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煤球,你可算是醒了!”娥陵珞珊看著天幽王逐漸睜開的眼睛,笑嘆道。
“是他讓汝帶吾來此的?”天幽王冷聲問道。
“哼,你說的他是誰啊,是家?guī)熥尡鞠勺觼碚湛茨愕?!”娥陵珞珊以一副極不情愿的表情哀怨道。
“帶吾去見你師父?!碧煊耐跻琅f聲冷如冰。
“黑煤球,你真是一條白眼狼,本仙子從日正一直守你到黃昏,你對人家就是這種態(tài)度?”娥陵珞珊柳眉倒豎,銀牙緊咬,一雙明如鏡湖的大眼睜得滾圓,她深吸了一口氣,嗔怒道。
“倘若汝能代令師答復吾,道別與道謝,無甚區(qū)分!”天幽王似是意有所指道。
娥陵珞珊聽者有心,她以素齒咬著朱唇,沉默良久后,終是無奈道:“走吧,本仙子帶你去見家?guī)?!?br/>
此刻天幽王所處之地,正是孽龍?zhí)炷┪挥跇I(yè)龍崖的據(jù)點——懺魂龍闕!
雄奇浩淼立龍崖,古澗自枷封罪匣。
四柱擎云起盤古,一闕千盞琉璃閨。
琉璃筑成的懺魂龍闕被東南西北四大天柱牢牢的撐持著,幾可參天而不傾,龍闕中心之鎮(zhèn)龍黃壇正是煞魂魔母議事之所。
龍闕外圍有一條盤旋于全山的溪澗,溪澗內(nèi)不時會發(fā)出伴隨著鐵鎖碰撞異響的龍吟聲,此即為因悔悟而自囚古澗的孽龍罪己的懺罪之吟!
娥陵珞珊帶著天幽王來到了鎮(zhèn)龍黃壇后便借故離開了,如今天幽王面對的只有一個藏身于綈素屏風內(nèi)的神秘人物。
“汝便是煞魂魔母?”天幽王凝視著屏風后的身影,淡淡道。
“正是本座?!逼溜L后煞魂魔母的聲音極具威儀。
“劍魔所言的同道中人,應該也是汝了?!碧煊耐醯穆曇艉翢o疑惑。
“本座想聽聽,你究竟是如何斷定的?”煞魂魔母的聲音里帶著贊嘆。
“昔者,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傾西北而地陷東南,天之四柱折,汝這懺魂龍闕,亦被此四柱撐持,且方位同四殿于魔界的位置毫無二致,吾從來不信巧合?!碧煊耐醵⒅堦I東南角的一根參天琉璃柱,緩緩道。
“你的觀察很細致,難怪楊玉穹會認可你?!鄙坊昴覆唤澷p道。
“他替吾解了那人的詛咒,又讓汝將吾帶至此處,吾欠他的這份人情,便也轉(zhuǎn)給了汝!”天幽王淡淡道。
“哈哈,那本座豈不是很走運?”煞魂魔母淺笑一聲道。
“不過在此之前,吾還要向汝討一個人!”天幽王的聲音突然轉(zhuǎn)冷。
“討人……是誰呢?”煞魂魔母的笑聲突然變的僵硬起來。
“淚飛!”天幽王鄭重其事道。
“他與你似乎并無糾葛。”煞魂魔母平靜道。
“吾只想向他確定一件事?!碧煊耐跄曋溜L,緩緩道。
“愿聞其詳!”煞魂魔母略微一頓。
“刀倚斜陽之死與他有無關系?”天幽王開門見山道。
“原來你是來報仇的……不錯,刀倚斜陽的確是被淚飛所殺,這一切都出自于本座的授意!”煞魂魔母的聲音一下子變的凝重而肅殺。
“這么說來,汝是想代淚飛承擔這一切了!”
天幽王黑袍下的臉頰籠罩著一層寒霜,殺氣瞬間在鎮(zhèn)龍黃壇內(nèi)彌漫開來。
“哈哈哈哈,本座的首級就在此處,只要你有本事來??!”煞魂魔母冷笑一聲,綈素屏風應聲而闔。
屏風后,一個身披華貴玄袍,面戴半截烏金面具的莊嚴女子出現(xiàn)在了天幽王面前,細觀烏金面具之上所刻,一靛藍色四臂神祇盤膝而坐,其四臂各持一器,分別為輪、螺、杵、蓮,無上威儀之姿震天懾地,無比祥和之態(tài)恩慈十方。
此刻天幽王心頭突然一驚,眼前之魔竟然似曾相識,那不愿延伸的聯(lián)想重新聚合,直至一一貫通!
“汝之面罩,讓吾不禁想起了一個人。”天幽王按捺住起伏的心緒,沉聲道。
煞魂魔母也不言語,她等著天幽王繼續(xù)說下去。
天幽王一邊提取著殷天殤的記憶,一邊深深嘆氣道:“這個人在無燼冰原叫做冷云主,她臉上戴著一種能變幻八種形象的面具?!?br/>
“八面修羅的濕婆八相!”煞魂魔母脫口而出道。
“看來你們之間果然有著某種關系。”天幽王淡淡道。
“八面修羅、沮龍殃與本座同為孽龍?zhí)炷┤缶融H,三十年前八面修羅為修習一種攻防合一的武學而出走魔界,直至多年后他的魔元熄滅,本座方才確信他客死異鄉(xiāng)的事實?!鄙坊昴赋林氐膰@息道。
“他的死,造就了冰原的另一場浩劫,直到不久前,這個浩劫方告落幕……”天幽王重溫著殷天殤的經(jīng)歷,也重新感受到了那份刻骨銘心的殤憾。
“即便少了濕婆八相,梵天四面和毗濕奴神印也一樣能給魔界帶來救贖!”煞魂魔母語態(tài)堅定道。
“救贖魔界嗎?汝先設法救贖自己吧!”天幽王語帶譏諷道。
“本座深知你不會細聽孽龍?zhí)炷┑内H世教義,所以請出手吧!”煞魂魔母的聲音篤定而從容。
“如你所愿,云城霸劍!”
天幽王話音未落,手中玄幽朧夜已然出鞘,隨即一柄穿云氣劍從天而降,朝著煞魂魔母重重壓去!
然而,狂霸氣劍卻在距煞魂魔母頭頂三尺之處硬生生停了下來,一層無形氣罩在魔母周身若隱若現(xiàn)。
“這是?”天幽王驚詫不已道。
“舍沙之赦?!鄙坊昴傅?。
“很好,齊天萬劍!”
剎那間,天幽王以無儔劍意感召萬劍,龐大的劍之汪洋不分次序、長短、質(zhì)地,皆以宏大磅礴的劍之初衷鑲波嵌浪,欲以洪濤滄海一舉侵吞沃土桑田!
作為回應,煞魂魔母身后突顯千頭神蛇,神蛇的每一個頭都化作了一道壁壘,一千個壁壘彼此連接成體,將她周身盡數(shù)包覆其中,一層破無可破的護體氣罩將天幽王的劍之汪洋硬生生封阻隔絕開來。
“魔界長久以來的紛亂注定了強存弱亡的冷血天律,刀倚斜陽之死本座只能向你道一聲抱歉……”煞魂魔母在擋下天幽王凌厲攻勢后并沒有還擊,相反地,她竟無奈嘆了口氣歉疚道。
天幽王收住劍招,縱劍還鞘,他一雙虎目凝視著煞魂魔母戴著的面具,淡淡道:“汝縱有不解之護,吾仍有法破之,然而現(xiàn)在卻不是時候,淚飛之事,吾可稍緩追究,此刻吾對孽龍?zhí)炷┑慕塘x倒是甚有興致!”
煞魂魔母語帶寬慰道:“多謝體諒,楊玉穹說你是同道中人,那本座也就開門見山了,你于此地應該能不時聽見遠處山澗里的龍吟之聲吧!”
“那顆白菜同吾說過,懺魂龍闕外的藏龍古澗內(nèi)囚禁著一條罪龍?!?br/>
“不錯,此孽龍名喚罪己,于百年前因靈識大開而窺得魔界未來之變,再回首過去造下的累累殺業(yè),悔罪之心驅(qū)使罪己創(chuàng)立了以救贖魔界為教義的孽龍?zhí)炷?,其后罪己便自囚于藏龍古澗,并立下了‘魔界不救,永世不出’的誓約詛咒!”
“這么說來,罪己窺得的魔界未來,必然十分凄慘。”
“不錯,以罪己所觀,魔界因原孽累牘最終會觸發(fā)希旦之譴,屆時終魔海嘯同天罰之火將同時席卷魔界,若不及時根除魔之劣根,魔界必將迎來毀滅!”
“希旦之譴,審判之門,那群魔又該如何獲得救贖呢?”
“再建秩序,重塑意識?!?br/>
“哈,知易行難啊!”
“這就是孽龍?zhí)炷┑氖姑??!?br/>
“吾之神王六跡或許對汝等踐行使命能有所助益。”
“愿聞其詳?!?br/>
天幽王道出神王六跡后,煞魂魔母嘖嘖稱奇道:“楊玉穹誠不欺本座,你果真是我們的同道!”
“吾之時間有限,希望汝等能在競魔天決上全力配合吾!”
“一定,在此之前,本座有必要向你道出魔界毀滅時的先兆?!?br/>
“哦?”
“先兆有三:失落之頭、八皇臨世以及輪回封止!”