。如若不是經(jīng)歷這次事情,如若不是成嬤嬤的提點,怕是將來丟了性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丟的。
她認認真真:“我知道了?!?br/>
謝瓷笑瞇瞇,眼睛好似好看的小月牙兒,她說:“我娘肯定急壞了,不過,這下好了。”
這么多日子的陰霾好似一掃而空。
她笑盈盈的,說:“我終于可以睡一個好覺了?!?br/>
謝瓷了了心事,整個人都輕松了,可是璟帝卻已經(jīng)沒有等來她。他原想著,若是她來,他一定要給她臉色看,這么任性可不行。只是,她還是沒來。
璟帝繃著臉,臉色難看。
江德海小心伺候,低聲問:“陛下,今個兒歇在哪兒?”
這個時辰,委實也該歇息了。
璟帝冷冷的掃了江德海一眼,這一眼簡直是讓江德海如墜冰窟,他譏諷:“歇在哪兒?朕還能歇在哪兒?只能這里而已?!?br/>
這話說的,這是十二萬分的怨氣,連江德海都聽出來了。江德海伺候陛下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陛下是個什么脾性,大抵也是知曉陛下想要什么的,可是惠妃娘娘不來,他們又有何辦法呢!
他倒是已經(jīng)明示暗示了惠寧宮那邊,但是做下人的,總歸也做不了惠妃的主??!
這般一想,真真兒是讓人為難。
江德海不敢提惠妃一句,生怕陛下不滿,他道:“那奴才去準備。”
璟帝呵呵一聲,冷然的笑,仿佛是淬了冰。
璟帝心情依舊不好,釋放了謝云亭,處置了大皇子,依舊很不好。早朝之際,一張臉簡直是黑的宛如墨汁。眾人猜測,是被大皇子這個不孝子氣的么?
“構(gòu)陷謝云亭一案,徐愛卿,你通報一下?!杯Z帝不耐煩的很,手指快速的敲著龍椅,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人拖出去砍了。
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徐濟廉倒是迅速的站了出來,這件事兒其實昨日已經(jīng)傳遍,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總歸是要在朝堂上過一下的。他手執(zhí)卷宗,一板一眼,鏗鏘有力。
具體事宜,條條件件,細致確鑿。
可見,大皇子真是實實在在被抓到了把柄的。
不過想來也是,審斷案子的是徐濟廉,而他又是二皇子的舅舅,哪里能不交代的細致?若不然,怕是將來被人詬病,倒是生生影響了二皇子。越是涉及,越要細致無私,這般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若說旁人,多少只有一絲絲感觸,但是站在朝臣中間,謝云亭卻是不同的。他切切實實的經(jīng)受了這次陷害,這感覺總歸是相當不同的。而且,被人陷害與坐牢的滋味都并不好。
許是有人打過招呼,因此并沒有人為難他。可是不為難,不代表不傷心不難過不氣憤。更有甚者,當他知曉構(gòu)陷他的人是他的學(xué)生之時,內(nèi)心更是對教書育人這件事兒產(chǎn)生極大的疑惑。
是不是,有些人原本就不必提什么性本善?骨子里就是個壞坯子,不管怎么教都是無所謂的。
就在謝云亭分神之際,徐濟廉已經(jīng)將案子原原本本本的說清。
璟帝坐在上首位置,居高臨下看來,不過小半月的功夫,謝云亭卻已然清減了不少,官府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謝云亭本就是白面書生,如此一看,更是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虛弱。
璟帝想到他們后宮那個小作精,心中越發(fā)的惆悵幾分,如是讓她看了,又要心疼她爹,不定如何呢!
“這次案件,朕倒是看到許多人的兩面?!杯Z帝停頓一下,掃了一眼眾人,話中有話令好些人腿發(fā)虛:“陷害忠良之人,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不過,事情倒是也有兩面性,若不是這次的陷害,朕還并沒有看到謝云亭這么多年做的樁樁件件。如此看來,倒是朕虧待了重臣。”
眾多朝臣安靜如雞,等待陛下接下來的意思。
“謝云亭,由原從三品升任從二品,外調(diào)蘇寧郡,升任蘇寧郡巡撫?!?br/>
眾人驚訝的看向謝云亭,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因禍得福。
謝云亭立刻跪下謝恩:“微臣多謝陛下恩典?!?br/>
璟帝淡淡:“念及你先頭在牢中受苦,身體似乎不太好,先在府中休養(yǎng)一月,之后交接,三個月后走馬上任吧?!?br/>
謝云亭:“是!”
他沒想到,自己竟是會有這樣的機遇,整個人都帶著些激動。不過饒是如此, 倒是并未將這些十足的放在面兒上。
謝云亭驚訝,其他人也驚訝,大家誰能想到,去年這個時候,謝云亭還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江南一案讓他升任從三品,如今,竟是越過正三品直接上了從二品。
并且,外調(diào)蘇寧郡。
蘇寧郡十分富庶,民風(fēng)又好,不得不說,這真是天賜的大喜事兒。果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想來謝云亭大抵就是這般了。
今日朝廷之中事情不多,早朝很快結(jié)束。
謝云亭本以為陛下會留下他,畢竟,多少總歸要交代一下的。另外,也許還能允許他見見閨女阿瓷。可是璟帝卻黑著臉,根本沒有和任何人交談的意思,一下朝便拂袖而去。
相當?shù)牟挥荨?br/>
謝云亭不解,心中揣測許是因為大皇子吧。
田將軍與他同行,說道:“你身子骨可還好?在其中有沒有受苦?”
這樣的話,總是要問一問的,田將軍是武官,都是也不拘于禮數(shù),該問就問,十分的直白。
謝云亭淡淡微笑,說道:“一切,也還好的?!?br/>
田將軍頷首,說道:“我料想你在其中也不至于受太多委屈,二皇子整日為你奔波。不管如何,陛下都會給這個兒子幾分面子。而徐大人也不會全然就不顧及外甥?!?br/>
謝云亭倒是不知此事,他昨晚回去已經(jīng)很晚,拜見了長輩與兄長,倒是并未多問更多。如今看來,似乎不少隱情。
田將軍豪爽:“走走,總歸你要養(yǎng)病幾日,不如我們一同出去吃酒,我與你說說這幾日的事情?!?br/>
他們是親家,互通有無也是應(yīng)該,總歸又不是做什么壞事。
謝云亭笑了笑,說了一個好。
“謝大人謝大人?!敝苊阒∨軆簻惲松蟻恚f:“你們這是干啥?吃酒么?帶我一個?!?br/>
謝云亭與周勉之真算不上熟悉,但是架不住周勉之十分的熱絡(luò),真真兒是讓人受不住啊。
他道:“周大人,你看……”
“我跟你們一起,哦對,還有咱們的學(xué)生。也叫上二皇子,一起一起。”
田將軍想到周勉之這幾日的行徑,頷首:“一起吧?!?br/>
這幾日,朝中不少人針對謝云亭,但是周勉之倒是堅定的認為謝云亭無辜。有些人認為一個人無辜,會想辦法證明,例如他;有些人會最先想到的是讓他吃飽穿暖不要受刑,以期營救,這是二皇子;而周勉之,周勉之倒是特殊了。
他做的事情是,誰攻擊謝云亭,他攻擊誰。
周勉之吵架,從來都無敵手。畢竟,論起不要臉, 他若是排了第二,想必也沒人敢排第一。正是因此,眾人節(jié)節(jié)敗退。他們倒是見識了不少豪門秘辛。也不知周勉之都是從哪兒聽說的,罵人專門挑死穴懟人,引得許多學(xué)究焦頭亂額。
往日里田將軍對此人印象倒是一般,主要是,于女人的事兒上人品有點次,而且,本人做人也挺極品。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有時候極品也有極品的好處,像是現(xiàn)在就體現(xiàn)出來了,眼看有些人吃癟挨罵,無從反擊,真真兒是讓人高興的不行。
“一起吧?!?br/>
謝云亭挑挑眉,笑著說了一個好。
謝云亭這邊順順利利,而謝云亭因此升遷,并且外調(diào)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
這一次,巧瑩可沒敢直接說,反而是偷偷問了成嬤嬤,畢竟,姜還是老的辣呀!
“娘娘,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想先聽哪個?”巧瑩倒是賣起了關(guān)子。
謝瓷正在低頭看書,聽到她說,抬頭笑:“壞消息吧?!?br/>
巧瑩:“今天早朝,謝云亭大人被調(diào)往外地了。”
謝瓷一愣,立刻問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謝大人調(diào)至蘇寧郡,出任蘇寧郡巡撫啦?!鼻涩摴α顺鰜怼?br/>
謝瓷呆呆的看她,好半響,終于反應(yīng)過來,她嘴角的小梨渦兒若隱若現(xiàn),“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